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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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她似乎在某個營銷平臺上看到,超過15天的單獨□□可能會對囚犯心理造成不可挽救的創傷。更依稀記得初中的一篇說明文裏有提到,人待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45分鐘,足以崩潰。
大概可以親身驗證一下這些猜想的真實性了,她有些苦中作樂地想。
不知道來自於何處的光源,讓四周的鏡子時刻都能清晰地反映出她的身影。透過這些反射面,她看到無數個自己盤腿坐在地上,長發披散,眼眶還殘留著哭泣過後的通紅。
安靜,極致的安靜。
仿佛空氣都是凝固的。時間像是冰凍的河流,凝滯不前。而她就是冰封其中的化石,那些生理活動。例如,呼呲呼呲穿過鼻腔氣管的氣流,在血管中涓涓奔流的粘稠液體,嘰咕嘰咕蠕動的腸道。全都像是海潮退去後□□出的卵石,失去了流水的侵蝕推動,永遠都停留在那一刻,不增不減,毫無變化。
就連通過心跳計算來時間的方法都行不通:她摸上右手的橈動脈,沒有動靜。
怎麽辦?
她心系著外面不知所蹤的Dr.strange。他的身體很虛弱,除了讀書什麽都不會,身上僅有的錢財還花在這趟行程的機票上。雖然不知道他千裏迢迢來這裏的目的,但她清楚,他現在十有八九是身無分文,並極有可能露宿街頭。想到這裏,她難得雙手合十,向天上的各路菩薩神仙祈禱,有好心人收留他。
希望他一生平安、喜樂。
冰冷的鏡面裏,女孩們全都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微動,念動這幾個字。一時間,仿佛有千萬個她在為Dr.strange祈福。
心中默數十個數,她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想要換一個坐姿。凝固在琥珀裏的小爬蟲自然不會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她伸展雙腿完全是出於習慣,動機來自大腦皮層的潛意識。
等等!
一縷詭異的違和猝然出現,像午夜時分的蘭花香,不經意間盈滿鼻尖,待細嗅分辨時,又無影無蹤了。
大概是她真的很無聊,內心隱隱害怕自己因這過分安靜的環境精神失常。
她開始觀察起周圍。
猶記得福爾摩斯先生問華生從公寓大廳到房間的階梯數時的場景。17階,華生走過無數次,卻仍然不知道。福爾摩斯的解釋是,他不但在看,還在觀察。
‘看’是被動的,而觀察,則是主動並積極參與的。
也許有玄機在鏡子上,她腦洞大開地猜測,這些鏡子會變換和增減。因為乍眼看去是數不清的鏡子,肉眼無法分辨,而潛意識很敏銳地察覺到變化,所以她才會覺得詭異。
驗證這個假設的最好方法便是,數數。
七千一百八十四塊鏡子。這是她第一次數出來的結果。
七千一百九十二塊鏡子。這是她第二次數出來的結果。
七千七百七十八塊鏡子。這是她第三次數出來的結果。
……
七千一百八十四塊鏡子。這是她第二十次數出來的結果。
二十次,只有兩次次數出來地數字是完全一樣的。通過數鏡子這種方式來觀察,看來不太適合她。有些郁卒地嘆了口氣。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凝視著地面上的某一處,一股顫意順著脊柱麻麻地爬上後腦勺,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害怕。
她的眼前,膝蓋右側的地面,有幾個淺淡的,圓形淚痕。
古一說過,這個領域裏除了她二人,便是永恒。而隨後,她一人坐在這個密閉的空間,沒有聽到心跳、喘息、腸道活動的聲響,便下意識地被她的話影響並認定,這裏的時間流動是靜止的。
可是,如果時間真的是靜止的。那麽,這幾滴幹涸的淚痕如何解釋?
仔細想想,時間可以前進,可以後退。但怎能停止呢?
