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兒孫自有兒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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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吳澤面前，吳侃只覺得頭痛。吳澤還在問他：“當初和你一起去留學的不是還有一個女生？柳家的二小姐是不是？叫啥名啊？”
吳侃嘆了口氣，回答：“柳夢鶯，夢回鶯轉的夢鶯。”
吳澤接下來便開始念叨，輕聲的好像在自言自語，“對，就是她，孫家的家教也是好的。我看那女生長得也很端正，清清如果還在，肯定也會喜歡。”
見吳澤在那邊自言自語的肯定，不知道為什麽，吳侃心中竟然毫無波動。仿佛他在說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似的。他突然覺得很可笑，如果婚姻和他沒有關系的話，那麽什麽又與他有關呢？但是他如今卻可以冷眼旁觀。
他覺得荒唐，出國這兩年裏，見的多了他才明白兩個人的一生倚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多麽狹隘可笑的事情。可是這個時代就是如此荒唐……
他突然開始同情起了張舟南，他是少帥，有著過人家世與不凡的軍事見解，然而他的崢嶸的一生才剛剛開始，就已經被父輩的約定給約束了。
吳澤這時候問吳侃：“你有什麽意見嗎？”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語氣篤定，似乎猜到了從小就乖巧的吳侃不會說什麽。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事，吳侃突然開口反駁：“我有意見，可是說出來你會聽嗎？”
“……”吳澤剛開始被他說的話一堵，但是隨之怒氣便升騰上來了，“吳侃！你出了趟國，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覺得什麽事情都可以反駁了？這件事定下來，門當戶對，多好！”
“爹，那你覺得這是什麽事情？這是我的婚姻大事！我一輩子的事情！”吳侃聲音漸漸越來越大，“為什麽我的婚姻大事要受人擺布？你要我像張舟南一樣是嗎！他的人生還沒有開始，便帶著上一輩的影子！他過得幸福嗎？夫妻從大婚到現在見過的面屈指可數，這就是你說的好婚事？”
吳澤本來想說什麽，但是吳侃接下來的話將他的嘴完全堵死了。吳侃說：“娘和你是經過家裏同意的嗎？她是富小姐，你那時候一無所有，你什麽都不是，如果不是你們堅持，會有我嗎？”
吳侃說完這段話，也不管楞在原地的吳澤，轉身便沖出了房間，走之前卻還是不忘將門帶上。
關門的一瞬間，一個時代沈淪。
之後的幾天裏父子兩人沒有再講過一句話，即便同住在一個屋子，可是吳侃每天窩在房間裏看書，也不出門，而吳澤還要管自己的店子，因而兩人碰面的時間除了吃飯便再無其他。
以往吳澤喜歡吃飯的時候考校吳侃的功課，但是這幾天因為兩人都不說話，因而飯桌上也聽不到吳澤的問話與吳侃小心翼翼的回答了。
吳侃那天說完那些話回到房間裏的時候，自己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蘇清清從小嬌慣他，可是吳澤對他一直嚴厲，蘇清清在的時候還好，蘇清清去世之後，似乎特別希望他能迅速的成長起來，然後便愈發的嚴格。
他對父親從來是又敬又怕，以往對他的安排都是敢怒不敢言。這是第一次他如此大膽的表達自己的不滿意。在之後他想著要不要去認錯，可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在抗爭什麽。
管家倒是看不下去這對父子慪氣，明裏暗裏暗示過吳侃好多次，吳侃卻始終沒有退步。
今天進來給吳侃倒水的時候，吳侃倒是先關心了一句：“倒水這種事叫別人來就行了。別累著了白叔。”
白叔嘆了口氣，說道：“你都知道關心我，怎麽自己的爸爸都不關心了？我看老爺這幾天，煩得很啊。”
吳侃一聽這語氣便知道管家是來勸他的，以往父子二人也不是沒有摩擦，往往都是白叔在其中兩邊都勸，最後吳侃先服軟，然後一切恢覆以往。顯然這一次管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因而還想用以前的招數。
吳侃嘆了口氣，道：“白叔，你不知道是什麽事兒。”
“我是不知道，可是我待在吳家這麽多年了，什麽事也差不多能猜出來，這次一定不是小事兒，可是父子之間，又有什麽事兒是大事呢？你服個軟，還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侃侃，你大了，別讓你爹難過。叔叔看了也不舒服。”白叔也跟著嘆氣，“你走了這麽久，宅子裏每天都很冷清，老爺和夫人只有你一個兒子。”
“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叫老爺續弦，只是老爺一個也沒答應。也在念著你啊。”
這是吳侃第一次從白叔嘴裏聽到這些事，離家這麽久，很多事他都不知道，然而今天白叔說的這些話不管是為了安慰他還是什麽，他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開始後悔與愧疚。
但是他仍是開口辯解：“這一次不一樣，白叔。您看著我長大，我想你也不會願意我和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共度一生的。”
“……”白叔突然笑起來了，“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吳侃聽這個語氣，便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機，急忙問道：“怎麽了？聽您的語氣，好像有轉機？”
果不其然，管家笑了一下，道：“我前幾日總覺得老爺心情不好，便問了幾句。他沈默了很久，問了我一句話：‘阿福，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當時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怕越矩，便沒有回答。”
“隔了好一會兒，我本欲退下，突然聽見老爺又開口說了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由他去吧。’”管家道，“這時我就知道，這個他，指的大概是您。”
吳侃楞住了，然後有密密麻麻的喜悅從心中升騰了上來，但他此時心中竟還有一個想法：若是張舟南的父親也如此對他便好了。
