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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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說要休年假,後天到西雙版納旅游,陸終你相機在不在,借我使使?

陸終答應下來,說,行,我回家跟你找找。

等累了一天晚上回家,陸終癱坐在沙發上疲憊的點燃一支煙,抽兩口進了臥室找出相機,順手檢查了一下內存卡,前頭二十好幾張都是他和晏澤那小崽子在浴室玩兒瘋了時候拍下來的,浴缸裏的鮮活肉體仿佛一條游魚,賞心悅目,活色生香。

陸終一張張往後翻看著,舔了舔嘴角。晏澤生得一副不錯皮相,身材也好,他看著看著竟然情不自禁有些心癢,但想想人家也快結婚了,覺得還是別再找他的好。

漫不經心把照片接著往後翻,當下一張照片出現的時候,陸終屏住了呼吸。

——是在很近的距離下拍攝的一張明媚笑臉。畫面上的男人躺在海灘上的,他額前發絲分明,左上方是一片黃色沙地,看得見沙子中間半埋的小小白色卵石。

這張照片裏人物居右,景物居左,色彩飽滿光線又好,算是不錯。

可這樣好看的照片陸終卻不願意再多看一眼,他深吸一口氣,拇指用力,趕緊將按鈕向下按,而接下來的一張則是兩個人在沙灘上並肩往前走遠的背影,夕陽海浪,暖紅一片。

陸終對著這一張照片看了好長時間,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煙頭燒出銅紅色後很快積出一段灰白夾雜的灰燼,之後他徐徐噴出一口青藍色煙霧,將照片重新調回那張燦爛笑臉,指間夾著半根煙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兩張形容美好的照片原來是在海南拍的。

他竟然從來都不記得,周語童也有過笑得這麽好看的時候。

陸終在市醫院外科當醫生,周語童則在銀行上班。兩個人具體是怎麽認識的,陸終已經記得不很清楚了,模模糊糊的印象是那天下了不小的雨,街上人多車堵還積水,天氣一不好人的心情也容易跟著不好,他冒雨匆匆忙忙從醫院大門出來奔向停車場,那時候好像就是撞到了周語童,而後者絲毫不理睬他的道歉,自己撿起地上的傘就走了,他當時也沒在意,等過兩天到銀行辦業務發現工作人員就是被撞的人時,單覺得有點巧沒想別的;而又過一周,當周語童出現在他面前時,陸終真是覺著世事無常人生實在挺好笑了。

而至於說兩個人是怎麽住到一起的,也算是陸終當時賊心色膽的,的確對周語童起了一點想入非非的心思。那天晚上在咖啡廳,借著周語童抱怨房子租金又漲了的話頭,他說,這樣,我在孔雀湖那邊買了房子,正好一個人空蕩蕩的住著沒意思,要不你就和我住一起吧,不收你租金。哦對了,反正你上班的地方和我順路,我剛好還能送送你。

周語童當時並沒有答應,他靜默了一陣,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點,說,我想想吧。

陸終笑了笑,沒再加以勸說,而是和周語童談起別的話題。他不急,他有預感,周語童最終一定會答應下來。

這麽多年,陸終在自己執著的事情上的判斷幾乎從來沒錯過,這回一樣不例外,過了大概三四天,當手機震動他看見來電人的名字時,就知道事情十拿九穩了。他微笑著掐斷電話,二十分鐘以後再跟周語童打回去,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一樣,聲線平靜無波:“周語童,是我,剛才在忙……對,你有事嗎?”

——還能有別的什麽事呢?陸終的那句話周語童考慮了幾天,再加上剛好住的那片地方鬧出了點狀況,他幹脆打定主意要告別一直以來都認為討嫌的房東,於是將那天陸終的提議答應下來。

陸終得此消息自然樂意,目標達成一半,上壘近在咫尺,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淡淡問一句“什麽時候幫你搬家呢?”就算作數。

二人簡單溝通了一下,商定好時間後,周語童低聲說一句“多謝”便結束通話。陸終心裏得意,只覺得嫩嫩的一頭肥羊就快要入口,事情發展順利,他真是如小時遇見的算命老頭說的一樣,果真心想事成。

約莫兩周之後的上午,陸終依言驅車到達周語童住所街區,那地方臨著條交通便利的主幹道,當然算不得偏僻,只是位置卻不太好,附近是所大學院校,隔街就是殯儀館,臨街還開了好長一條的小餐館、洗車店、修車廠,因而管理上難免懈怠,路上灰塵堆積,來往人員雜亂。陸終開車進了狹窄巷道,各樓棟之間距離簡直是嚴重的不達標,他放下車窗探出頭難以言表的望著頭頂蜘蛛網一樣低壓交錯的黑黢黢的電線,以及上頭詭異懸掛著的零星幾件被風吹落的內衣褲,頭腦之中只覺得這昏暗地方只有用“暗無天日”一詞才能完美形容。

