凡煙小說

第25章 棠棠,你不想看看我的腿嗎?……

關燈
“傻缺, 你怎麽在這?你跟蹤我?”

劈頭蓋臉的一句,裴紀安人都懵了,也頓時清醒了。

他是有許多話想對阮棠說,真誠的、歉意的、以及一連串帶著些質問的, 畢竟兩個月以來, 除了那次在裴家時的匆匆一面, 讓她見到自己的狼狽外。

之後,也就那次電話裏的一通罵了。

不過裴紀安認。

做錯事的是他, 阮棠對他有怨很正常。

這次過來,他之前怎麽想的來著?

周圍湯池的裊裊熱氣被一陣寒風吹過, 瞬間吹醒了裴紀安之前的滿心情緒。

哦, 是了。

他是看見vlog營業裏葉詩雅過的並不好,和網上的那些消息,得知阮棠在A市之後,一時沖動, 請假兩日,馬不停蹄地來了市區。

甚至根據阮棠發布的照片, 確定了人此時所在的位置。

眼下這一番質問, 外加阮棠防備的眼神, 頓時讓裴紀安有些失語, 稍稍震驚自己竟做出了這種事, 跟蹤……

可不是和跟蹤差不多嗎?

一轉頭,裴紀安腦子裏突然浮現了葉詩雅纏上繃帶的手腕, 面頰的淤青, 那點質疑和震驚很快消失。

他深呼一口氣,重覆道:“阮棠,我這次來, 是有話想和你好好說的。”

能說個什麽?

阮棠可沒那個自信,這人是為她而來的。

“等著!”

阮棠剮了對方一眼,嫌晦氣地拍拍剛才撞到對方的外套,拿起手機聽著那邊止都止不住的咳嗽聲,忍不住帶了些怒氣。

“裴小青你怎麽回事?這才幾天的功夫,你這咳嗽怎麽越來越厲害了,按時吃過藥嗎?有看過醫生嗎?”

“……咳咳咳,我吃過了。”

“那怎麽不見好?感冒不能拖。”阮棠聽著那邊斷斷續續,停不下來的咳嗽,一想到他這情況,轉念道:“如果你不想去醫院,和秦姨提一句,讓她叫社區醫生上門看看。”

“平時也多喝熱水,對嗓子好。”

小烏龜不樂意出門。

叫人主動上門看總可以了吧?

然後下一秒。

阮棠就聽到了對方喝水的動靜,徐徐不緩,呼吸微重,還有吞咽聲,須臾,他道:“我剛才喝了。”

嗓音沙啞,帶了幾分鼻音。

可說出來的話卻乖巧至極。

阮棠腦子裏幾乎就有畫面感了,尤其裴青的嗓音本就有磁性,這一連番下來,她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發麻。

難不成她除了是個顏控外,還有隱形的聲控屬性?

阮棠餘光瞥見晦氣玩意兒還在自己跟前,清了清嗓子。

“我這邊有事,先掛了,晚點時間再打你電話。”

“別掛!”電話那邊的呼吸加重,帶著些輕喘,“我幫你錄音。”

“怎麽,怕我受他欺負?”

“……”

這次,那頭沒吭聲了。

阮棠只當他默認,唇角勾了勾,反手把手機抓手心裏,看向裴紀安,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裴大影帝,今天有什麽事這麽急,不惜千裏迢迢跑了過來?”

語氣剛才有多溫柔,如今就有多強硬。

周邊紅梅朵朵,離最近的一個湯池熱氣裊裊拂來。

裴紀安驟然對上那雙燦爛星眸,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剛才阮棠眼中顯而易見的厭惡,躲遠拍衣角的動作像是在拍什麽臟東西。

更別提如今冷漠的眼神。

這些,都是裴紀安第一次在阮棠身上見到的,適才通電話時的軟聲細語,關切問候,也傾數給了他的弟弟裴青。

可就在不久前……

阮棠溫柔關切的對象,是他。

麗嘉

兩個月的時間,能夠改變很多事,裴紀安腦子裏閃過這麽個念頭,一時間竟茫然到不知該如何開口。

須臾。

他將心底那點亂糟糟的情緒拋開,艱澀開口:“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和你談談你最近錄制的那檔節目,也是想為上次那通電話的事向你道歉,上次是我性子急了,對不起。”

裴紀安就事論事,很幹脆的為之前電話的事道歉。

這個遲來的道歉他已經想過很久了。

奈何阮棠拉黑了他,也拉黑了他的助理,真為那件事道歉,竟已是一個多月後了。

“可別!我受不起,前面那個才是你真正目的吧,遲來的道歉,在我這,可是沒有一點誠意的。”

“能讓你這麽大費周章過來,應該和葉詩雅脫不了幹系吧?”

