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在時代緘默處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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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侃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他又嘔了好幾聲，直到自己想嘔吐的那陣欲望好不容易消了下去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此時顧之遠也把手收了回來，站在一旁，好像剛剛一閃而過的關心只是吳侃的錯覺一般。
吳侃見狀苦笑了一聲，道，“之遠如今和我這麽生疏了麽？”
“不敢不敢，吳少爺。”顧之遠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兩人又回到了初見的時候，或者更甚，因為那時候顧之遠還是會禮禮貌貌的寒暄，可是現在不會了。
吳侃自知理虧，說道，“你喜歡張舟南什麽？”
“這種事不是之遠這種七尺兒郎該想的。倘若我想了，豈不是像那些閨中怨婦一般？”顧之遠不卑不亢，“我志不在此，即便臺上我扮的是女嬌娥。”
“你明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吳侃聽了他說這種話故意嗆自己之後，更是只能苦笑，“之遠，我接近你是真的沒有別的目的的。我對你好，也僅僅只是對你好罷了。”
顧之遠嘆了口氣，說道，“吳少爺，您不必這樣。我早便該知道的，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好呢，還不求回報。我只是恨自己，我看的明明夠多了，卻還在天真的想相信一次……”
“不是的！”他話還沒有說完，吳侃便情緒激動的打斷了他，“之遠，你不能抱著這樣的情緒你明白嗎？你看得明白、看得清楚，對你而言，我們都是世人，而你是獨醒，這是不對的。你該參與進來，這個時代緘默，我們便發光，我們倘若是一條魚，便該游在這世道最黑暗之處。”
顧之遠楞住了。
如果能有一個詞來形容他的心情，想必應該是“醍醐灌頂”，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抱著遮掩的思想是完全錯誤的，他從來都是冷眼旁觀，看著別人的醜態，或許是兒時的經歷讓他不知不覺間將這種事當成了習慣，可是……
他突然大喊了一聲，“將我拉下的是你！現在活生生讓我從別人那裏知道了背叛的也是你！”
“吳少爺，我知道喜歡是不可控制的，我討厭的是枉我將你當朋友，最後卻要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兒。”
吳侃有些焦急，連忙問道，“陸科跟你說什麽了？他說的話是不能信的你知道嗎？”
“哼。”他冷笑了一聲，“不能信？人家陸少爺壓根就沒有說什麽，只是我自己突然開竅了，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現在好像已經跌入了一個坑，開始不願意相信任何事情，但是他的腦中又不斷的閃過剛剛吳侃說的那些話。
“這個時代緘默，我們便發光。我們倘若是一條魚，便該游在這世道最黑暗之處。”
他生而卑賤，從小受到的都是白眼，即便到了後來因著唱戲名滿沈陽，也依舊因為身份被那些人看不起，他有時也覺得好笑，這些人一邊看不起他，一邊還要聽他的戲。只有張舟南是不一樣的，他從來沒有看不起他過，或許是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張舟南的喜惡從來都是掛在臉上的。
因著位置高，他即便從面上便討厭一個人，那個人也只能忍氣吞聲。所以張舟南便懶得偽裝了，有的時候顧之遠也想，自己果真是崇拜著張舟南的，他不必虛與委蛇、假意逢迎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顧之遠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也才變成現在的樣子，隨隨便便來個公子哥便可以折辱於他。
他想，卑賤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驀地想起自己臉上還有被打的印記，他默不作聲的側了側身子，將那半邊臉背對著吳侃，確定吳侃不會看見。
吳侃一直關註著他，見他突然移身子，本來還不懂，後來想了想班主來請自己的時候說裏面有打鬧的聲音，便猜到可能是因為那半邊臉又傷口。但是既然顧之遠不想讓他知道，他便不會說的。
於是他嘆口氣，說道，“之遠，你知道嗎……”
“我好像越是在乎什麽，什麽就會離我越來越遠。”他的目光開始渙散，飄落到了很遠很遠的以前去。
那一年，吳府喜氣洋洋，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吳侃剛剛出去玩，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手，趕緊在身上拍了拍，又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子，確認看不出來之後才推門進了院子。
“娘！”他脆生生的叫道，此時他不過還是個小孩子，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變，依舊是難以辨認男女的童音。
院子裏的蘇清清回頭，她今日穿了件改良過的旗袍，有些貼身，秀出了玲瓏身段，上面繡著一朵荷花，更是襯得她膚白如玉，她的眉目清秀，長得不算有多出眾，但是氣質溫柔，眉眼如水。
吳侃看呆了，心裏想，我娘真是好看。
蘇清清看見吳侃虎頭虎腦的樣子便覺得好笑，走過來一把抱起了他，道，“我家侃兒又重了，發什麽呆呢？”
“娘，我不重。”吳侃撇了撇嘴，作勢要生氣。
蘇清清顛了顛吳侃，只覺得手臂已經麻了，於是便把吳侃放了下來，說道，“是，你不重，你現在在長身體呀，馬上我的侃兒就能長得高高的了。”
“像爹一樣高？”吳侃很高興的問道。
蘇清清楞了楞，點頭道，“是呀，和你爹一樣高，你甚至可以比他更高。可是侃兒你要長這麽高做什麽啊？”
“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娘了！”吳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想爹那樣保護。”
一陣風吹過，蘇清清剛想笑著再痘逗逗吳侃，便開始咳嗽了起來。她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開始捂著嘴巴不停的咳了下去。
莆賡┯行┎恢所措，這樣的場景明顯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作為一個孩子，他每次發生都還是難以適應起來。他喊道，“娘！你沒事兒吧娘！”