她從無數次時光回溯中獲悉,時光無法停止。不然,依照她對Dr.strange的癡迷,早就索性將時間的指針折斷,像親吻雕塑一般,踩著堅硬的血水,撥開懸停在空中的塵埃,品嘗他的盛世美顏。
漂亮的眼瞳,晶瑩的淺藍色。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窩,聽歌時隨旋律搖身體的可愛模樣……
停停停!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
她暗啐了自己一口,竭力把Dr.strange俊美的模樣丟進小黑屋,為防止色、欲勢力的反撲,她還在小黑屋的門上加了七把大鎖以及兩條符咒。
繼續之前的猜想。以她的經驗來說,時間無法停止。這可以推導出兩條結論:
1.時間無法停止。
2.她能力不足以停止時間。
想要驗證第一條的簡單方法是,來個手表或時鐘,看它們在這個領域裏是否還運轉。奈何,她沒有戴手表的習慣,手機在背包裏,背包麽……鬼知道古一把它放到哪裏了。
那就只能用勉強嘗試另外麻煩的方法了。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撅起嘴,朝地上吐了口大大的唾沫。如果它們像眼淚一樣幹涸了,那便說明,水蒸發了,時間依然存在並滾滾奔湧向前。
至於第二條,她環顧周圍似籠子一樣的環境,以目前的情形來說,無法驗證。
所以,只能研究第一條了。想到它背後所隱藏的意義,她心情覆雜,不知道應該是恐慌還是釋然。
既然時間無法停止,那麽被停止的只有她了。
像是為了符和這個相法,證明其正確性,她眼睜睜地看著地上那口唾沫幹了,變成一塊由白色的粉末組成的圓塊。
她被封印了。
她猜想,如果現在有把刀,劃過她的手臂,割開表皮,切破靜脈,一定不會有液體流出……和尋常的木頭石塊沒有了區別,她失去了一切的生理活動。這讓她有點害怕。
隨即,她又有點釋然,因為當務之急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問題出現在她身上,意味著,這個空間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領域,一個裝東西的空間。
雖然依然無法離開,但至少,比連時間都無可奈何的永恒領域好。
空間的另一邊,那個被李秋念念不忘並質疑生存能力的dr.strange 也同樣在絞盡腦汁,苦惱著。
又是一天早課,他身著短打,站在練習的隊伍裏。周圍的同學,無論是身材矮小的蒙古姑娘還是沈默的黑人小夥,全都能用他們的雙手,在空中描繪出金色的法陣。
而他,一如既往地毫無進展。手上的動作做得再完美,一絲一毫都是教科書上範本的精確拷貝,也無法確實地在空中畫出法陣。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學習能力,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
懸戒的練習相比法陣而言,沒有那麽慘不忍睹,但看著那簇時閃時現的小火花,Stephen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的練習然後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失望。
到最後,他只是嘗試,一遍又一遍,消極而無意義的嘗試。
“我想和斯特蘭奇先生談談。”古一帶著哈米爾法師向早課的學徒們走來。
莫度示意眾學徒散去,轉頭看了眼Stephen,對古一說道,“請吧。”
Stephen一看古一的架勢便猜到了對方的來意,像個明明努力記筆記學習卻仍然吊車尾的倒黴孩子一樣,解釋道:“是因為我的手。”
“跟你的雙手無關。”
“怎麽可能和我的手無關。”
“哈米爾法師。”古一邀請一身道袍的哈米爾法師上前。
有著兩撇山羊胡子,戴著厚比啤酒瓶底的眼鏡的哈米爾法師來到他的面前,掀開寬大的衣袖,露出光禿禿的左手手腕,Stephen瞳孔一縮。
然後他在Stephen震驚的眼神中,毫不在意地舞動雙手,在空氣中繪出了一個精致的法陣。金色的線條似流動的火花,相互交匯又岔開,形成一個又一個規整的圖案。
Stephen望著消散在空中的法陣,若有所思。耳邊,古一平和的嗓音響起:“抽刀斷水水更流,你要學會順勢而為,想象這力量源自你本身。”
“順勢還怎麽控制,這根本是行不通的。”他反駁道。
“世間萬物皆有其理。”古一微笑著說道,“你靠著自己的才智獲得成功,但僅此而已,覺悟吧,Stephen。”
Stephen知道古一說的沒錯,曾經的他取得成就的原因依賴於自身的才智。無論是學術性的研究,還是人際關系,他自信自己知曉這個世界運行的基本原理,控制並加以利用它們。而現在,他所知所感已與過去完全不同,在那些關於魔法的古籍上看到的那些知識,似乎並不會因為他卓越的記憶力而兌現成真。
他有想過是否是他太過自傲自負,潛意識裏對這些知識有抗拒,才導致無法施放魔法。
但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沒有哪一本書可以解答他的困惑。
“放棄你的自我,力量才會強大。”說著,古一戴著懸戒的左手掐決,右手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跟我來。”
穿過通道,天空一下子變得陰郁。風雪呼嘯,刺骨的寒意夾雜著粗糙的雪粒子,簌簌擦過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等等,這裏是……”
“珠穆朗瑪峰。很美,非常美。”
“是,沒錯,非常美。真冷,但也很美。”Stephen冷得抱住雙臂,薄薄的衣物完全無法阻擋世界之巔的寒冷,短短幾秒鐘,他便冷得直哆嗦。
“在這種溫度之下,人如果待30分鐘以上,身體器官,包括性命,都會發生危險。”話雖如此,古一的神情絲毫沒有感受到冷意的瑟縮,仿佛身處溫暖如春的環境裏。
“好極了。”
“對於你,可能還抗不到兩分鐘,就會暈倒。”說罷,古一一甩衣袖,像之前對待李秋一般,甩甩衣袖,向傳送通道裏走去,“屈服吧,Stephen。”