阮棠往後跳了一大步,連連擺手,完全不吃他這套,約莫猜著了對方是怎麽找到她的了。

她跟任驍帶A班練習生過來錄節目的事,各大超話都傳遍,還上熱搜了。

再加上她微博發的照片,有心人找過來還真不難。

看來得趕緊帶上人撤了!

這話說的太直白,直白到裴紀安都不能給自己臉上扯塊遮羞布。

他抽抽嘴角,無奈苦笑道:“對……我這次的確是為她來的,不管怎麽說,在節目裏,你是導師,她是練習生,只要你稍稍對外露出點不喜,有的是人落井下石,多次針對於她。”

“嗯?你說她人緣差,跟我有關系?”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阮棠,之前是我對不住你,不管什麽事你都可以沖我來,旁人是無辜的。”

裴紀安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深邃俊朗的五官帶著幾分祈求的神色。

面對阮棠,他心中何嘗不是羞愧的。

但一想到葉詩雅在節目組裏面的處境,裴紀安只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阮棠的針對。

除了她,又哪裏會有人會去尋一個小小練習生的麻煩?

阮棠聽明白他的意思,當場氣笑了,目光淩厲道:“裴紀安,那我也再跟你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葉詩雅從進了節目組之後就心思不正,有如今的下場,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所以你承認了?”

“我只是一個導師,頂多拿了五首demo正大光明偏心而已,怎麽,為她鳴不平了?”

阮棠笑笑,“不過你說的也對,從一公舞臺後我就不會讓她坐上出道位,她那一摔,賣慘的確很秀,不過舒悅彤又做錯什麽了?就因為是舞擔,又或者因為跟我交好,所以葉詩雅在臺上假摔,幹脆廢了她的腿?”

裴紀安:“她不過故意的。”

阮棠:“跟我扯犢子呢,賽後兩人一塊進的醫院,她自己親口道的歉,在你面前就什麽都不敢認了。當然,我說的你肯定不信,網上熱搜的那個視頻你看了?你不信?”

裴紀安:“……”

一聲反問,尤如幹燥土地上澆灌而下的水,將裴紀安早早埋在心頭,名為‘懷疑’的種子生了根,發了芽。

裴紀安當然是有所懷疑的。

可葉詩雅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自己不也是受傷了嗎,在舞臺上,一切都有可能。

“我信她。”

裴紀安擲地有聲的回答,毫不猶豫的站在了葉詩雅的那邊。

阮棠翻了個白眼,無聲地說了句‘傻逼’,幹脆道:“行,你高興信誰就信誰,反正葉詩雅想從這檔節目出道,絕不可能!”

“阮棠,你就非要因為我們之間的事情遷怒到別人嗎?以前你在我面前,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

對上裴紀安痛苦萬分,滿是掙紮的雙眸。

阮棠爽快道:“是啊,是我當初被鬼遮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現在看看,我都忍不住慶幸你那天逃婚,裴家把新郎換成裴小青了。”

“像你這樣軟弱無能,找不到解決方法,還需要前女友幫忙的廢物點心,趕緊自覺投胎下一世吧。”

以前是她瞎,現在可不一樣了。

對比剛才乖巧聽話喝熱水,還擔心她被欺負,不願掛電話的裴小青,眼前這個,真的多看一眼都嫌臟。

含著金鑰匙出身的裴家大公子從小到大,哪裏聽過這種話?

他竟還比不上一個廢物?

