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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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雨廉的指導下,露西和安娜打開了閣樓小屋的門。在門開的那一瞬間,李雨廉沖出來,接過露西身上靠著的他的母親,小心地抱起放到屋裏的床上。

露西和安娜審視他的同時,也掃了一眼小屋。屋裏陳設很是簡單,甚至有些簡陋。除了一張床、一桌一椅外,就是角落裏堆放到屋頂的書和桌上整齊擺放的一摞盒子。安娜將從外面撿起的盒子,也輕輕放在了桌上。

李雨廉坐在床邊,很溫柔地撫摸著母親的臉,好像手下並不是如月球表面的詭異圓球,而是一顆不可多得的珍寶。他側頭看了眼露西她們,輕笑道:“謝謝你們,沒有傷到她。”讓露西心裏微澀了一下。

李雨廉轉身將盒子打開,裏面居然是熱氣騰騰地兩個面團。他含笑著拿起一個,遞給露西:“吃嗎?我媽媽做的包子,很好吃的。”露西慌忙接了過來,卻看到他眼角似乎有一閃一閃的晶瑩。

露西疑惑地看著手中不規則形的面團,李雨廉已拿起另一個,大大地咬了一口,並舉著給她看:“嗯,牛肉餡兒的呢!安娜要吃嗎?”安娜搖搖頭。露西也咬了口所謂的包子,皮多餡少,但還算有味兒,很鹹。“怎麽樣?”李雨廉似乎很期待。“不錯。比你做的好吃。”露西口是心非地說。李雨廉很開心地笑了,可微彎的眼角再也包不住那一大滴淚花……

“對不起,包子不好吃,就不要吃了。”李雨廉吸了口氣,淡淡地說。露西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包子大口嚼完。李雨廉感激地笑笑,將他母親的手從寬大的袖子中拉出,細細摩挲著,那是一只已經不能算作手的畸形骨架。“媽媽已經無法做出像樣的包子了,但我還是覺得那是人間美味。”李雨廉很傷感道:“那場大火,不僅奪取了她的容貌,也讓她失去這雙靈巧的手。”

露西有太多疑問,可現在卻不是提問的好時間。安娜總是警惕著身後,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露西。露西感應到安娜的焦慮,輕聲說道:“我們本來是想救你出去的。你跟我們走嗎?或者帶著你的母親。”

李雨廉擡起頭,眼神閃爍了一下,又黯淡了下來:“謝謝!一定是良伯吧。我暫時不能走。你們快走吧,趁這會兒他不在。麻煩告訴良伯,我會盡力。”“可良伯說你知道所有的秘密。”李雨廉皺了皺眉:“他這麽說的?”露西點點頭。李雨廉好像恍然大悟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跑到門口,朝外望了望,又急忙拉著露西往推:“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快點兒,有多遠走

多遠!”

“餵,怎麽了?”露西和安娜滿頭霧水地看著他神經質般的舉動。李雨廉急得語無倫次道:“快走啊,相信我,我會去找你的。誰的話也不要信!”這到底是要信你還是不信啊!

忽然,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樓梯口邊站著兩個黑黑的人影,一個高大挺直,一個微微有些佝僂。李雨廉的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了,拉著露西的手緊了一下,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向後急躍,安娜同時踢出一腳,將房門緊閉上,阻隔住了外面的暗影。可阻隔還不到一秒,轟地一聲巨響,剛才還用盡機關才打開的大門,瞬間爆碎成了幾片。屋裏的三個人,只好用後背去抵擋飛濺的碎片,以保護床上那個失去意識的人。

煙消雲散後,良伯弓著身低垂著頭,出現在門口。一個妖裏妖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歡迎,歡迎!露西……安娜小姐們!過來,讓我好好看看。”那聲音好像指甲劃過玻璃一樣刺耳,讓露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側頭看了看其他兩個人,李雨廉一臉血色全無,雙手攥拳,似乎在極力克制著。而安娜?安娜的反應很奇怪,她好像被下了蠱一般,茫然地朝外走去……

露西一把抓住了安娜的手,安娜楞了楞,很機械地轉頭看向露西。原本水晶版剔透的眼珠,好像變成了兩團汙濁的漩渦在不停攪動。“天哪!安娜你怎麽啦!”露西不禁叫了出來。

“過來呀?”外面那個難聽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安娜不受控地往外走去,力量極大地掙脫了露西的手。露西截下安娜,外面不知是什麽妖怪,反正不能讓安娜過去。可就在她做出反應的同時,李雨廉和良伯也朝她沖了過來。而下一刻,安娜朝露西揮出了匕首,露西不可置信地朝後退了半步,正好撞上了良伯吐氣未發的一掌,幸虧李雨廉的及時一拽,掌風和匕首帶動的寒風堪堪從身前身後劃過。如果不是防彈的緊身衣,也許早改為了乞丐服。即便是這樣,露西還是覺得胸口氣流一蕩,一陣難捱的惡心,讓她幹咳了半天。

