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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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了2000多年的羅馬古橋,雖簡陋,卻依然堅固。不知經歷了多少滄桑血雨,凹凸不平的橋面在幾點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赭色的斑駁。三兩個晚歸人影,一兩聲迷途犬吠,有別於大都市的繁華夜市。古城漸漸沈寂在濃濃夜色中,只在偶爾經過酒吧時,才可聽到門後傳出的模糊喧囂。

一天水米不進,露西覺得胃裏火燒火燎地疼痛著,還泛著酸,總有幹嘔的沖動。但她這樣不告而別,安娜不知會怎麽著急呢,先找到安娜更要緊些。她攥了攥手裏的一個紙卷,咬牙朝原路快步返回。

橋下流水潺潺,露西不禁憑欄朝下望了一眼,水波蜿蜒,碎光點點,與天上璀璨星穹在極遠處相融。雖然等不到那剎那的耀眼光輝,但相似的情景卻勾起回憶無限……

晃神的瞬間,也讓露西的警戒性降到了最低,等她猛然醒悟,才發現身後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即使是這樣古樸的小城,也是不缺猥瑣的人。露西低下頭,轉身貼著橋欄準備快步離開。可既然被盯上了,想跑似乎不那麽容易了。

“小妹妹,怎麽一個人?”一個男用的是英文,但明顯的舌頭大了一圈。兩個人一前一後擋了過來,好像兩堵肉墻一般。

露西嘴角輕挑了一下,要按以前,下一秒兩個人應該會躺在刺骨的河裏,好讓他們清醒一下。但露西胃抽痛得帶著頭也暈暈的,她懶得花那個力氣,更何況她可不想汙染了這清澈河水。她沒有動,靜靜等著兩個肉墻的前後夾擊地移動,準備在最後一線時,憑借身形小巧的優勢鉆過去。讓那兩個酒氣熏天的肉球自行抱在一起吧!

只是不如願啊,正當她蹲□子,鉆的動作還沒做出時,兩個肉球忽然變成了氣球,飛到了半天上。撲通兩聲,伴著殺豬般的慘叫聲,露西痛苦地皺眉搖頭,可憐那河水了。

手被一把抓住,抓得那樣緊,骨頭都發出了抗議的咯吱聲。露西擡眼苦笑著,看著對面這個怒氣滔天的人。背景音中滿滿的慘叫和辱罵聲,還真是不和諧。似乎還有了其他聲音,這裏的動靜終於引來了更多的人。

露西被拽著,踉蹌著在後面小跑跟上,實在忍不住低聲抱怨道:“好了,安娜,饒了我吧!我很難受,真的!”

毫無征兆地一停,露西沒收住,朝前沖了一下,正好對上安娜那張大白臉。露西眨眨眼睛,撲哧就笑了出來:“安娜,你的臉在晚上看還真有點兒嚇人!”

安娜覺得自己氣

得都快自燃了,露西還有功夫開玩笑。火氣在體內亂竄,瀉不出去,第一次切膚感到心焦火燎發汗的感覺,她手下一較勁。“哎呦!”露西不禁叫了出來:“安娜,你使那麽大勁兒幹嘛?”安娜昂起頭,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總要個解釋吧!既然你不主動說,那我主動問好了。她剛要開口,卻看到露西閉著眼睛,嘴角含笑,一頭朝她身上靠了過來。

一把抱住,但身體卻軟軟地繼續向下滑去。“餵!你怎麽了?”安娜叫了兩聲,輕拍著露西的臉,但露西沒有任何反應。“XX,不會吧!”安娜認命般地嘆息著,將露西打橫抱了起來。心裏委屈了起來,可是知道我強壯了,隨意使喚。但怎麽好像是我做錯了一樣,還要受罰賣力氣!

安娜將露西放到車裏,開車返回旅店,幾天的練習,她已能駕駛嫻熟了。她還是很氣,只好拿小車撒氣,猛踩油門,沖進空曠街區。遠離了已經熱鬧起來的古橋邊……

露西醒來時,已躺在溫暖柔軟的床上。她很是舒服滿足地哼了哼,巴拉了下嘴,覺得舌尖甜滋滋的,笑容就爬滿了嘴角。

“笑!還笑!”安娜不滿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手裏正端著一大杯熱氣騰騰的牛奶。露西微笑著坐起來,卻禁不住一陣暈眩,笑容在臉上僵了一下。感到背後適時地填上了一個大枕頭,她暗喘了一下,笑著說:“辛苦你啦!”只換來安娜一聲冷哼。

安娜雖然冷著臉,但還是伺候周到。露西接過牛奶,輕抿了一口,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到胃裏,讓一直痙攣的胃慢慢舒展開來,不禁發出幸福的□。安娜一直站在那裏,冷冷地看著她,露西歉意地笑著,朝她伸出手:“別這樣看著我,怪冷的。我說還不行。等我再喝口,真好喝!”

安娜走過來,坐在床邊,一副你不坦白交代我就不再理你的架勢,讓露西哭笑不得。露西邊吹著熱氣,邊舉起一只手道:“好的,我坦白,不過,我手裏的那張紙呢?”

