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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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憋了一句：“之遠，沈陽的秋天很冷，你穿得這樣少，小心別著涼了。”
這下子倒是顧之遠沒想到等了許久竟等到這樣一句話，偏頭對吳侃笑了笑。
他這笑容不似以往，雖笑但是卻總是帶著絲冷清的味道，這次笑起來，眼睛都彎成了兩道縫。說不出的動人。顧之遠道：“惜清，你平時都是這麽關心別人的嗎？”
吳侃看這樣子，便知道他又誤會了。別人都以為他喜歡顧之遠，但是其實不是的，他只是單純地從顧之遠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他開口想解釋，卻又的確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搖了搖頭。
出乎意料的，顧之遠只道：“你不要這樣子對我，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別人會誤會。這世道小人太多，反倒是真君子不好生存。惜清，若是以後沒有必要，還是不必來找我了。”
說到這裏，他仿佛自覺好笑，反駁了自己一句：“但是你又有什麽必要來找我這個戲子呢？現在想來，我說的這麽漂亮，有一部分也是不願承認自己的不堪吧。我藉由少帥認識了你以及他人，來聽我唱戲的人也大多是聽個噱頭。只是這唱戲的假正經，聽戲的也無情，沒什麽好自怨自艾的。”
吳侃不愛聽他說這種話。
顧之遠看得太通透，反而讓人不知從何安慰。他以前勸別人從來都是沒看破的，比如黃源岑，如今遇到顧之遠這種把話說絕的，倒是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隔了好半會兒，他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張舟南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休息了。
自從那次事件父親死了之後，就有數不清的文件需要他處理，他還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緒，就活生生的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扯出去對付其他的事情。
他平時仗著自己是少帥，沒少幹些混賬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尤其是陸科他爸，擺明了想糊弄自己。張舟南面上沒說，暗地裏一個一個收拾了。
知道吳侃回來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吳澤與蘇清清對這個兒子是真的好，蘇清清身子弱，生完吳侃之後就被告知不能再生孩子了，吳澤愛蘇清清，不舍得娶別人，兩人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當真是對他著想。尤其吳侃長得還像極了蘇清清。
張舟南還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或者說他天生記性就好，小時候的事情他記得大半。自然對這個吳侃還有很深的印象。
或者說，關註頗深。
張舟南正在出神，被手下的副官一聲嘆氣給喚了回來。他有些不悅，問他：“嘆什麽氣？”
“報告，屬下是在想。”那個副官顯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站得筆直的回覆，“今天的秋天真是很冷啊，往常這天氣，也得等到十一月底了吧。”
他本以為少帥會口頭批評他工作的時候不想正事，卻沒想到少帥一反常態的附和了一句：“是啊，真的很冷。大概是十年來最冷的天氣吧。”
他這一接，完全讓副官不知說什麽了，抓耳撓腮地“誒”了一聲，卻聽見張舟南接著說了一句：“倭國那邊的人，你去聯系一下吧。不好拒絕了。最好下星期能見一次面。”
“是！”
張舟南想了想，又問：“下星期有什麽事嗎？”
副官想了半天，回了一句：“陸家公子要辦個舞會，發了邀請函，您……？”
張舟南想了想前段時間遇見吳侃的時候旁邊陸科那令人生厭的嘴臉，沈聲道：“去。”
今年的秋天真的很冷，街上的樹葉子都掉了大半，沈陽被揮之不去的烏雲籠罩著，街上的人裹著沈悶的大衣，一切都陰沈沈的，像是這令人捉摸不透的局勢。
從顧之遠那裏回來，吳侃覺得自己十分無趣。
顧之遠什麽都知道，自己卻非要逼他把話說得通透，最後顧之遠望著他笑的神情，讓吳侃覺得心中一慟。他本意不是這樣的，但是如果不是這樣，又是哪樣呢？
顧之遠說得對，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由的事兒。他此時心血來潮對顧之遠好，究竟是單純地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還是只是想……
