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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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舟南認認真真的想了好一會兒，在這期間吳侃就一直期待著等他的答案，吳侃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心情十分緊張，甚至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記憶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緊張過了。
自從蘇清清走後，他便自詡是一個大人，而大人是不可能為了一件事兒這麽緊張的。於是他便讓自己不再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事實上，留學的時候他的確是做到了。只是後來回國之後，發現張舟南這個人對自己的影響遠遠比想象中的要大。
他便這樣等著張舟南說話，像是囚徒等待著審判。然而張舟南的回答註定讓他失望了，張舟南回道，“我們是……朋友。”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一刻吳侃知道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就在這時候被定了下來，以後誰也不能在跨雷池一步。想到這，他心裏更多的竟是覺得難過，於是他勉強笑了笑，道，“好。是的。”
張舟南此時心中也不好受，他猶豫了很久最後要說什麽，可是開口的那一瞬間他退卻了，他想到了那天晚上要與他決裂的吳侃，他突然便不敢再說下去了。思前想後，他說了一個最安全的說法，然而話一說出口他便覺得後悔。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敢擡頭看吳侃的表情了，他怕吳侃會因此難過，因為這難過不是源於別人，是他自己給吳侃的。他痛恨每一個讓吳侃傷心難過的人，然而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使吳侃難過的人裏面的一員，一想到這裏，他便覺得心臟絞痛，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是他想，這是吳侃想要的結果，不是麽？
他收起心中的難過與不甘心，老老實實的繼續說道，“惜清，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吳侃聽了這話，勉強收起了自己心裏的那些難受的心思，他知道此時絕對不應該有別的反應。他覺得好像腦內有人在叫醒他，讓他收收自己那些骯臟而不堪的念頭。於是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他最終垂下了眼瞼，不再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恩。”
張舟南見吳侃像是認下了的樣子，心中又是一澀，覺得吳侃果然是期望看到這樣的結果的，於是也默默地咽下了欲說出口的話，沈默的跟著吳侃往回走。
這一次的沈默是漫長而尷尬的，因為比起之前，他們二人更加知道這沈默令人難堪且尷尬，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都沒有人開口，任憑這沈默繼續了下去。張舟南見此心裏有點兒悲涼，這一次的心情與上一次的又不一樣。
上一次是憤怒居多，因為他沒有想到吳侃會與自己撇清關系。而這一次卻多數都是在感到難過，他覺得這一次是自己搞砸了，但是又不知道這念頭從何而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你看吳侃不是挺滿意這結果的麽？你不是說他快樂你就快樂麽？那現在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告訴自己，這個結果對誰都好。
他勸了自己一路，然而快走到吳侃家門口的時候依舊沒忍住。吳侃正準備往裏走，張舟南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將他止住了步伐，他心臟突然跳動又快了一點兒，覺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是他不但沒有制止，甚至此時他心中有點兒期待——
他轉過身，便看見張舟南看著自己，眼睛閃閃的，好像有星河墜進了他的眼睛。他看見了張舟南眼睛裏的自己，表情有點兒渴望的自己。他輕微的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這般期望，甚至已經將他寫在了臉上。
張舟南好像什麽都沒發現似的，一字一句，他認真的看著吳侃，好像看著他的整個世界，他說道，“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吳侃有點兒懵了，他沒想到張舟南可以將他叫停下來是說了這句話，他道，“恩？”
張舟南還是那樣一字一句，只是這個時候，眼裏漸漸地升起了一些憤怒與難過，他重覆了一遍，“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吳侃沒回話，張舟南以為吳侃終於是不知道要怎麽回了，他看見吳侃也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臉，覺得心裏裏有了一絲隱秘的快感，他覺得自己這樣子真是醜陋，卻仍舊不由自主的開口繼續傷人，“我們兩個的關系都是你定的，現在你對這結果還滿意嗎？”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很醜陋，可是越是這樣他便越停不下來，他看見吳侃的表情由懵轉向了難過，心裏便更加快樂，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更加難聽的開口說道，“吳侃，我覺得你真的很不坦率，你為什麽不承認呢？”
吳侃聽到這句話便意識到，原來他們之前說的重新來過其實都是錯誤的念頭，那天晚上的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心結，而這個心結是不可能隨隨便便便揭過去的，他們對那天晚上閉口不提，不是因為這件事真的過去了，恰巧是因為沒過去，而這件事在他們的心裏都是心結。
而現在，這件事種下的種子還是爆發了。
吳侃心裏想，張舟南說的也沒錯，他們的關系走到這一步的確拜他自己所賜。他沒有資格又當又立，他一面讓張舟南與他保持距離，一面在張舟南真的保持距離之後覺得難受。他沒有資格。
