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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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他?”安娜扭頭問。露西盯著古堡滄桑黯啞的城垣,嘴角輕輕翹起道:“他騙我有什麽好處?他不過是想救他的雨廉少爺!而我不過是想知道答案。”安娜也輕笑一聲,是嗎?兩者都有吧!

是的,那天,露西遇到的是良伯,那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一直以為他是個老態龍鐘的老者,即使是上次用弩弓傷了她,露西也沒把他與武功高強聯系到一起。良伯的意外出現,把露西帶到了一個隱蔽場所,為了試她的能力,良伯大概是用了全力的。要不是露西這一個月的刻苦訓練,差點兒就掛了。不過倒是擺脫了那些尾巴們。據良伯說,那些人一部分是為了裏伯恩的賞錢,一部分居然是警察。因警察一直想抓裏伯恩的把柄,所以對他關註的人,他們當然也要好好查查是何方神聖。怪不得奧斯塔全民皆兵地在找露西!

只是良伯沒告訴露西,為什麽裏伯恩要找她。他只是給了她一張銀霞堡的地圖,交待了堡內的大概情況,兩點很重要:一是堡內幾個重要房間裏會是機關重重,別輕易瞎逛。二是,裏面雖然有那麽幾個仆人,但都不會武功,唯一會武功的人居然是裏伯恩,而且深不可測……

“你的任務就是救出雨廉少爺。作為回報,你想知道的一切,他都會為你解答!”“他怎麽會知道我想要什麽?他要不說怎麽辦?”良伯湊近了,渾濁發黃的眼中,忽然精光一爆:“你,還有你那個影子人,不想知道怎麽回事嗎?或者你在疑惑少爺怎麽會在那裏?”在強烈的壓迫感下,露西挺直的後背。良伯往後讓了讓:“至於少爺會不會說,以你們的關系,你認為呢?”老人像個狡猾的狐貍一樣笑了笑。“那你自己為什麽不去救?”老人的背脊瞬間塌了一下,他似是自言道:“我要是能救,何必等了20年。”……

“也就是說,我們要是遇不到裏伯恩就萬事大吉了。”安娜歪著頭說道。“理論上是這樣,別忘了機關。”露西又檢查了一遍裝備。“嗯,如果老頭兒沒騙人,那他今晚就不在城堡裏。”露西轉頭看了看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說:“所以我說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了。要知道你也會受傷的。比如……”她手指從肩頭滑下,托起安娜的手,對著缺了一節的食指撇了撇嘴。

安娜抽出手甩了甩,一擡下巴道:“我可沒某人那樣愛受傷。再說,我又不疼不癢的,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說著,她不再理會露西,獨自朝古堡大門大步走了過去。“餵,沒感覺才更可怕呢!傷多重都不知道。”露西在後面小聲吼著。

果然和良伯地圖上畫的一樣,古堡側面有道小門,估計以前是走水渠用的。現在都21世紀了,

傻子才會依賴這古老的水利系統。不過小門沒被封,不知是管家的懶惰,還是想原汁原味地保留這中世紀建築的完整。不管吧,反正是方便了露西和安娜。雖然她們也不想當耗子,但與其正面沖突,還是偷偷摸摸的比較安全。

開鎖是露西的專攻,沒費什麽勁兒,兩人就走進入了古堡的腹地。聽良伯說銀霞古堡不設防的原因,居然是因為裏伯恩人緣太好,沒人會來加害於他,或是打他的主意。所以也是警察查了那麽久,沒任何線索的原因之一。當然,警察是不會像她們這樣從地洞裏鉆進來的。要說機關吧,地道裏還是有的。時不時遇到的鐵柵欄上掛著一串銹跡斑斑的鈴鐺,應該還是當水管用的時候,防從這裏潛入的敵人吧。不過現在,銹腐的鐵柵欄一碰就掉渣,用匕首沒幾下就捅出一個大洞。那鈴鐺也就是一個擺設,別說搖了,就是使勁摔在地上也不會有多大動靜,酥得一碰就碎。想想也是,快2000年了,再精湛的工藝也禁不住歲月的痕跡,更何況泡在水下也起碼有個幾百年了,還沒人去維修。

露西數著腳步,測量著距離,她們應該從一間羅馬式浴室出來。不過現在浴室早已變為堆雜物的倉庫了,誰還會在游泳池一樣開放的水池子裏洗澡啊。

鐵篦子上好像擋著一個大件,露西很是費了半天勁兒,可沒任何進展。如果都到了這裏功虧一簣,怎麽也不會甘心。安娜推了推她,默默道:“讓開!”露西不解地錯開身子。但看安娜走到已被露西摘掉鐵篦子的洞口,試了試上面東西的重量,雙臂一較力,居然將擋著的東西移開了一線。一束幽暗的光,射進了地洞中。

“哇,太神奇了!”露西摸了摸安娜的肱二頭肌,安娜閃身躲到了一邊。有道縫就好辦多了,露西扒著縫隙,猛一推,洞口整個露了出來,擡頭直接看到了天上的圓月。這裏居然還是個露天的浴室!露西熄了一次性的小手電,將它朝地道深處一扔,攀著洞口鉆了上來,安娜也緊隨其後地上來了。