露西趴在李雨廉懷裏喘息了一下,這一耽誤,安娜已走到了門外。“安娜!”露西又朝外沖去,卻被李雨廉緊緊拽住一只手。露西心中一急,順手摘下強弩,單手持弦,匕首為箭朝黑影射了出去。因她動作麻利,再加大家各有各的焦點,匕首化為一道暗光,擦著安娜的身側飛出,無聲地沒入黑影中,讓露西一陣欣喜。

可等了半晌,黑影還在那裏屹立不倒,安娜卻已走到他的跟前。黑影伸出一只手在安娜臉上

輕撫了一下,那手異常的蒼白,在夜色中很是紮眼,特別是每個手指上都帶著一個碩大的戒指,在月光下如鬼眼般散發出幽幽的光。黑影說道:“可心兒,我可等了你好久了!”而安娜的反應,更是讓露西差點兒眼珠子瞪了出來。安娜踮起腳尖,在黑影的臉上印上了一吻!

黑影拉著安娜的手,緩緩走下旋梯,臨走時,黑影拋下一句話:“我從來就不會逼迫你們,都是你們自願的……”話語的尾音是“當啷“一響的金屬碰撞聲,那把偷襲的匕首可笑地躺在地上,將月光柔和地反射著。

眼巴巴地看著那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消失,連腳步聲都再也聽不到了,露西有些脫力地靠在李雨廉身上。“原來他想要的是安娜。”李雨廉輕嘆道。

良伯已走到床前,跪在那裏,和李雨廉一樣,呵護貴重物品般小心地按摩著床上人的手。露西沒好氣道:“我總是輕易相信人,不過是群為了一己之私的騙子。”

“很抱歉,如果不是這樣,光明正大去請你們,你們未必會來呢。我……不想再等了。”良伯的聲音有些無力,卻充滿著無限悲涼。露西再沒經歷也能看出,良伯費盡心機地為了這個雨廉少爺及他的母親,又是怎樣的一段悲情故事呢!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露西嘟囔著,並提高聲音吼道:“你!還有你!放手啦!”

李雨廉挑挑眉,湊到她耳根輕聲道:“好久沒抱了,好想。”露西一時氣結,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露西狠狠地朝他腳上跺去,這回他沒躲,只是發出一聲悶哼,但抱著露西的手卻如鉗子般牢牢地不曾松開。

露西摸出一把繡花針,無情地朝他手上紮去。李雨廉無奈將手松開道:“真是最毒婦人心。”

露西站在原地有些心灰意冷,幹什麽都不能成功,從不知自己是這樣無用。而如今沒了安娜,沒了漢森、沒了烏鴉……連現在屋裏的人也都不可信。她十年的努力,不過是想要報仇、想要安娜成為人,然後好好生活……如今,什麽都做不到,還失去了那麽多!

看著茫然的露西,李雨廉試探地拉起她的手,柔聲說道:“餵,你不用擔心安娜,我想她沒有危險的。”露西冷冷地看向他,他眨眨眼裝可愛道:“我大概知道所有的秘密了,你想不想聽?”露西還是無表情地發呆。

李雨廉輕拍了下她的手,將她拉到唯一的椅子旁,自己跳上桌子盤腿坐下。開始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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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這樣。據說蒂瓦芬家族的人都很癡情,一旦認定了對方,就會不離不棄。他……我是說侯爵,據說年輕時曾游歷東方,並愛上一個東方女孩,可還沒等家族同意,女孩卻意外死了。誰知道是不是意外,反正是死了。侯爵不甘心,正好聽說有種神秘的異能存在,可以將死去人的靈魂寄存在活著人的身體裏,一旦兩者契合時,死人將會覆活……”

露西神游的眼神終於亮了一下:“你是說安娜?”“我不知道,我猜的,以上都是我聽說的。”“切~”

“但事實是,侯爵在一年後奪得了族長的位置,上一代族長,也就是他親爸,暴斃了。侯爵無所不盡其極地利用各種渠道,斂奪資產,並利用一間人體異能研究院,做著他的各種古怪實驗。”“你也知道那家研究院?”露西脫口而出。

李雨廉苦笑下:“我就是實驗品之一。”“我?我也是?!”露西無語地搖頭。

“不,你們不是實驗品。”一個破銅鑼般沙啞的聲音說道,嚇了露西一跳。露西轉頭看去,李雨廉的母親已經醒了過來,坐起身來。良伯扶著她,像看到偶像一樣,臉上激動地泛著紅光。

“媽,你醒啦?”李雨廉跳下桌子,坐在床邊想攬住她,可他母親卻朝墻角躲了躲,讓兒子的手尬尷地停在半空。

“阿良,你來說。”他母親轉向良伯。剛才還有些老態龍鐘的良伯,忽然像個小孩子樣扭捏起來,搓著手道:“阿嬌,事情都過去了,我不計較的。”好吧,想他母親年輕時一定也是美人如玉的,有著這樣嬌美的名字。

“你不說,我說,於連也想知道的……”“媽,我知道的。”李雨廉打斷她。“不,你不知道,我一直是自願的,包括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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