而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獵獵作響的寒風中,一陣刺耳的嗡鳴驟然響起。
空氣一陣扭曲,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掉落下來,恰好此時,在通道消失的火花中,Stephen向前一撲,妄圖沖進通道。
“瑞貝卡?!”
“Stephen?!!!”
被男神壓在身下一臉懵逼的李秋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要完蛋了QAQ 七章是註定寫不完了,祈禱十章完結= =
另外各種求留言有感覺到ooc或者奇怪的地方請和我說,感覺有些說的不太清楚
第七章應該是男女主在卡瑪泰姬的日常互動,終於能女票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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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來自於何處的光源,讓四周的鏡子時刻都能清晰地反映出她的身影。透過這些反射面,她看到無數個自己盤腿坐在地上,長發披散,眼眶還殘留著哭泣過後的通紅。
安靜,極致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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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通過心跳計算來時間的方法都行不通:她摸上右手的橈動脈,沒有動靜。
怎麽辦?
她心系著外面不知所蹤的Dr.strange。他的身體很虛弱,除了讀書什麽都不會,身上僅有的錢財還花在這趟行程的機票上。雖然不知道他千裏迢迢來這裏的目的,但她清楚,他現在十有八九是身無分文,並極有可能露宿街頭。想到這裏,她難得雙手合十,向天上的各路菩薩神仙祈禱,有好心人收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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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鏡面裏,女孩們全都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微動,念動這幾個字。一時間,仿佛有千萬個她在為Dr.strange祈福。
心中默數十個數,她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想要換一個坐姿。凝固在琥珀裏的小爬蟲自然不會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她伸展雙腿完全是出於習慣,動機來自大腦皮層的潛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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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真的很無聊,內心隱隱害怕自己因這過分安靜的環境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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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被動的,而觀察,則是主動並積極參與的。
也許有玄機在鏡子上,她腦洞大開地猜測,這些鏡子會變換和增減。因為乍眼看去是數不清的鏡子,肉眼無法分辨,而潛意識很敏銳地察覺到變化,所以她才會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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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一百八十四塊鏡子。這是她第一次數出來的結果。
七千一百九十二塊鏡子。這是她第二次數出來的結果。
七千七百七十八塊鏡子。這是她第三次數出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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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一百八十四塊鏡子。這是她第二十次數出來的結果。
二十次,只有兩次次數出來地數字是完全一樣的。通過數鏡子這種方式來觀察,看來不太適合她。有些郁卒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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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時間無法停止。
