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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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乍然聽聞卡西利亞斯的話,Stephen向來清醒睿智的頭腦難得有了一瞬的卡殼,下意識地皺眉反問。

“古一沒有和你說麽?”卡西利亞斯語氣詫異,神情卻是了然,“也是,她自己便是一個自私的騙子,毫不意外,她會包庇另外一個。”

Stephen蹙起的眉頭沒有松開,眉間的褶皺反而越發深刻。他的眼神逡巡,上下打量著全身被鋼鐵鑄就的盔甲縛住的卡西利亞斯。

方才還鋒芒畢露,手握武器一副斬盡殺絕的模樣。現在卻只能跪著,膝蓋抵著堅硬的深紅地板,身後是象征著卡瑪泰姬的圖騰的巨大圓形天窗。

像是一場審判。

烈火灼燒的眼窩,龜裂幹枯的面龐,昭示著這個男人向惡魔出賣了靈魂。

卡西利亞斯的臉上的神情,沒有被制服的難堪,或是零星的被俘虜後赧然。仿佛並不是跪在敵人面前,受制於人的階下囚,而是衣著整齊,平等的談判者。

卡西利亞斯面色鎮靜到讓人忍不住思索其話中的真實性。

“瑞貝卡,她是造成你的車禍的元兇。”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麽?”Stephen不甚在意。

面色是不信分毫的戲謔仿佛在嘲笑卡西利亞斯拙略的伎倆。

大概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笑容有多麽僵硬,淺碧色的虹膜中間的瞳孔微縮,像是第一次獨自在家的孩子,膽怯得一目了然,偏偏嘴硬。

卡西利亞斯見此,扯動唇角,笑了下:“信不信由你,隱瞞對我沒有好處,也沒有壞處。我沒有義務告訴你這一切。撒謊也是一樣。”

卡西利亞斯看到Stephen隱隱有松動的跡象,接著說道:“想必你不止一次回想過當時的場景吧?右後方毫無預兆出現的卡車,你下意識地輕踩剎車,方向盤向左打,敏捷地避過。然而你沒有料到,這個動作之後,油門會突然失靈,你的蘭博基尼會像是喝醉的公牛,直直向左側的河道沖去,撞破防護欄。是這樣吧?”

漠然地,陳述事實的客觀態度,無異於提供了不少支持力。

卡西利亞斯用一個陳述句語氣的反問終結了闡述,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面前男人變換的表情。

Stephen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緒凝滯不前。

刺眼的光線從卡西利亞斯背後的巨大圓形天窗透入,模糊了縱橫交錯的窗棱。無孔不入的白光幻化成洶湧的海水,鋪天蓋地將他整個浸沒,窒息的冷意。

滂湃的潮水激蕩在耳邊,陣陣嗡鳴。

他像是盲目自大的潛泳者,貿貿然下海,倒黴地腿部肌肉痙攣。無人可求救,只能任由冰冷的海水將他重重拖入海底。

胸口鈍鈍的,悶悶的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

大概是肺部被水壓擠成到橘子大小了吧。

半晌,Stephen忍住胸口窒悶,幹澀地開口:“就算這是人為的,也沒有證據能證明這是她做的。”

卡西利亞斯早早便有所預料,他說道:“證據就在我胸口的暗袋裏,是你車上的一個零件。”

說罷,他想要動動脖子,卻忘了這件古老的情趣法器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脖頸,動彈不得。無奈,他只能動動眼珠,示意Stephen察看他胸前的口袋。

Stephen反而後退一步,拉開和卡西利亞斯的距離:“你覺得我會這麽傻麽?”

“不錯的警覺性。”卡西利亞斯笑著說道,露出雪白的牙齒和猩紅的牙床。

“這很好笑麽?”Stephen難以理解卡西利亞斯的笑。

更加難以理解的是他內心的情緒。

他應該憤怒的,應該怨恨的。對那個陰險狡詐,剝奪了他的人生的女人。

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麽,他都會毫不留情的,毫不留情的,懲罰她。一報還一報。他理當報仇。

但是,現在,充盈在心間的,不是生啖其肉的憤怒,不是陰郁的矢志雪恨的欲望,而是傷心。

說是傷心,有些平淡。但他細細摩挲心口的傷痕,鮮血淋漓的味道確確實實是傷心。雖然這傷心很磅礴,充滿了背叛的味道。

“我笑的是你的懸戒不見了。”卡西利亞斯收起笑意,神情平淡地說出事實。

Stephen聽此,一模腰間的束帶,原本掛著懸戒的位置空空如也。他連忙轉身,四顧周圍的環境,尋找可能掉落的地方。

就在此時,變故總是戲劇性地發生。

Stephen還未看清眼前閃爍火花的空間之門裏跑出的人的容貌,雙手下意識地伸出,接住眼前倒下的人。

烏黑似鴉羽的直發,蒼白的皮膚,以及濕漉漉的,一次次入夢的褐色眼眸。

是瑞貝卡。

看清眼前的女孩正是方才卡西利亞斯口中謀害他到如斯地步的罪魁禍首。他的大腦一陣抗拒,大聲命令他松開雙手。

但不知怎的,時常神經性震顫雙手此刻穩穩地扶住女孩,近乎留戀地捏著瑞貝卡纖細的手腕。

瑞貝卡手腕被Stephen握得生疼,她看到男人的身後,卡西利亞斯被禁錮在地上,沖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一瞬間,她明白了什麽,如墜冰窟。