裴紀安站在原地,氣的忍不住渾身發抖,幾乎想都不想的脫口而出。

“是,我承認我是軟弱,和詩雅分手之後我痛苦萬分,就算後面和你在一起了,還主動定下了婚約,心裏想的,念的也全是她,甚至將結婚日子告訴她,心裏還存著那麽一絲希望。”

“真當她回了國,我選擇聽從自己的內心,拋下所有,和她私奔。”

“不過你何必這麽作踐自己?”

“對比家裏那個私生子,我能差到哪裏去,一個裴家不要的廢物,瘸了腿的瘋子,也值得和我相提並……”

“啪——”

剩下的字眼沒說出口,便被一記重重耳光打斷。

裴紀安不可置信地摸著火辣辣的臉,眉頭倒豎,沈聲道:“阮棠,你瘋了?”

“瘋的是你。”

阮棠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的間隙,迅速將和裴青通著的電話掛斷,伸手再補了一巴掌。

不過到底有了防備。

後頭這一巴掌堪堪打中裴紀安的下巴,指甲刮出了一道血痕來。

阮棠心緒不平的捏緊了拳頭,語氣比冰還要涼。

“之前的那筆爛賬我懶得跟你算,可對裴青,你有什麽資格提他?相提並論,你的確是配不上的,20歲,他為家裏失去了一雙腿,22歲犧牲掉了自己的婚姻。”

“你幹了什麽?從小到大可以自由追逐夢想,肆意妄為,27的年紀了,還和葉詩雅玩破鏡重圓的戲碼。”

“跟他比,你也配?”

“今天你來找我,說白了,還是自己無能,護不住自己的女人,心裏總想著或許我心裏對你還留著些情意,像以往那般,見到你處處為難,就會心甘情願的幫這個忙。”

“蠢東西,你在想屁吃!”

充滿嘲諷的語氣,絲毫不留情面,裴紀安聽完之後,大腦一片空白,臉上青一片紫一片,還帶著一個半新鮮出爐的巴掌,煞是好看。

阮棠罵完,心裏還是不爽,湧上來的是滿滿的心疼與震驚。

剛才那話被裴青聽了去,得多痛苦?

而裴紀安被罵的惱羞成怒,冷著臉往前走了幾步,整個人都憤怒到渾身發抖。

怎麽,還想動手?

阮棠捏緊了拳頭,目光落在他各個暴露無遺的弱點上,尋思著卸他胳膊好,還是卸了腿的好。

正在這時。

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

逛了一圈又逛回來的任驍連忙站出來,道:“阮老師,你怎麽在這?”

二人齊齊扭頭。

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消無蹤。

任驍的到來,稍稍緩和了下氣氛。

不過裴紀安也沒戴口罩,臉上那巴掌印也怪顯眼的,任驍和他打了個招呼,打哈哈道:“也挺巧的,裴老師今天也來這泡溫泉?”

“沒呢,專門過來找我進行控訴的。”

阮棠之前敢在節目組跟幾位導師透露了一嘴,如今也敢當著當事人的面再說第二遍。

不過說法稍微改了下,變成了——

“裴大影帝今天特意找我,為自家公司藝人鳴不平,懷疑我聯合其他人排擠某位練習生,想著私下好好談一談以後的工作呢。”

就這麽一句話,任驍立馬懂了。

他聯想到之前在休息間時,阮棠透露的一個驚天大瓜,連忙上前擋在阮棠前面,溫和道:“這件事阮老師不適合說,不如我親自跟你解釋解釋?”

“不用。”

裴紀安別過臉,狼狽的找了個借口欲走。

任驍伸手一攔,說:“裴老師都親自找上門了,我們還是得給個解釋的,總要讓人放心不是?像貴公司僅剩下的練習生葉詩雅舞蹈好,人漂亮,一開始在節目裏很受大家歡迎的……”

組裏組外,兩邊消息本就不互通。

有葉詩雅吹吹風。

阮棠說的什麽,裴紀安自然不信。

但任驍站在第三視角,將葉詩雅為何在節目組受排擠的事娓娓道來,一一道清,這情況就不一樣了。

假摔的事沒有證據,他只字未提,但後面二公舞臺前夕傳謠之事的來龍去脈可是完全說了清楚。

末了,任驍還笑了笑。

“阮老師大人有大量,並未追責,節目組也不會將具體時間放出去,不過其他練習生如何想就是她們的事了。當然了,如果貴公司留下來的練習生能出道,以後這禍從口出的道理還是得好好學學。”

這番話說的,就差把錄音甩人臉上看了。

“那她的傷?”

