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亞斯命令的動作落入李秋的眼中，充滿不耐煩的冷酷，猶帶著蔑視Stephen生命的不屑，讓她近乎漠然的神情終於有了些許松動，俊秀的眉梢染上幾絲怒意。

捏著刀刃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偏平的刀背恰好卡在掌紋裏，鈍鈍的痛感。

身著幹練法袍的男女眼神冰冷，煞氣彌漫。

以不符合物理常識的姿態，高高躍起，皮靴重重落在空間的兩側，同二樓階梯一般高度的墻面上。

站定之後，他們的手腕微動，握著半米長的冰刃，踏著暗紅色包邊的木質墻壁，分別從側面奔向dr.strange。

Stephen早就嚴陣以待。

得益於莫度近乎殘酷的實戰訓練，他快速用魔法凝聚出一條金色近乎橙色的繩索，在右手邊的面容猙獰的青年飛奔逼近時，鎮定地擡手，火花四濺中，堪堪擋住透明似冰的兵刃。

旋即，他若有所覺地迅速矮下身，躲過身後女人的襲擊。

金色的鞭子閃著耀眼的火花，Stephen的反擊十分精準，配合敏銳的觀察力，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擋住他們的攻擊，以一敵二毫不吃力。

卡西利亞斯將三人僵持著的戰況盡收眼底，綠色的眼瞳閃著精光，似潛伏在樹冠捕食飛鳥的蝮蛇，靜待機會給予獵物致命一擊。

Stephen的鞭子靈活地纏上女人手中的兵器，穩穩繞住後，用力一甩，鋒利的刀被拋得飛起，遠遠的，刷地一聲紮進暗紅大理石地磚裏。

與此同時，Stephen側身一翻，背越式躍過欄桿，以躲避青年利落地平砍。做這一系列的動作時，他有些力竭，速度稍慢了一瞬，上衣下擺躲避不及，被似水光的刀刃劃過，一縷藏青的布條飄落。

就是這個時刻！

卡西利亞斯眼中有興奮的光芒一閃即逝，右手擡起，透明的刀刃只有在淺色的白光下隱約可見。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細節，只見寒光一閃，直直朝Stephen的背心擊去。

刀刃似游動在水中的魚線，倏地消失。

此刻，Stephen將全副心神都放在面前的兩個對手身上，無暇顧忌身後的危機。也許在他的潛意識中，仍然相信瑞貝卡是那個在珠峰頂端一臉倔強信任看著他的女孩。

事實上，李秋也確實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鋒利似冰棱的尖刃裹挾著破空之聲，千鈞一發，就在如尖利的氣流般的利刃要刺破Stephen後背的關頭，一個金色的陣盤驟然出現在他的背心。

堅硬的刀刃直直撞在繁覆的花紋上，魔法與魔法相互碰撞，鐺地一聲，卡西莫多之陣經受不住巨大的沖擊，劇烈震動了幾下，倏地消散在空氣中。

“呵。”

自己的攻擊被瑞貝卡阻擋，卡西利亞斯並不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輕笑出聲。

“原來，這就是那位啊。”

他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少女緩緩說道。

站在他身邊的瑞貝卡聽聞此言，並沒有表示什麽，面色是一成不變的冰冷，蒼白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有趣。”卡西利亞斯笑道。

他一改方才靜觀其變的蟄伏狀態，輕輕一躍，落在天花板上，頭朝下站定。卡西利亞斯的兵刃掉落在遠處，也不在意，對於他來說，雙手是更好的武器。

他輕輕一揮，木質的墻體哢噠哢噠地移動起來，像是樂高玩具又像是某種精密的機關，地板分裂重組，墻體似波浪相互交疊。

建築的重心偏移，仿佛是孩童手中的玩具房子，整個倒置過來。

繼承了多瑪姆力量的三人身輕如燕地在建築墻體、房梁之間跳躍，絲毫不受重力地影響。而沒有這部分能力的瑞貝卡和Stephen只能狼狽地翻滾在不斷旋轉的長廊裏。

方才卡西利亞斯施展折疊空間的能力時，他們恰好站在長廊的門口，經過他的操控，原本漂亮精美的走廊倒置過來，與地心引力的方向一致，這一變化，意味著長廊從行走的通道變成了一個深深井窖。

瑞貝卡的手牢牢抓住一根突出墻體的木頭，這根原本是橫梁。時間漸長，她用力到手指泛白。懸空的腳下幾十米的距離，是通往沙漠的落地窗。

她的右下方，Stephen牢牢地攥住一扇陳列櫃門的把手，眼角有門上掉落的破碎玻璃塊劃開的傷口，鮮血拖拽蜿蜒至太陽穴。

她的手心慢慢沁出汗水，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地脫力地松開。

怎麽辦？

恰逢此時，Stephen若有所覺地擡起頭，望向瑞貝卡。他的額角的鬈發被汗水浸透，打著縷兒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淺碧色的眼瞳微閃。

