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夢回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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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知道。”黃源岑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別總是轉移話題，我說了顧之遠身份尷尬，不要和他來往。你現在又因為這次宴會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再和顧之遠走得近，豈不是讓別人更加有了話柄。”
沈陽的街道許是因為天氣的原因，沒有什麽人，顯得有些冷清，黃源岑估計是心情不好，帶路也心不在焉的。吳侃倒是無所謂，他剛回來，看什麽都新奇的很。沈陽在他離去的這兩年裏快速的成長著，西方的文化在慢慢的被它接納，於是有了現在的樣子。
這裏與他留學的地方實在是相差的很大，但是與他成長的地方也同樣相差的很大。但是與這兩個地方都有重合之處，吳侃在就這樣，突然在這個街道找到了熟悉的安然。
他呵了口氣，看著白色的氣從他嘴裏升起又飄散。他對著身邊還在皺眉的黃源岑笑了笑，道：“冬天來了。”
黃源岑本來心中還在想著怎麽勸說吳侃這個倔驢才會聽自己的，不再和那個戲子來往。倏忽間看見吳侃的笑容，心中突然松了口氣。他想，吳侃會有辦法的。
他也跟著呵了口白氣，道：“冬天來啦。”
沈陽的冬天就這樣來的無聲無息。街邊的樹上的葉子早就落完了，光禿禿的立在街頭。過後不幾天，第一場雪也悄然來臨。整個城市便這樣沒入了一片雪白，天氣太冷，吳侃便愈發的懶。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去梨園見顧之遠。日子久了，大家都習慣了。開始的時候黃源岑還會跟著去，每次黑著臉坐在旁邊，後來實在是見吳侃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便隨他去了。
吳侃樂得自在。
奇怪的是，他一次也沒有遇見張舟南。可是他記得他剛回來的時候，那些人在桌上調侃道，說張舟南去這裏比去辦公處還勤快。他心裏留了個心眼。
自上次在街上偶遇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遇到過張舟南了。但是他心裏還有很多疑惑，比如那個奇怪的車夫，實在是讓人覺得蹊蹺。他這樣想，便留了個心眼。
只是恰好每次都沒有遇見張舟南，這讓吳侃開始質疑傳言的真實性了，或者還有另一個可能，張舟南在故意躲著他。可是這樣一想反而更說不通，張舟南又有什麽理由躲著他？
“惜清，惜清！”顧之遠講完了一句話，見吳侃眼神放空，於是用右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吳侃這才回過神來，他笑了笑，道：“誒。你剛剛說什麽？”
顧之遠知道他心裏有事，也不多問，只將剛剛說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我說沈陽的冬天一天比一天冷。我來的那年還沒有這麽冷，現在我站在戲臺上都可以聽見自己牙齒發顫。”
“是啊。”吳侃好像很感慨的樣子，“我離開的那一年也沒有這麽冷。”
說完他話鋒一轉，做不經意狀問道，“之遠，我怎麽沒見過張舟南了？”
顧之遠正起身去檢查窗戶是否沒關緊，聞言動作也是一頓，然後苦笑了一聲，道：“少帥來，是我的榮幸，不來是應該的。流言蜚語太多，還是不要和我扯一起的好。”
在長久的等待裏，他早已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別人不明白，他自己卻看的清楚。他以前機緣巧合識得些字，看過幾段《紅樓夢》，有時覺得自己就像裏面的薛寶釵，是個難得的明白人，永遠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這樣想著，可是吳侃下一句卻把他問住了。吳侃問：“之遠，我記得……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顧之遠反問道：“那是怎樣的呢？”
“比現在更自信，也更……”吳侃想了想，沒有想到適合的形容詞。
反倒是顧之遠說了一個詞：“清高。”
吳侃猶豫了一下，似乎知道顧之遠的心中清高並非是個褒義詞，但是還是接著說道：“是，你那時候多……清高……”
顧之遠將窗戶拉緊了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這時候我才明白，你沒有真正的了解過我。”
顧之遠心裏想，哪兒會有什麽真正的感同身受呢？這只是一種托辭罷了。只是他聽了，而且還聽進去了、當真了。才顯得如此可笑，他為什麽還會當真呢？可能是在最無助的時候，吳侃沖過來解救了他，所以即便知道別有用心，也不願意去懷疑。
他哪有什麽清高，只有他自己明白，所謂的清高不過是在喜歡的人面前的虛張聲勢。他張牙舞爪的想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與怯懦。因為知道張舟南不喜歡他，所以更加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用班主和他說的話來講，不過是：“這種身份的人，誰都是爛到骨子裏，哪裏有什麽清高。你自己覺得，別人可不一定覺得。”
顧之遠想，他一直想找個人明白自己，不是說笑，但他知道不是張舟南，現在他明白也不會是吳侃。
我知，我一直知，那人他永不會來。
他這樣想著，轉頭對吳侃笑了一下，“惜清，冬天來了。”
吳侃不記得那日後來是如何收的尾了，只記得兩個人後來都沈默了下去。他起身道別之後，顧之遠也沒有如以前一般送出來。
吳侃覺得心中有些不安，好像這次回去就再也見不到顧之遠了似的。他暗暗安慰自己這是自己多慮了，可是還是隱隱有些難過。這種感覺籠罩著他，直到回到家，見到熟悉的人才有所好轉。
然而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便跌進了另一個困境——
他的父親開始在乎起了他的婚姻大事。