她甚至不敢擡頭看Stephen的神情,害怕從那雙驚鴻的淺碧色眼中,看到憎恨和失望,更怕看到森然的陌生。

她想要逃跑,離開這一切,像鴕鳥一樣一頭鉆進沙子裏。

然而,胸口傳來的尖銳疼痛告訴她不能,她不能逃。必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

堅持住,堅持住。Dr.strange在看著呢。

她用力在心裏為自己打氣,默默呼了幾口氣,將目光落在Stephen雙肩金色的肩章上。

魔浮鬥篷麽?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迅速成形。

瑞貝卡將手腕從Stephen的桎梏中掙脫出來,莫大的勇氣伴隨著這一動作湧現在心尖。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Stephen的眼瞳,淺碧色裏倒影著她狼狽的模樣。

她不去猜測這雙眼睛其中的情緒,只是定定地註視,隨後,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落在一個輕如松花落金粉的吻。

“Stephen,我愛你。”輕輕說道,她離他很近,近到兩人的呼吸相互交纏。

“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她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深沈的黑暗,讓她其他的感官變得愈加清晰。她感到雙手重新下沈落入Stephen的掌心,對方依然是重重地握住她的手腕,幾乎要掐斷腕骨的用力。

沒有幾秒,Stephen便松開雙手,她的耳蝸感到向後向上的力。她後退站了起來。

之後,尖銳的疼痛伴隨著利器抽離身體的涓涓細聲,李秋睜開了眼睛。

時間依然在倒退,她看到Stephen後退,轉身,將手從腰間放下。而她也離Stephen越來越遠,退回到階梯之下,空間通道的門口。

就是這個時間點,她聽到身後幹熱的沙漠之風吹掛沙子的聲響,沒有任何猶豫快速向上跑去。

明亮的光線自圓形的窗戶射入,她眼裏唯一的光源便在層層樓梯之上。

危險的破空之聲自腦後襲來,她沒有被幹擾,依然直直地向樓梯頂端發足狂奔。

銳利的疼痛到達胸腔時,她也堪堪奔到Stephen面前,這次,她沒有脫力地倒下,反而是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掀下Stephen的鬥篷,用力向後拋去。

火紅的鬥篷沒有預料到女孩的動作,劈頭蓋臉地罩在身後的一個眼窩漆黑的男人頭上。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李秋未來得及說什麽,像是被透支了力氣一般,雙腿一軟,重重倒下。

她倒下的方向選得極好,恰好躲過Stephen的雙手。

臉頰重重的撞在實木地板上,咚得一聲。劇烈的動作,讓她心口的利刃更深入了幾分,疼痛倒還是一如既往。

就這樣死去,也挺好。

她想笑,卻有些無力,只能在心底大笑幾聲。

反正男神也親到了。

瑞貝卡倒在卡西利亞斯的腳邊,胸口淌出一灘粘稠的鮮血。

Stephen看清一切後,腦袋轟地一聲。

冷,極致的冷。

她感覺寒冷變成了重量,悶悶地壓在她的四肢,重得讓她無力擡起手。

細長的日光燈管緊貼著天花板,垂直於兩邊的墻體,冷冷地放出慘白的光。冷到近乎無情的光打在似曾相識的藍灰色的膠質吸音墻面上,凝聚成一塊又一塊油亮油亮的光斑。

她的眼睜得大大地,意識開始渙散,混沌的光線扭曲變形,紮牙舞爪地流竄在視野裏。模模糊糊地,竟覺得膠質墻面上的這些白得耀眼的反光點是黑色的。

她恍恍惚惚地看到Stephen焦急的臉,他淺碧色的瞳孔藏在眉骨的陰影裏,似有潮濕的水光。

這大概是幻覺吧。

她想,有生之年能吻過dr.strange,躺在他的臂彎裏,被他公主抱著便是三生有幸了。

至於其它,莫敢奢望。

作者有話要說: 就在此時,變故總是戲劇性地發生。

Stephen還未看清眼前閃爍火花的空間之門裏跑出的人的容貌,雙手下意識地伸出,想要接住什麽。沒想到迎接他的,是胸口尖銳的巨疼。

他定睛看去,才發現這是一把晶瑩似冰棱的利刃,而利刃的另一端,它的主人是一個有著巧克力色瞳孔的漂亮女孩。

“為什麽?”

“Stephen你失去了理智,被欲望左右了。”女孩眼神一片清明,裏面沒有殺人的血腥或是惶恐。她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你已經淪為奴隸了。不再具有戰勝多瑪姆的可能。與其讓你被他殺害,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亞裏士多德曾說,奴隸是欲望壓倒理性的人。我掙脫了自己的枷鎖。而你卻愚蠢地親自將頭伸進了鎖鏈裏。”

Stephen,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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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這是真的結局= =

下周要期中考惹,所以又要斷更啦,希望本學渣不會破罐破摔……

前幾天在popo上看到歐美肉,文案裏有二缺,卻連點開正文的膽子都沒。一想到他肉體橫陳的樣子就惶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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