陸終給周語童掛了個電話,周語童同他簡短說了幾句後,不到兩分鐘就拖著一大一小兩只行李箱出現在他眼前。

陸終對周語童帶的東西這麽少感到有些吃驚,他本來還準備好了上樓搬東西的。周語童隨手把行李塞入後備箱,拉開車門坐到陸終身側,說:“你直接往前開,能出去。”

載著周語童出了窄巷,陸終專心致志隨著街上車流一路往前,等了四個紅燈過了三個十字路口,又上下高架,陸終終於忍不住對周語童說:“你這住的地方還真是……”

“我早上七點起床,下樓吃完早點走五分鐘過街拐彎就是地鐵站,”周語童回答他,“這邊靠近學校,房租便宜,除了環境差些,我覺得也還行。反正又不是準備長住。”

周語童回答得一本正經,陸終覺得有些沒意思,但他沒發表別的什麽意見,只是渾不在意的撇撇嘴,說:“啊,孔雀湖那邊也還可以。”

途中,陸終提了兩次話頭後就不作聲了,不為別的,只因為周語童的話實在是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陸終在說話而他幾聲淡漠的應答幾句。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陸終早知道周語童不是個愛怎麽說話的人,也就沒把這種零碎事情往心裏去。

陸終住的那個小區很快就到了,環境什麽的和周語童之前住的地方很明顯不在一個檔次。周語童和陸終一人一個行李箱進了電梯,周語童不動聲色跟在陸終身後,隨他在六樓停下。陸終掏了鑰匙開門,進屋之前微笑著對周語童說:“家裏沒收拾,你別見怪。”

周語童嘴角也勾起一絲笑,說,倒是要多謝你才對,肯收留我。

進門,陸終領周語童到那間空閑的臥室,說:“你睡這裏。”

房間床上的臥具他早在事先準備好,而此刻陸終掃了一眼周語童的行李,暗自慶幸了一下自己向來的好運氣——不管怎麽看他都該是一個體貼入微的朋友,為對方考慮,萬事皆有周詳準備。

陸終裝作不在意的打量著周語童臉色,果然看見他表情稍稍松懈了一些,不由對自己感到滿意。而後他留周語童一人在臥室收拾東西,好讓他沒那麽不自在,自己則到廚房洗出來一盤五彩繽紛的水果。

接下來,順理成章的,兩個人開始了一起吃早、晚飯,除了一些特殊情況陸終負責接送周語童上下班的日子,而共同生活一段時間後周語童開始買菜下廚做飯就又是後話了。

陸終孜孜不倦的溫柔體貼別有用心最後理所當然的得到了回報,一個月以後,在一個陰雨纏綿不絕接連下了三天的夜裏,周語童和陸終上了床。

陸終還記得,而且記得的很清楚,那天他和周語童兩個人渾身汗津津的纏抱在一起,情綿意蜜之中,周語童喘著氣在他耳朵邊上說:

“你想這一天,很久了,對不對?”

他說話的語氣肯定,隱隱還含著一絲不屑。陸終不回答他,同樣喘息著腰腹用力,待到周語童斷續呻.吟兩手扣緊腦後蓬松枕頭,他才說:“你不是一直知道麽?”

陸終回話時口吻間有刻意淡薄的譏諷,周語童敏銳的察覺到,於是瞇著雙眼輕輕擡高脖頸在陸終頸側惡意留下血紅一個烙印。

……

……

陸終望著照片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手上一痛才發覺煙頭已經燒到了手指。他連忙將煙蒂扔進床頭煙灰缸,也真是巧,剛取了抽紙擦手,手機就響了。

“你在哪兒呢?”晏澤的聲音在那頭響起來,聽上去有些煩躁。

陸終含住有些灼痛的指腹,笑著問:“你又在哪兒呢?”

“酒店,”晏澤頓了頓,“你知道是哪兒。”

陸終稍微一想就知道晏澤這會兒肯定糟心得很,於是故意問他:“怎麽,想我了?”。

晏澤靜了兩三秒,隨後陸終聽他輕輕笑出聲,再開口,他壓低的聲音裏已經是註滿了十足的誘惑力。

他說:“是啊,沒錯,我就是想你了啊,所以請你來操.我。”

說最後幾個字時晏澤故意加重了語氣,一時間一二十張相片上的光裸胴體像幻燈片似的在腦子裏快速跑過。陸終不禁有點飄然,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恨恨道:“你小子給我等著。”

那邊晏澤聽了這話幹脆放聲大笑,說,你來呀,我什麽都準備好了,躺床上就等著你呢。

一句話說得放浪大膽,陸終心猿意馬只恨不得生出翅膀立馬飛到他跟前把這人給狠狠的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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