2.她能力不足以停止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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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用勉強嘗試另外麻煩的方法了。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撅起嘴,朝地上吐了口大大的唾沫。如果它們像眼淚一樣幹涸了,那便說明,水蒸發了,時間依然存在並滾滾奔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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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研究第一條了。想到它背後所隱藏的意義,她心情覆雜,不知道應該是恐慌還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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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又有點釋然,因為當務之急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問題出現在她身上,意味著,這個空間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領域,一個裝東西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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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的另一邊,那個被李秋念念不忘並質疑生存能力的dr.strange 也同樣在絞盡腦汁,苦惱著。
又是一天早課,他身著短打,站在練習的隊伍裏。周圍的同學,無論是身材矮小的蒙古姑娘還是沈默的黑人小夥,全都能用他們的雙手,在空中描繪出金色的法陣。
而他,一如既往地毫無進展。手上的動作做得再完美,一絲一毫都是教科書上範本的精確拷貝,也無法確實地在空中畫出法陣。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學習能力,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
懸戒的練習相比法陣而言,沒有那麽慘不忍睹,但看著那簇時閃時現的小火花,Stephen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的練習然後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失望。
到最後,他只是嘗試,一遍又一遍,消極而無意義的嘗試。
“我想和斯特蘭奇先生談談。”古一帶著哈米爾法師向早課的學徒們走來。
莫度示意眾學徒散去,轉頭看了眼Stephen,對古一說道,“請吧。”
Stephen一看古一的架勢便猜到了對方的來意,像個明明努力記筆記學習卻仍然吊車尾的倒黴孩子一樣,解釋道:“是因為我的手。”
“跟你的雙手無關。”
“怎麽可能和我的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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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還怎麽控制,這根本是行不通的。”他反駁道。
“世間萬物皆有其理。”古一微笑著說道,“你靠著自己的才智獲得成功,但僅此而已,覺悟吧,Stephen。”
Stephen知道古一說的沒錯,曾經的他取得成就的原因依賴於自身的才智。無論是學術性的研究,還是人際關系,他自信自己知曉這個世界運行的基本原理,控制並加以利用它們。而現在,他所知所感已與過去完全不同,在那些關於魔法的古籍上看到的那些知識,似乎並不會因為他卓越的記憶力而兌現成真。
他有想過是否是他太過自傲自負,潛意識裏對這些知識有抗拒,才導致無法施放魔法。
但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沒有哪一本書可以解答他的困惑。
“放棄你的自我,力量才會強大。”說著,古一戴著懸戒的左手掐決,右手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跟我來。”
穿過通道,天空一下子變得陰郁。風雪呼嘯,刺骨的寒意夾雜著粗糙的雪粒子,簌簌擦過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等等,這裏是……”
“珠穆朗瑪峰。很美,非常美。”
“是,沒錯,非常美。真冷,但也很美。”Stephen冷得抱住雙臂,薄薄的衣物完全無法阻擋世界之巔的寒冷,短短幾秒鐘,他便冷得直哆嗦。
“在這種溫度之下,人如果待30分鐘以上,身體器官,包括性命,都會發生危險。”話雖如此,古一的神情絲毫沒有感受到冷意的瑟縮,仿佛身處溫暖如春的環境裏。
“好極了。”
“對於你,可能還抗不到兩分鐘,就會暈倒。”說罷,古一一甩衣袖,像之前對待李秋一般,甩甩衣袖,向傳送通道裏走去,“屈服吧,Stephen。”
而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獵獵作響的寒風中,一陣刺耳的嗡鳴驟然響起。
空氣一陣扭曲,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掉落下來,恰好此時,在通道消失的火花中,Stephen向前一撲,妄圖沖進通道。
“瑞貝卡?!”
“Stephen?!!!”
被男神壓在身下一臉懵逼的李秋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要完蛋了QAQ 七章是註定寫不完了,祈禱十章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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