他這麽想的，於是也這麽說了，在張舟南終於消停了嘴巴不再講話之後，他開口，“對不起，容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原本是示弱，沒料到示弱之後張舟南反而更加難受，他沒見過吳侃這麽可憐的模樣，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似的，可是他只是說出了事實不是嗎？堆積在他心頭已久的郁氣終於煙消雲散了，可他發現隨之而來的便是憐惜。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很難對吳侃硬下心來，吳侃天生就是克他的，他沒有辦法。於是他只好低聲問道，“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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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清清走後，他便自詡是一個大人，而大人是不可能為了一件事兒這麽緊張的。於是他便讓自己不再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事實上，留學的時候他的確是做到了。只是後來回國之後，發現張舟南這個人對自己的影響遠遠比想象中的要大。
他便這樣等著張舟南說話，像是囚徒等待著審判。然而張舟南的回答註定讓他失望了，張舟南回道，“我們是……朋友。”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一刻吳侃知道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就在這時候被定了下來，以後誰也不能在跨雷池一步。想到這，他心裏更多的竟是覺得難過，於是他勉強笑了笑，道，“好。是的。”
張舟南此時心中也不好受，他猶豫了很久最後要說什麽，可是開口的那一瞬間他退卻了，他想到了那天晚上要與他決裂的吳侃，他突然便不敢再說下去了。思前想後，他說了一個最安全的說法，然而話一說出口他便覺得後悔。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敢擡頭看吳侃的表情了，他怕吳侃會因此難過，因為這難過不是源於別人，是他自己給吳侃的。他痛恨每一個讓吳侃傷心難過的人，然而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使吳侃難過的人裏面的一員，一想到這裏，他便覺得心臟絞痛，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是他想，這是吳侃想要的結果，不是麽？
他收起心中的難過與不甘心，老老實實的繼續說道，“惜清，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吳侃聽了這話，勉強收起了自己心裏的那些難受的心思，他知道此時絕對不應該有別的反應。他覺得好像腦內有人在叫醒他，讓他收收自己那些骯臟而不堪的念頭。於是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他最終垂下了眼瞼，不再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恩。”
張舟南見吳侃像是認下了的樣子，心中又是一澀，覺得吳侃果然是期望看到這樣的結果的，於是也默默地咽下了欲說出口的話，沈默的跟著吳侃往回走。
這一次的沈默是漫長而尷尬的，因為比起之前，他們二人更加知道這沈默令人難堪且尷尬，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都沒有人開口，任憑這沈默繼續了下去。張舟南見此心裏有點兒悲涼，這一次的心情與上一次的又不一樣。
上一次是憤怒居多，因為他沒有想到吳侃會與自己撇清關系。而這一次卻多數都是在感到難過，他覺得這一次是自己搞砸了，但是又不知道這念頭從何而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你看吳侃不是挺滿意這結果的麽？你不是說他快樂你就快樂麽？那現在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告訴自己，這個結果對誰都好。
他勸了自己一路，然而快走到吳侃家門口的時候依舊沒忍住。吳侃正準備往裏走，張舟南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將他止住了步伐，他心臟突然跳動又快了一點兒，覺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是他不但沒有制止，甚至此時他心中有點兒期待——
他轉過身，便看見張舟南看著自己，眼睛閃閃的，好像有星河墜進了他的眼睛。他看見了張舟南眼睛裏的自己，表情有點兒渴望的自己。他輕微的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這般期望，甚至已經將他寫在了臉上。
張舟南好像什麽都沒發現似的，一字一句，他認真的看著吳侃，好像看著他的整個世界，他說道，“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吳侃有點兒懵了，他沒想到張舟南可以將他叫停下來是說了這句話，他道，“恩？”
張舟南還是那樣一字一句，只是這個時候，眼裏漸漸地升起了一些憤怒與難過，他重覆了一遍，“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吳侃沒回話，張舟南以為吳侃終於是不知道要怎麽回了，他看見吳侃也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臉，覺得心裏裏有了一絲隱秘的快感，他覺得自己這樣子真是醜陋，卻仍舊不由自主的開口繼續傷人，“我們兩個的關系都是你定的，現在你對這結果還滿意嗎？”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很醜陋，可是越是這樣他便越停不下來，他看見吳侃的表情由懵轉向了難過，心裏便更加快樂，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更加難聽的開口說道，“吳侃，我覺得你真的很不坦率，你為什麽不承認呢？”
吳侃聽到這句話便意識到，原來他們之前說的重新來過其實都是錯誤的念頭，那天晚上的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心結，而這個心結是不可能隨隨便便便揭過去的，他們對那天晚上閉口不提，不是因為這件事真的過去了，恰巧是因為沒過去，而這件事在他們的心裏都是心結。
而現在，這件事種下的種子還是爆發了。
吳侃心裏想，張舟南說的也沒錯，他們的關系走到這一步的確拜他自己所賜。他沒有資格又當又立，他一面讓張舟南與他保持距離，一面在張舟南真的保持距離之後覺得難受。他沒有資格。
他這麽想的，於是也這麽說了，在張舟南終於消停了嘴巴不再講話之後，他開口，“對不起，容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原本是示弱，沒料到示弱之後張舟南反而更加難受，他沒見過吳侃這麽可憐的模樣，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似的，可是他只是說出了事實不是嗎？堆積在他心頭已久的郁氣終於煙消雲散了，可他發現隨之而來的便是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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