一個月的朝夕相處，讓兩人有了充足的默契。Stephen的一個眼神，瑞貝卡便馬上意會。

她點點頭，盯著Stephen，嘴唇微動，默數三個數。

一

二

三

松手！

他們兩個人幾乎同時松開雙手，直直地墜落，恰好一人一腳將那兩個小嘍啰踩落。

這兩人撞破落地窗，重重摔進沙漠。

倒黴的是，李秋沒有來得及抓住落地窗的邊框，和兩個卡西利亞斯的鷹犬一齊掉進了沙漠中。

這扇空間之門在沙漠的表現是垂直於地面的，所以李秋的身體一穿過門，便感受到來自右側的巨大引力，右側的手臂撞在滾燙的沙子上。疼痛到麻木。

粗糲的沙子摩擦過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李秋穿的是熱褲，□□在外的白皙雙腿迅速被粗糙的沙子擦出幾道血痕，看上去有些可怖。

她的身後，兩名男女掙紮著站起來，向門的方向跑來。

他們摔得更遠，但和她也不過十步的距離。

“關門！”她大聲對著門裏的Stephen喊道，“快關門！”

Stephen的手遲遲不擡。

他做不到。

門外的少女長發淩亂，右側的臉頰有些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大大的傷口，白皙修長的雙腿上有好幾條猙獰的血紅擦傷。身前圍著的可笑圍裙沾滿了細細碎碎的沙子，整個人狼狽到極致。

但她漂亮的褐色眼眸裏，激蕩著的情緒是那麽動人，充滿了勃勃生機，像是一杯濃烈的威士忌。熱情，倔強。滿滿的是對命運的不屈服。

他不能關門。生怕一旦轉動旋鈕，這個充滿生氣的女孩便會消失，重新變成之前那個冷漠的殺人機器。

“FUCK！你倒是關門啊！”

李秋罵完便轉身，手掌交疊，召喚出鋒利的武器，面對著向她跑來的男女舉起刀。

她要急瘋了，卡西利亞斯等人是打算要他命的，一旦這兩人回到紐約聖殿，和卡西利亞斯聯手，Stephen幾乎是必死無疑。而來自命運的啟示，她知道自己是無法殺死這兩個人的，他們不應該也不會死在她的手上。

她唯一能為Stephen做的，便是拖延他們的腳步，讓他有時間脫身，或是等待古一來救場。

“Stephen，我不會有事的，我帶了懸戒！”她背對著通道喊道，“你趕緊去找古一，紐約聖殿岌岌可危，只有她能組織卡西利亞斯！”

“不行，我不會把你留在那裏的。”Stephen說著，向門裏探去，手一伸進沙漠，便觸摸到幹燥的陽光。

李秋也知道，現在不是推讓客氣的時候，這一來一回扯皮的功夫足夠做很多事了。她一咬牙，轉身拔腿向男人伸出的手跑去。

正好是這個動作，讓她看清，Stephen身後，卡西利亞斯的行動。

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懼攝住心魂，她驚慌之際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回蕩。頭腦一片混沌，她想要拼盡所有的力氣向她的光跑去，跨過虛無的門框，重重地將他撲在地上。

“Stephen！”

伴隨著她的話音，空間通道陡然消失。

“Stephen？”

卡西利亞斯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高大的身材，修剪整齊的胡須，儒雅睿智的氣質。這些特征在他的眼裏融合在一起，幻化成一個懦弱無能沒有威脅的符號。

卡西利亞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舉起刀，向他用力揮去。透明的刀刃似靈蛇般靈活，他只能艱難地用鞭子招架。

只是卡西利亞斯從未料想到，Stephen是被命運之神眷顧的。他得到能無限延伸、能阻隔一切攻擊魔法鬥篷，這件古老的法器早在歲月的場合裏擁有了智慧，在它的幫助下，Stephen輕易將他禁錮住。

一番生死搏鬥，刀光劍影後，卡西利亞斯以類似亞岱爾臨死之前的屈辱姿勢跪在Stephen的面前。

“你要是再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我就再把這個給你戴起來。”Stephen舉起左手的金屬口塞，示意道。

“dr.strange，問吧。”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並且知道我是醫生？”

“這很簡單，全知全能的黑暗之主多瑪姆知道世間的一切。他不僅知道你的過去，也知道你的未來。以及，你的朋友，瑞貝卡，她的一切。”

“你什麽意思？”Stephen眼睛微瞇。

“Stephen，手不受控制的感覺很不好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制杖回來啦，旅行並沒有什麽卵用，依然是卡文卡到心累。前幾天和基友開玩笑說，要讓女主捅死斯特蘭奇，完美的反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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