只是想找到機會來膈應膈應張舟南呢？
想到這裏，吳侃只覺得自己倒真的沒有辜負父親與黃源岑的話，當真是越讀越癡了。不然怎麽會明知現在去招惹張舟南不是明智的選擇還偏偏撞了邪似的去找顧之遠。
人人都知道顧之遠是張舟南捧在手上的人，只是他自己偏不信邪。說著覺得顧之遠與自己際遇相似，他們二人一個是大少爺，一個是戲子，又有何處際遇相似呢？
他越想越覺得沒勁，也懶得去吳澤那裏報備今晚去幹什麽了，神色懨懨的回了房間，早早熄燈躺下了。只是一直翻來覆去從地睡不著，他覺得煩了，幹脆睜大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細細想了會兒回來之後的事情，覺得自己卻真是偏離了原軌。
他想著想著，反倒是不知覺地睡著了。
吳侃收到陸科的邀請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兒。或者說，假若沒收到，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們其實認識得很早，只是吳侃一直不太喜歡陸科身上那股子紈絝氣息，故而一直走得不近。陸科大少爺身邊多得是奉承的人，對吳侃自視清高的樣子也看不太上。因此才有那天在戲園子裏的陷害。
本便是大少爺想聽曲兒，偏偏把事情往吳侃身上甩，吳侃意識到了，礙於陸科家世，卻也只能往肚子裏吞，所幸自己與張舟南還算有些交情，不然的確是難以向父親交代。
從以前開始陸科就有意無意的打壓吳侃，但是吳侃一直與黃源岑交好，因而他也不好明著打壓吳侃落了黃源岑的面子，只是還是時不時的使些絆子，讓吳侃不太順心罷了。但是既然明面上還是一片和諧，那禮數就該做到位。
剛想完這些，眼見著要遲了，吳侃拿著邀請函，在自己早已準備好赴宴的西服上披了一件外套便坐上了門口等候已久的車。汽車發出轟鳴的聲音，駛入了夜色之中。
陸公館隔得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但是吳侃還是因為習慣不了汽油味兒，下車緩了緩。他站在陸公館的對面，隔著條路也沒有人來管他，他扶著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有些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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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倒是顧之遠沒想到等了許久竟等到這樣一句話，偏頭對吳侃笑了笑。
他這笑容不似以往，雖笑但是卻總是帶著絲冷清的味道，這次笑起來，眼睛都彎成了兩道縫。說不出的動人。顧之遠道：“惜清，你平時都是這麽關心別人的嗎？”
吳侃看這樣子，便知道他又誤會了。別人都以為他喜歡顧之遠，但是其實不是的，他只是單純地從顧之遠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他開口想解釋，卻又的確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搖了搖頭。
出乎意料的，顧之遠只道：“你不要這樣子對我，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別人會誤會。這世道小人太多，反倒是真君子不好生存。惜清，若是以後沒有必要，還是不必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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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侃不愛聽他說這種話。
顧之遠看得太通透，反而讓人不知從何安慰。他以前勸別人從來都是沒看破的，比如黃源岑，如今遇到顧之遠這種把話說絕的，倒是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隔了好半會兒，他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張舟南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休息了。
自從那次事件父親死了之後，就有數不清的文件需要他處理，他還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緒，就活生生的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扯出去對付其他的事情。
他平時仗著自己是少帥，沒少幹些混賬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尤其是陸科他爸，擺明了想糊弄自己。張舟南面上沒說，暗地裏一個一個收拾了。