“二公舞臺全小組失利,其他三位選手將錯歸咎在葉同學的身上,發生了些小摩擦,不過放心,另外三名選手已經被淘汰,以後不會再有任何影響。”

“……”

這下,裴紀安是真的懵了,臉像是走馬燈,無數個顏色來回變換,嘴裏跟吃了黃連似的,苦不堪言。

阮棠開口,或許會撒謊。

但任驍絕不會,因為他沒必要!

裴紀安此時將任驍的每一句話,和記憶中葉詩雅微微啜泣抱怨的話語一一比對,竟發現完全對不上!

他從未想過在他心尖尖上,猶如雪蓮一樣幹凈純粹的女孩會在人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他還恬不廉恥的找到受害者,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往阮棠的身上安放。

裴紀安此時覺得自己一張臉火辣辣的疼,甚至感覺自己的多番舉動,忙前忙後給葉詩雅買熱搜,創建應援團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可是他心裏始終在為葉詩雅找著辯解。

或許……她真的只是出於妒忌才說的閑話呢,又或許,她真的是太想出道了,所以才……

但能不能出道又有什麽要緊呢?

便是淘汰了,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資源,自己的人脈來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只要在一起不就好了?

還是說,她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又或者是別的?

到底不像幾年的楞頭青年一樣蠢笨了,裴紀安的腦子裏幾乎瞬間閃現出自己母親當初痛快松口時的語態。

急匆匆地讓他去A市劇組拍戲。

那個視頻出現後,他電話裏質問時,她憤恨不已道:“我巴不得你小女朋友能順利出道,可她也得自己爭氣!”

這情形真是該死的相似啊,相似到讓裴紀安夢回三年前!

裴紀安心亂了,他將那些消息統統消化。

旋即他眼眸閉了閉,像是下定決心般,對阮棠鞠躬道了個歉,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匆匆離開。

那臉色,一片慘白。

阮棠冷眼目送人離開,轉身道:“任老師,剛才多謝你的解圍了,不然後面我倆指不定得打起來。”

“怎麽?他一大男人剛剛還試圖動手?”

“誰知道呢。”

阮棠隨口回了幾句,後知後覺剛才打了人兩巴掌,現在掌心還有點麻呢。

“以前只聽說他演技好,對工作也是出了名的敬業,對誰都和氣,現在看來傳言不可信。”任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不過二人關系藏的也嚴實,否則節目一開始,葉詩雅就不該進來的。”

談戀愛是大忌,更別說是愛豆了。

阮棠聳聳肩:“沒證據,按照常規程序來吧。”反正葉詩雅也整不出什麽花活來。

任驍點點頭,二人並肩一道回了湯泉池,趕緊喊其他人回酒店。

一想起裴紀安跟個私生飯一樣扒人行蹤。

任驍這心底對他的印象,更差了。

出了這麽檔糟心事,阮棠和任驍帶著練習生們回原來下榻的酒店了。

她心裏煩,本想給裴青打個電話,又怕電話裏說不清楚,便點開和裴青的微信看了兩眼。

新號碼是阮棠給準備的,社交軟件註冊什麽的她就沒管了。

上次加了好友,其實也沒怎麽聯絡過。

現在一看。

裴青的ID是個簡單明了的句號,頭像還是一片漆黑,連一個白色的像素點都沒有。

“小可憐……”

阮棠戳開他的微信頭像低低嘆了一句,順手將自己的昵稱換了個簡單的【R】,突然就覺得之前在溫泉池邊揍裴紀安都揍的少了。

然而就在她點開對話框,準備敲幾句話的時候,頭像變了。

背景依舊是黑色的,不過這次是黑色的天空,中間帶了點拍照背景旁的燈光顏色,而中間卻是一支開正盛的梅花。

是阮棠拍的那麽多照片中,最漂亮的一張。

阮棠十指上下翻飛。

【R】:裴小青,還沒睡?