只是那又如何呢……吳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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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侃嘆了口氣，回答：“柳夢鶯，夢回鶯轉的夢鶯。”
吳澤接下來便開始念叨，輕聲的好像在自言自語，“對，就是她，孫家的家教也是好的。我看那女生長得也很端正，清清如果還在，肯定也會喜歡。”
見吳澤在那邊自言自語的肯定，不知道為什麽，吳侃心中竟然毫無波動。仿佛他在說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似的。他突然覺得很可笑，如果婚姻和他沒有關系的話，那麽什麽又與他有關呢？但是他如今卻可以冷眼旁觀。
他覺得荒唐，出國這兩年裏，見的多了他才明白兩個人的一生倚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多麽狹隘可笑的事情。可是這個時代就是如此荒唐……
他突然開始同情起了張舟南，他是少帥，有著過人家世與不凡的軍事見解，然而他的崢嶸的一生才剛剛開始，就已經被父輩的約定給約束了。
吳澤這時候問吳侃：“你有什麽意見嗎？”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語氣篤定，似乎猜到了從小就乖巧的吳侃不會說什麽。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事，吳侃突然開口反駁：“我有意見，可是說出來你會聽嗎？”
“……”吳澤剛開始被他說的話一堵，但是隨之怒氣便升騰上來了，“吳侃！你出了趟國，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覺得什麽事情都可以反駁了？這件事定下來，門當戶對，多好！”
“爹，那你覺得這是什麽事情？這是我的婚姻大事！我一輩子的事情！”吳侃聲音漸漸越來越大，“為什麽我的婚姻大事要受人擺布？你要我像張舟南一樣是嗎！他的人生還沒有開始，便帶著上一輩的影子！他過得幸福嗎？夫妻從大婚到現在見過的面屈指可數，這就是你說的好婚事？”
吳澤本來想說什麽，但是吳侃接下來的話將他的嘴完全堵死了。吳侃說：“娘和你是經過家裏同意的嗎？她是富小姐，你那時候一無所有，你什麽都不是，如果不是你們堅持，會有我嗎？”
吳侃說完這段話，也不管楞在原地的吳澤，轉身便沖出了房間，走之前卻還是不忘將門帶上。
關門的一瞬間，一個時代沈淪。
之後的幾天裏父子兩人沒有再講過一句話，即便同住在一個屋子，可是吳侃每天窩在房間裏看書，也不出門，而吳澤還要管自己的店子，因而兩人碰面的時間除了吃飯便再無其他。
以往吳澤喜歡吃飯的時候考校吳侃的功課，但是這幾天因為兩人都不說話，因而飯桌上也聽不到吳澤的問話與吳侃小心翼翼的回答了。
吳侃那天說完那些話回到房間裏的時候，自己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蘇清清從小嬌慣他，可是吳澤對他一直嚴厲，蘇清清在的時候還好，蘇清清去世之後，似乎特別希望他能迅速的成長起來，然後便愈發的嚴格。
他對父親從來是又敬又怕，以往對他的安排都是敢怒不敢言。這是第一次他如此大膽的表達自己的不滿意。在之後他想著要不要去認錯，可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在抗爭什麽。
管家倒是看不下去這對父子慪氣，明裏暗裏暗示過吳侃好多次，吳侃卻始終沒有退步。
今天進來給吳侃倒水的時候，吳侃倒是先關心了一句：“倒水這種事叫別人來就行了。別累著了白叔。”
白叔嘆了口氣，說道：“你都知道關心我，怎麽自己的爸爸都不關心了？我看老爺這幾天，煩得很啊。”
吳侃一聽這語氣便知道管家是來勸他的，以往父子二人也不是沒有摩擦，往往都是白叔在其中兩邊都勸，最後吳侃先服軟，然後一切恢覆以往。顯然這一次管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因而還想用以前的招數。
吳侃嘆了口氣，道：“白叔，你不知道是什麽事兒。”
“我是不知道，可是我待在吳家這麽多年了，什麽事也差不多能猜出來，這次一定不是小事兒，可是父子之間，又有什麽事兒是大事呢？你服個軟，還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侃侃，你大了，別讓你爹難過。叔叔看了也不舒服。”白叔也跟著嘆氣，“你走了這麽久，宅子裏每天都很冷清，老爺和夫人只有你一個兒子。”
“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叫老爺續弦，只是老爺一個也沒答應。也在念著你啊。”
這是吳侃第一次從白叔嘴裏聽到這些事，離家這麽久，很多事他都不知道，然而今天白叔說的這些話不管是為了安慰他還是什麽，他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開始後悔與愧疚。
但是他仍是開口辯解：“這一次不一樣，白叔。您看著我長大，我想你也不會願意我和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共度一生的。”
“……”白叔突然笑起來了，“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吳侃聽這個語氣，便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機，急忙問道：“怎麽了？聽您的語氣，好像有轉機？”
果不其然，管家笑了一下，道：“我前幾日總覺得老爺心情不好，便問了幾句。他沈默了很久，問了我一句話：‘阿福，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當時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怕越矩，便沒有回答。”
“隔了好一會兒，我本欲退下，突然聽見老爺又開口說了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由他去吧。’”管家道，“這時我就知道，這個他，指的大概是您。”
吳侃楞住了，然後有密密麻麻的喜悅從心中升騰了上來，但他此時心中竟還有一個想法：若是張舟南的父親也如此對他便好了。
只是那又如何呢……吳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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