知道吳侃回來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吳澤與蘇清清對這個兒子是真的好，蘇清清身子弱，生完吳侃之後就被告知不能再生孩子了，吳澤愛蘇清清，不舍得娶別人，兩人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當真是對他著想。尤其吳侃長得還像極了蘇清清。
張舟南還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或者說他天生記性就好，小時候的事情他記得大半。自然對這個吳侃還有很深的印象。
或者說，關註頗深。
張舟南正在出神，被手下的副官一聲嘆氣給喚了回來。他有些不悅，問他：“嘆什麽氣？”
“報告，屬下是在想。”那個副官顯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站得筆直的回覆，“今天的秋天真是很冷啊，往常這天氣，也得等到十一月底了吧。”
他本以為少帥會口頭批評他工作的時候不想正事，卻沒想到少帥一反常態的附和了一句：“是啊，真的很冷。大概是十年來最冷的天氣吧。”
他這一接，完全讓副官不知說什麽了，抓耳撓腮地“誒”了一聲，卻聽見張舟南接著說了一句：“倭國那邊的人，你去聯系一下吧。不好拒絕了。最好下星期能見一次面。”
“是！”
張舟南想了想，又問：“下星期有什麽事嗎？”
副官想了半天，回了一句：“陸家公子要辦個舞會，發了邀請函，您……？”
張舟南想了想前段時間遇見吳侃的時候旁邊陸科那令人生厭的嘴臉，沈聲道：“去。”
今年的秋天真的很冷，街上的樹葉子都掉了大半，沈陽被揮之不去的烏雲籠罩著，街上的人裹著沈悶的大衣，一切都陰沈沈的，像是這令人捉摸不透的局勢。
從顧之遠那裏回來，吳侃覺得自己十分無趣。
顧之遠什麽都知道，自己卻非要逼他把話說得通透，最後顧之遠望著他笑的神情，讓吳侃覺得心中一慟。他本意不是這樣的，但是如果不是這樣，又是哪樣呢？
顧之遠說得對，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由的事兒。他此時心血來潮對顧之遠好，究竟是單純地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還是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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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吳侃只覺得自己倒真的沒有辜負父親與黃源岑的話，當真是越讀越癡了。不然怎麽會明知現在去招惹張舟南不是明智的選擇還偏偏撞了邪似的去找顧之遠。
人人都知道顧之遠是張舟南捧在手上的人，只是他自己偏不信邪。說著覺得顧之遠與自己際遇相似，他們二人一個是大少爺，一個是戲子，又有何處際遇相似呢？
他越想越覺得沒勁，也懶得去吳澤那裏報備今晚去幹什麽了，神色懨懨的回了房間，早早熄燈躺下了。只是一直翻來覆去從地睡不著，他覺得煩了，幹脆睜大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細細想了會兒回來之後的事情，覺得自己卻真是偏離了原軌。
他想著想著，反倒是不知覺地睡著了。
吳侃收到陸科的邀請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兒。或者說，假若沒收到，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們其實認識得很早，只是吳侃一直不太喜歡陸科身上那股子紈絝氣息，故而一直走得不近。陸科大少爺身邊多得是奉承的人，對吳侃自視清高的樣子也看不太上。因此才有那天在戲園子裏的陷害。
本便是大少爺想聽曲兒，偏偏把事情往吳侃身上甩，吳侃意識到了，礙於陸科家世，卻也只能往肚子裏吞，所幸自己與張舟南還算有些交情，不然的確是難以向父親交代。
從以前開始陸科就有意無意的打壓吳侃，但是吳侃一直與黃源岑交好，因而他也不好明著打壓吳侃落了黃源岑的面子，只是還是時不時的使些絆子，讓吳侃不太順心罷了。但是既然明面上還是一片和諧，那禮數就該做到位。
剛想完這些，眼見著要遲了，吳侃拿著邀請函，在自己早已準備好赴宴的西服上披了一件外套便坐上了門口等候已久的車。汽車發出轟鳴的聲音，駛入了夜色之中。
陸公館隔得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但是吳侃還是因為習慣不了汽油味兒，下車緩了緩。他站在陸公館的對面，隔著條路也沒有人來管他，他扶著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有些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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