兩個人蹲在那裏仔細聽了聽,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偶爾的過堂風呼啦啦地輕響。露西轉頭看了一眼剛才擋住洞口的大件,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箱子一樣的東西,外面嚴實地包裹著罩布。露西用匕首輕輕一劃,罩布劃開一條小口,扒開一看,上面滿是各種表盤,沒有任何說明文字,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感應到安娜叫她:“抓緊時間。”露西只好放棄研究這個古怪的儀器。

一路讚嘆著良伯的細膩心機,地圖描述的細節異常精準,省去了她們很多麻煩。除了遇到一個睡眼朦朧起夜的仆人,沿途沒有再遇到什麽阻礙。按地圖的指示,關押李雨廉

的房間在古堡頂端的閣樓裏,露西忽然有種童話故事裏王子去救公主一樣的卡通情節。只是故事中從來沒有這樣一帆風順的。

古堡內靜謐一片,露西在前,安娜在後,小心地走上了通往閣樓的旋梯。為迎合現代氣息,古堡內有著嶄新的裝飾,比如墻壁上原來放火把的位置,都變為了燈泡。但依舊保留著很多歷史痕跡,來彰顯占領古堡的家族榮耀。在旋梯一側的墻上,自下而上地掛滿了人物油畫,可以看出是歷代蒂瓦芬家族人員的肖像,數了數剛好14排,沒有裏伯恩的。安娜在後面暗語道:“也許死了才上墻吧。”露西輕笑一下,卻意外發現最上面的第15排上雖然沒有掛畫像,卻留了兩根釘子。而再上面,居然還有16排的一根釘子。“這個怎麽解釋?”露西疑惑了。“得了吧,別研究人家家族史了。趕緊的,我總覺得這裏鬼氣繚繞的,不舒服。”安娜催促著。“好吧。”露西聳聳肩,一步跨兩個臺階地朝上走去。

說是閣樓,但最頂層還連著露臺,所以這裏是古堡的制高點。從這裏望下去,只看到一片混沌,應該已過子時,晨霧都已開始凝聚了。露臺上沒有燈,只能借著雲中忽隱忽現的月光摸索前行。按良伯的提示,閣樓是應該有機關設置的。

露西和安娜背靠背,一步一停地朝露臺盡頭的小屋靠近。忽然旋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無處可躲,兩人對望一眼,朝女墻飛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著明顯的氣喘聲,應該不是裏伯恩,露西和安娜都松了口氣。她們現在正半掛在古堡外,僅憑露西一只手腕上的那絲烏金線。好在安娜還是很輕,不然露西都不一定能托住她。

腳步聲朝閣樓小屋走來,卻忽然停了下來。又等了一會兒,腳步聲居然朝她們的藏身地走過來。如果那人從墻頭看下,一定會看到她們,再如果他將掛在女墻上的烏金線弄斷,那露西和安娜就要享受自由落體的刺激了。

安娜已摸到一把匕首,暗語道:“我先上!”露西輕輕頜首,聽到腳步聲已在頭頂,她猛一托安娜,同時繃緊烏金線,隨後而至。兩道鬼魅般的銀色身影,瞬間飛上墻垣……

來人被嚇了一跳,一聲淒厲的怪叫破空而來,而受到更大震驚的露西和安娜,手足無措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還是露西當機立斷地沖了過來,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尖叫聲戛然而止,變為了掙紮地嗚咽聲。鑒於手下這個人的奮勇掙紮,露西一記手刀,終於讓他安靜了。

不過,這應該是個人吧,雖然長得比夜半歌聲裏的人還要驚悚!整個頭就像是一個表面凹凸不平的面團,好像有很多眼兒,又好像只是個凹陷。

頭頂有幾縷焦黃色的毛發,分不出五官,如果不看手的位置,幾乎分不清哪兒是臉,哪兒是後腦勺。他還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袍子,在如此渾濁的夜色中,還真是人鬼不分!只是,他手裏拎著一個盒子,是要送給閣樓小屋裏的人嗎?

“誰在那兒?”閣樓小屋裏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讓露西心猛跳了一下,是李雨廉的聲音。小屋的門上有個窗口,此時被拉開,剛好迎著剎那明亮的月光,一對烏晶般的眸子,映出兩道熠熠的光。那是出現在夢中很多次的眼睛!露西楞在那裏,半抱著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不知是該放下好,還是直接從露臺扔下去。

一聲猛然的抽氣聲,李雨廉幾乎是撲到門上,壓低聲音,卻又控制不住地顫抖著:“露西?是露西嗎?還有安娜?是你們嗎?”

安娜一直站在墻垛上,此時她擡眼看到李雨廉,她笑了笑道:“雨廉殿下,露西王子來救您了!”

李雨廉嗆咳了一下,低聲道:“你們怎麽來了?那個,露西……請別傷害她!”露西低頭看了一下,用疑問的眼神望向李雨廉。李雨廉輕聲說:“她……她是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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