【R】:別裝死,我剛才看到你換微信頭像了,A市的冬梅開的很漂亮,今年來不了,明年我再帶你來?

【。】:……

【R】:我明天回去,之前電話裏那個晦氣傻缺說的話,你一個字都別聽,在家乖乖等我,記得吃藥。(熊熊叉腰.jpg)

【。】:好。

簡單的一個字,不知回的哪句話。

阮棠看了兩眼,只當它同時回的兩句後,轉頭將手機蓋上,陷入了夢鄉。

於此時同時。

在S市的裴青,珍重地將她發過來的每一條消息,每一張照片都認真保存好,全然毫無睡意的起身坐在電腦前。

屏幕上是A市的某家溫泉酒店,最近更新出來的宣傳照片。

只見周圍一圈的梅樹熱烈盛開,湯池熱氣裊裊。

裴青耐心地將它們與阮棠發來照片的每一角對應,指尖劃過,像是這樣就能緊跟隨上她的腳步。

待看夠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顫抖著右手,在上面扭扭曲曲地寫上一段話,看了半晌,又毫無征兆地將它徹底撕掉,飄落的一片碎屑甚至都看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

裴青雙手捏緊成拳,黑瞳裏滿是壓抑到極點的渴求。

或許,就試這麽一次。

就一次……

A市的三天兩夜之行徹底結束,回程路上一如阮棠所說那樣,接機人員眾多,還有人徹夜不眠就在出機口蹲人了。

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別的禮物……

熱情的粉絲蜂擁而至,統統將這些東西往練習生們的懷裏塞,尖叫聲不絕於耳,陣仗可比去的時候大太多了。

阮棠和任驍一路將人完好無損地送回了節目組,問了問系統關於葉詩雅的動靜。

【吃飯、睡覺、練舞、唱歌,也沒什麽呀!】

【繼續盯著。】

得知一切安然無恙後,阮棠放心了不少,看了眼葉詩雅如今已經掉到17的排名,轉頭去了導師休息間。

今天的會本來是沒必要的。

也就早上臨時通知,阮棠和任驍這才剛下了機,連家都沒回,等著其他導師來齊了商議。

“方導,有什麽重要的事不能群裏說?”

趙蘭歌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

最近節目是火,不過跟導師們沒啥特別大的關系,哦不,阮老師除外,其他人要麽是有別的工作,要麽就是閑的在家貓冬。

所以有時候緊急喊人未必能全。

今天就是如此,別人都有時間,段森就沒來,聽說是去隔壁市錄節目去了,趕不過來。

方良嚴肅地確認在場設備全都停工,將門鎖得嚴嚴實實,坐在位置上,清了清嗓子道:“咳,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喊大家過來討論一下三公舞臺罷了,我們之前的計劃是導師助陣,大家還記得吧?”

“嗯,記得。”

幾人點頭。

阮棠窩在椅子裏,有點昏昏欲睡。

方良悄咪咪地看了阮棠一眼,搓手道:“本來我也是想著按照原定計劃來的,但是咱們節目現在火啊!火的各大經紀公司忍不住找上門,看看有什麽合適的機會幫一幫自家藝人。”

“哦!我懂了,原定的導師助陣要改是吧?”

“就這啊?小事一樁嘛。”

“我之前還覺著麻煩,不想上呢。”

“阮老師肯定是最不想上臺的那個。”

幾人陸續松口,完全不覺得這是個事兒,被趙蘭歌cue了一句的阮棠跟著連連點頭。

方良道:“對,幾家大公司派來的藝人不算特別火,只有其中一家的藝人來頭大,平臺的意思是再歡迎不過的。”

“誰啊?”

“安意娛樂,裴紀安。”

說到這份上了,方良牙一咬,眼一閉,將這個消息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整個屋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齊對準了阮棠。

“方導,我覺得不行。”

任驍率先開口,一臉的不讚同。

昨天晚上,在溫泉酒店發生的事,他就對裴紀安的印象壞到了極致,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他肯定是不會說的。

“其一,本來這檔節目為的是練習生的舞臺,三公舞臺助陣本來就是錦上添花,但讓大火的藝人幫襯,公演舞臺未免喧賓奪主,來的觀眾究竟是看選手的,還是來看助陣嘉賓的?”