“這個嗎?哪裏的地圖?”安娜從袖口抽出紙卷道。“嗯,銀霞堡的。”看著安娜眼睛瞪得圓圓的,露西笑意更深了……

一旦吃飽喝足,又睡了個好覺,露西又恢覆了那個無敵狀態。所以對昨天意外的胃疼和暈倒,她一點兒沒當回事。雖然安娜擔心了一小下,但看到她如今生龍活虎地準備著裝備,白皙的臉上透著紅潤,烏黑的眼睛也光彩熠熠。安娜也就挑挑眉,扮演著采購的角色。誰讓露西一副典型的東方面孔,據她們兩

人的信息,現在滿大街可都是尋找她的人。雖然目的各異,但都是露西目前不想見到的人。現在她可是值大價錢的人,不能輕易便宜了那些閑人。

露西和安娜在小旅店裏窩了幾天,裝備準備得差不多了,計劃也改了又改,自我感覺很良好。雖然安娜還是有些不放心,老有沖動想先去探個路,但現在不能隱身是個大問題。“要是想變什麽樣就變什麽樣,多好啊!”安娜幻想著。“你當你是孫悟空啊,還72變了!”

露西將手中轉的筆放下,深深地看著安娜:“我做什麽你都同意嗎?其實,你不用和我一起去的。”“又想瞎說什麽?”安娜警惕地盯著她。“嗨,我只是不知道是否會成功,也許什麽都沒做成。”“很少聽到你的喪氣話。”“也許是失敗了幾次,沒啥信心了。呵呵~”

露西低下了頭,好像在仔細看鋪在桌上的地圖。“那個老頭兒還和你說了什麽?”安娜疑惑道。“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嘛。”“沒有隱瞞嗎?”露西閉了閉眼,無奈道:“安娜!我想什麽你不是都知道嘛,我怎麽會瞞你。”“可是,那天我感受不到你,你學會掐斷感應了?”露西猛地擡頭,瞇著眼道:“也就是說,如果我感受不到你,是因為你掐斷了感應?”安娜對自己的失言,窘了一下。她張張嘴,想掩飾過去,卻一時沒想起要說什麽。

露西站起來,拉過安娜。她伸手將安娜的頭發理了理,嘆氣道:“我沒有隱瞞你什麽,只是,我不希望你總和我一起犯險。你剛剛變成這樣,也許還不太適應,而且你也沒有我的裝備。OK,我知道你很強了,但是……我會擔心你。”安娜覺得自己眼睛很難受,她輕輕抱了抱露西,柔聲說道:“我也許是個怪物,有今天已經很高興了,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會給你添麻煩,別趕我。”露西回抱著她,撫著她的後背道:“哪有這麽可愛的怪物啊!我怎麽舍得趕你呢!”

一輪滿月斜掛在天上一角,因月色太過明亮,周邊的繁星反倒黯淡了許多。阿爾卑斯山脈與墨黑的蒼穹融為一體,只有四大主峰上的雪頂可與月光爭輝。銀霞堡坐落在奧斯塔古城東北的銀霞山谷中,三面環山,古堡前有條不算寬,但水流湍急的小河。雖是夏季,但河水來自山上消融的雪水,非常的寒冽,讓河對岸的銀霞堡也寒意繚繞。

露西和安娜踏著夜色徒步走來,她們兩個幾乎一樣高,長長的發被風吹起,烈烈舞動著,讓身後的兩道勾勒著優美曲線的身影,也輕晃搖曳。露西穿著金屬灰色的緊身服,手腕上

只剩一只烏金手鐲,但她新做了裝備,一彎小巧的強弩,一把鋒利的小匕首和一蓬帶麻藥的繡花針。安娜沒穿衣服,只裹著一條銀色的白紗,全身是半透明的,好像一副剔透的水晶制品一樣,頭發也是半透明的銀白色。她兩個手腕和腳腕上分別綁著四把與露西同款的小匕首。

兩個人在吊橋前的陰影處停了下來,聚精朝古堡看去,不放過任何細節。古堡好像一只沈睡中的怪獸,安靜而詭秘,卻又充滿誘惑。月光透過女墻,破碎地印在吊橋上,光影斑駁陸離。

露西輕輕閉上眼,再次迅速過了遍那天的情景,安娜在身旁也感同身受著:

那天露西坐在車中看著安娜走向熱狗車的背影,嘴角的笑還沒落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晃了一下。她心中一緊,將身形縮了縮,從車窗中小心看去。沒錯,就是傑德,滿臉的大胡子雖然刮得幹幹凈凈,但更讓露西一眼就認出了他。傑德似乎在找人,他眼神在人群中游離著。他怎麽會在這裏?找她嗎?是不是太自戀了!露西不確定著,但如果是漢森的命令來找她,也許說得過去吧,畢竟露西已不期望再看到珍妮了。只是,無論是傑德還是漢森,露西並不想見。他們既然找到了這裏,就表示他們都什麽都知道,一定會要阻止她的。看到傑德離自己的車越來越近,安娜卻還在和賣熱狗的帥哥打情罵俏,露西只好自行逃離了。

出了車,露西才知道什麽叫暴露。她好像一塊大肥肉一樣,瞬間被無數道熱辣辣目光盯上。這種當獵物的感覺真不好!露西幾個閃身就朝人少的地方躲去,同時身後帶上了一串尾巴。

在古城中穿梭,偶個回頭間,沒發現傑德,讓露西松了口氣。但這幾個二流跟蹤者,也著實讓露西傷腦筋。幹掉?不行吧。甩掉?好像自己還沒他們地頭兒熟,一時也辦不到。正當露西糾結是不是要暴力解決的時候,自己反倒遇到了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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