站在吳澤面前，吳侃只覺得頭痛。吳澤還在問他：“當初和你一起去留學的不是還有一個女生？柳家的二小姐是不是？叫啥名啊？”
吳侃嘆了口氣，回答：“柳夢鶯，夢回鶯轉的夢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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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的街道許是因為天氣的原因，沒有什麽人，顯得有些冷清，黃源岑估計是心情不好，帶路也心不在焉的。吳侃倒是無所謂，他剛回來，看什麽都新奇的很。沈陽在他離去的這兩年裏快速的成長著，西方的文化在慢慢的被它接納，於是有了現在的樣子。
這裏與他留學的地方實在是相差的很大，但是與他成長的地方也同樣相差的很大。但是與這兩個地方都有重合之處，吳侃在就這樣，突然在這個街道找到了熟悉的安然。
他呵了口氣，看著白色的氣從他嘴裏升起又飄散。他對著身邊還在皺眉的黃源岑笑了笑，道：“冬天來了。”
黃源岑本來心中還在想著怎麽勸說吳侃這個倔驢才會聽自己的，不再和那個戲子來往。倏忽間看見吳侃的笑容，心中突然松了口氣。他想，吳侃會有辦法的。
他也跟著呵了口白氣，道：“冬天來啦。”
沈陽的冬天就這樣來的無聲無息。街邊的樹上的葉子早就落完了，光禿禿的立在街頭。過後不幾天，第一場雪也悄然來臨。整個城市便這樣沒入了一片雪白，天氣太冷，吳侃便愈發的懶。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去梨園見顧之遠。日子久了，大家都習慣了。開始的時候黃源岑還會跟著去，每次黑著臉坐在旁邊，後來實在是見吳侃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便隨他去了。
吳侃樂得自在。
奇怪的是，他一次也沒有遇見張舟南。可是他記得他剛回來的時候，那些人在桌上調侃道，說張舟南去這裏比去辦公處還勤快。他心裏留了個心眼。
自上次在街上偶遇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遇到過張舟南了。但是他心裏還有很多疑惑，比如那個奇怪的車夫，實在是讓人覺得蹊蹺。他這樣想，便留了個心眼。
只是恰好每次都沒有遇見張舟南，這讓吳侃開始質疑傳言的真實性了，或者還有另一個可能，張舟南在故意躲著他。可是這樣一想反而更說不通，張舟南又有什麽理由躲著他？
“惜清，惜清！”顧之遠講完了一句話，見吳侃眼神放空，於是用右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吳侃這才回過神來，他笑了笑，道：“誒。你剛剛說什麽？”
顧之遠知道他心裏有事，也不多問，只將剛剛說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我說沈陽的冬天一天比一天冷。我來的那年還沒有這麽冷，現在我站在戲臺上都可以聽見自己牙齒發顫。”
“是啊。”吳侃好像很感慨的樣子，“我離開的那一年也沒有這麽冷。”
說完他話鋒一轉，做不經意狀問道，“之遠，我怎麽沒見過張舟南了？”
顧之遠正起身去檢查窗戶是否沒關緊，聞言動作也是一頓，然後苦笑了一聲，道：“少帥來，是我的榮幸，不來是應該的。流言蜚語太多，還是不要和我扯一起的好。”
在長久的等待裏，他早已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別人不明白，他自己卻看的清楚。他以前機緣巧合識得些字，看過幾段《紅樓夢》，有時覺得自己就像裏面的薛寶釵，是個難得的明白人，永遠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這樣想著，可是吳侃下一句卻把他問住了。吳侃問：“之遠，我記得……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顧之遠反問道：“那是怎樣的呢？”
“比現在更自信，也更……”吳侃想了想，沒有想到適合的形容詞。
反倒是顧之遠說了一個詞：“清高。”
吳侃猶豫了一下，似乎知道顧之遠的心中清高並非是個褒義詞，但是還是接著說道：“是，你那時候多……清高……”
顧之遠將窗戶拉緊了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這時候我才明白，你沒有真正的了解過我。”
顧之遠心裏想，哪兒會有什麽真正的感同身受呢？這只是一種托辭罷了。只是他聽了，而且還聽進去了、當真了。才顯得如此可笑，他為什麽還會當真呢？可能是在最無助的時候，吳侃沖過來解救了他，所以即便知道別有用心，也不願意去懷疑。
他哪有什麽清高，只有他自己明白，所謂的清高不過是在喜歡的人面前的虛張聲勢。他張牙舞爪的想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與怯懦。因為知道張舟南不喜歡他，所以更加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用班主和他說的話來講，不過是：“這種身份的人，誰都是爛到骨子裏，哪裏有什麽清高。你自己覺得，別人可不一定覺得。”
顧之遠想，他一直想找個人明白自己，不是說笑，但他知道不是張舟南，現在他明白也不會是吳侃。
我知，我一直知，那人他永不會來。
他這樣想著，轉頭對吳侃笑了一下，“惜清，冬天來了。”
吳侃不記得那日後來是如何收的尾了，只記得兩個人後來都沈默了下去。他起身道別之後，顧之遠也沒有如以前一般送出來。
吳侃覺得心中有些不安，好像這次回去就再也見不到顧之遠了似的。他暗暗安慰自己這是自己多慮了，可是還是隱隱有些難過。這種感覺籠罩著他，直到回到家，見到熟悉的人才有所好轉。
然而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便跌進了另一個困境——
他的父親開始在乎起了他的婚姻大事。
站在吳澤面前，吳侃只覺得頭痛。吳澤還在問他：“當初和你一起去留學的不是還有一個女生？柳家的二小姐是不是？叫啥名啊？”
吳侃嘆了口氣，回答：“柳夢鶯，夢回鶯轉的夢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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