“其二,阮老師和安意娛樂,咳,那位的事之前大家也都知道,外頭的緋聞傳的什麽樣大家也清楚,在這關頭讓他來,不合適。”

任驍從未這麽直白的表達過自己的觀點,但說的是極有道理的。

狄倩、牧元飛和趙蘭歌齊齊點頭。

方良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只苦哈哈道:“這事我和上面說了,不過上面的意思是要沖下熱度。”

阮棠心情有點down,目光像是要刀人。

這種平臺就這點不好,收視慘淡時,資方賠的血本無歸,它完全不管,如今節目大火了,倒是各種鬼主意有了。

趙蘭歌憤憤道:“沖什麽熱度,等第六期開了播,熱度自己就上去了,還用沖?”

“這不是上面的意思麽。”方良道:“而且安意這次的意思也明確,要避嫌的,說是幫哪一組都行,反正絕對不會幫自家藝人所在的小組。”

眾人:……?

阮棠:……?

阮棠的腦袋緩緩地打出一連串的疑問號,心中驚嘆:怎麽的,就那兩巴掌,直接把裴紀安腦子打壞了?

還是說,直接把他腦子裏的水給打沒了?

裴紀安今天這一出,阮棠著實是沒想過的。

心情還挺微妙。

阮棠其實不想答應的,奈何方良給了額外的口播時間,外加廣告時間,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外加看戲的微妙心態,阮棠‘勉為其難’的將這件事答應了下來。

至於裴紀安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管他呢!

反正有好戲看就是了,阮棠甚至都想象不出,葉詩雅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表情究竟是怎麽樣的。

標題都想好了:《大影帝男友作為助陣嘉賓,助陣對象卻不是我》!

回家的途中,阮棠沒忍住樂了好幾下,不過等她到了家,就樂不起來,甚至那點小困意都徹底沒了。

昨天還應好好的裴小青,感冒加重,一早就發燒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我走那天不是還沒事嗎?昨晚上電話時好像就咳的厲害了些,也沒別的,他吃藥了嗎?”

阮棠將行李箱往邊上一丟,厚厚的外套脫掉,就跟著秦姨進了電梯。

秦姨手上端著一壺剛燒好的開水,連忙道:“這兩天的確沒什麽事,就是咳的厲害,藥我看著裴先生吃的,還給他熬了潤肺止咳的梨汁,不過不頂用,今早上額頭燙的厲害,我就把社區醫生喊來了。”

“怎麽沒叫救護車?”

“那時候醒著呢,盯著我不讓打電話。”

秦姨道:“僵持半天只同意讓社區醫生上門,還好這邊可以直接上門輸液,上午輸了液,醫生說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晚上發個汗就差不了。不過裴先生也是真倔,見著醫生來了才放心睡過去,還把我手機給搶了!”

一說起這個,秦姨說話語氣還帶了些小控訴。

嘿。

她從業這麽些年,在不少家庭做過事,就沒見過這樣的男主人,生了病比平時沒生病都要來的兇狠。

早上都燒成那樣了,還非不讓她給阮小姐打電話,還帶搶的!

“……眼神可嚇人了,都泛著紅。”

“辛苦你了,秦姨,他就是不想你給我打電話,所以才搶你手機,你別害怕,他人很好的。”

阮棠聽完好氣又好笑,但心裏突然有點發漲。

“我知道的,裴先生慣來外冷內熱,嘴硬心軟。”秦姨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很是讚同。

阮棠好奇問:“這話怎麽說?”之前她可沒見著裴青跟秦姨聊過。

秦姨頓了頓,幹脆說了,“我剛來時,阮小姐你經常叮囑做些清淡滋補的菜,後來,也不知道裴先生從哪知道的你愛吃辣的,還特意過來叮囑我,讓我以後菜色做辣的,還說自己能吃辣呢。”

“我就每頓只做一道帶點辣的,阮小姐你吃的果然比平日裏吃的多。”