蘇清清看見吳侃擔心的眼睛，心中一暖，勉強將吼間的腥甜壓了下去，說道，“我沒事，侃兒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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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顧之遠也把手收了回來，站在一旁，好像剛剛一閃而過的關心只是吳侃的錯覺一般。
吳侃見狀苦笑了一聲，道，“之遠如今和我這麽生疏了麽？”
“不敢不敢，吳少爺。”顧之遠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兩人又回到了初見的時候，或者更甚，因為那時候顧之遠還是會禮禮貌貌的寒暄，可是現在不會了。
吳侃自知理虧，說道，“你喜歡張舟南什麽？”
“這種事不是之遠這種七尺兒郎該想的。倘若我想了，豈不是像那些閨中怨婦一般？”顧之遠不卑不亢，“我志不在此，即便臺上我扮的是女嬌娥。”
“你明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吳侃聽了他說這種話故意嗆自己之後，更是只能苦笑，“之遠，我接近你是真的沒有別的目的的。我對你好，也僅僅只是對你好罷了。”
顧之遠嘆了口氣，說道，“吳少爺，您不必這樣。我早便該知道的，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好呢，還不求回報。我只是恨自己，我看的明明夠多了，卻還在天真的想相信一次……”
“不是的！”他話還沒有說完，吳侃便情緒激動的打斷了他，“之遠，你不能抱著這樣的情緒你明白嗎？你看得明白、看得清楚，對你而言，我們都是世人，而你是獨醒，這是不對的。你該參與進來，這個時代緘默，我們便發光，我們倘若是一條魚，便該游在這世道最黑暗之處。”
顧之遠楞住了。
如果能有一個詞來形容他的心情，想必應該是“醍醐灌頂”，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抱著遮掩的思想是完全錯誤的，他從來都是冷眼旁觀，看著別人的醜態，或許是兒時的經歷讓他不知不覺間將這種事當成了習慣，可是……
他突然大喊了一聲，“將我拉下的是你！現在活生生讓我從別人那裏知道了背叛的也是你！”
“吳少爺，我知道喜歡是不可控制的，我討厭的是枉我將你當朋友，最後卻要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兒。”
吳侃有些焦急，連忙問道，“陸科跟你說什麽了？他說的話是不能信的你知道嗎？”
“哼。”他冷笑了一聲，“不能信？人家陸少爺壓根就沒有說什麽，只是我自己突然開竅了，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現在好像已經跌入了一個坑，開始不願意相信任何事情，但是他的腦中又不斷的閃過剛剛吳侃說的那些話。
“這個時代緘默，我們便發光。我們倘若是一條魚，便該游在這世道最黑暗之處。”
他生而卑賤，從小受到的都是白眼，即便到了後來因著唱戲名滿沈陽，也依舊因為身份被那些人看不起，他有時也覺得好笑，這些人一邊看不起他，一邊還要聽他的戲。只有張舟南是不一樣的，他從來沒有看不起他過，或許是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張舟南的喜惡從來都是掛在臉上的。
因著位置高，他即便從面上便討厭一個人，那個人也只能忍氣吞聲。所以張舟南便懶得偽裝了，有的時候顧之遠也想，自己果真是崇拜著張舟南的，他不必虛與委蛇、假意逢迎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顧之遠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也才變成現在的樣子，隨隨便便來個公子哥便可以折辱於他。
他想，卑賤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驀地想起自己臉上還有被打的印記，他默不作聲的側了側身子，將那半邊臉背對著吳侃，確定吳侃不會看見。
吳侃一直關註著他，見他突然移身子，本來還不懂，後來想了想班主來請自己的時候說裏面有打鬧的聲音，便猜到可能是因為那半邊臉又傷口。但是既然顧之遠不想讓他知道，他便不會說的。
於是他嘆口氣，說道，“之遠，你知道嗎……”
“我好像越是在乎什麽，什麽就會離我越來越遠。”他的目光開始渙散，飄落到了很遠很遠的以前去。
那一年，吳府喜氣洋洋，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吳侃剛剛出去玩，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手，趕緊在身上拍了拍，又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子，確認看不出來之後才推門進了院子。
“娘！”他脆生生的叫道，此時他不過還是個小孩子，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變，依舊是難以辨認男女的童音。
院子裏的蘇清清回頭，她今日穿了件改良過的旗袍，有些貼身，秀出了玲瓏身段，上面繡著一朵荷花，更是襯得她膚白如玉，她的眉目清秀，長得不算有多出眾，但是氣質溫柔，眉眼如水。
吳侃看呆了，心裏想，我娘真是好看。
蘇清清看見吳侃虎頭虎腦的樣子便覺得好笑，走過來一把抱起了他，道，“我家侃兒又重了，發什麽呆呢？”
“娘，我不重。”吳侃撇了撇嘴，作勢要生氣。
蘇清清顛了顛吳侃，只覺得手臂已經麻了，於是便把吳侃放了下來，說道，“是，你不重，你現在在長身體呀，馬上我的侃兒就能長得高高的了。”
“像爹一樣高？”吳侃很高興的問道。
蘇清清楞了楞，點頭道，“是呀，和你爹一樣高，你甚至可以比他更高。可是侃兒你要長這麽高做什麽啊？”
“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娘了！”吳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想爹那樣保護。”
一陣風吹過，蘇清清剛想笑著再痘逗逗吳侃，便開始咳嗽了起來。她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開始捂著嘴巴不停的咳了下去。
莆賡┯行┎恢所措，這樣的場景明顯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作為一個孩子，他每次發生都還是難以適應起來。他喊道，“娘！你沒事兒吧娘！”
蘇清清看見吳侃擔心的眼睛，心中一暖，勉強將吼間的腥甜壓了下去，說道，“我沒事，侃兒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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