“有時候你不在,我偶爾會多做了辣的,裴先生嘗了幾口,嘴就辣的通紅!就這樣,他每次都還是會吃上一些。”

阮棠聽完,人直接楞住了。

因為以前在快穿世界做任務的習慣,在外頭,阮棠對一些細微末節的東西都會很註意,但回到了家,大腦告訴自己這是安全的環境,所以她還真從不怎麽關註這點小細節。

整個人都是放松狀態的。

難怪她最近好像覺得家裏的飯菜更合自己口味了,原來是裴青在後面和阿姨說的。

“……不過你千萬別跟裴先生提起啊,不然他肯定對我有意見,以後不讓我靠近了。”秦姨笑眼彎彎,努力撮合這對有些奇怪的年輕夫妻。

“好。”

阮棠重重應了聲,等電梯到了三樓,幹脆從秦姨手中接了熱水壺,“我現在回來了,照顧的事我來吧,麻煩你做點容易消化的湯粥,我也餓了。”

秦姨點點下了樓。

而阮棠,則輕輕推開裴青的房間門,悄無聲息地進去了。

寬敞的房間內,暖意十足。

此時外頭快天黑了,臥房裏光線不是那麽足,只能看見床上躺了個削瘦的青年,整個人在被子裏都沒什麽存在感。

露出來的左手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和蒼白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上面還淤青了一片,殘留兩個針孔,估計之前輸液有點受罪。

而枕頭上的腦袋,更是往外冒著虛汗,將頭發都弄濕了。

即便這樣,眉頭還是皺著的。

阮棠伸手往他額上探了探。

“還是有點燙啊……”

“誰?”

手還沒收走,眉頭緊皺的青年倏地握住阮棠的手腕,喉間發出沈重沙啞的聲音。

剛才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黑瞳裏充斥著滿滿的迷茫。

“這麽警惕?”

阮棠手腕被他手心灼熱的溫度給燙著了,沒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食指彈了他額頭一下,“松松手,剛給你拿的熱水上來,等會兒給你擦擦臉,嗯?”

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裴青就這麽睜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看,看了許久,似是辨別清楚,又似是沒認出來,就這麽抓著她的手,“別走。”

“好好好,不走,不過你得先把手松開的,聽話。”

阮棠柔聲哄著,估計人是燒迷糊了。

不過沒什麽用。

輸了液,吃了藥,還在低燒的裴青比以往更執拗,力道更大不說,還抽抽鼻尖細嗅,待他聞到那淡淡果香味時,喉間微滾,輕喊:“棠棠。”

阮棠:……!

阮棠:……?

平時要麽直稱你,要麽直呼全名的裴小青還改稱呼了?

好像也不難聽?就是有點奇怪。

阮棠覺得手背有點熱,微微使了點力氣試圖掙脫,可換來的是裴青愈發收緊的力道,以及一聲輕問呢喃:“棠棠,你不想看看我的腿嗎?”

確定了,人都燒昏頭了!

阮棠心中無不震撼的在想,身體很誠實的傾身往他面前靠了靠,語氣放緩,充滿疑惑:“裴小青,這是你自己答應的啊,別等會兒退燒了自己賴賬!你乖乖松手,我到時候就看一眼。”

“好。”

“那你松啊。”

“棠棠,你親親……我就松了。”

“……!?”

阮棠眼睛瞬間瞪大,啞然失聲。

而陷入低燒的人睜著迷蒙又無辜的雙眼,嫣紅發燙的唇間吐出幾個字:“就像……你那天一樣,親親我這,我就松了。”

阮棠:……

阮棠眼睜睜看著裴青的手指落在他的額頭之上,此時就一個念頭:小系統還真沒騙她,感情那天她喝醉了之後真親人了!

不過一個額頭親親,可以看看裴青的傷,也沒虧?

“你自己答應的啊,醒了可不能怪我。”

阮棠覺著機會難得,當即扒開裴小青額頭的濕發,傾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感覺有點燙。

而阮棠沒註意的是,在她毫不猶豫傾身向前的時候,青年那雙無辜又迷茫的眸子頓時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