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見自己？這未免太可笑了！

“皇上說，一切都該回到原位，讓姑娘回到自己該在的地方。”小兵說道。

呵呵，他竟然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給自己，阿涼只覺十分諷刺，露出慘淡的笑容，回了一句：“那你告訴他，我不會再回去了，若他想見我，拿真相來換。”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兵完全不懂兩人的意思，一頭霧水的看著頭領，“我……我還要回去稟報嗎？”

看門的頭領撓了撓頭，感覺這兩人關系不尋常，不會是皇上的老相好吧？看樣子皇上很不待見她啊！

“別傳了，免得惹皇上不高興，治你的罪。”

小兵連忙點頭，表示同意。

阿涼一走，莫子繁就出了軍營，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她終究還是知道了，不然不會千裏迢迢，冒著如此大的危險來找自己，可是真的相見，他能說什麽？他可以說什麽？不見面，還能留一絲挽回的餘地，若真將一切攤開來說，他們之間還能剩下什麽？

他不想與她沒有一點糾葛，事情未完結，他還有理由去找她，待一切塵埃落定，他會親自去找她，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不行，金越已經唾手可得，他當然知道一旦見面，她會提出怎樣的要求，多年布局就為現在，他當然不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撤兵，就算他同意，手下的萬千兄弟也不會同意。

“派人跟著她。”莫子繁囑咐了一句。

身旁的人沒有動，微微欠身，回道：“陸炎已經跟在她身邊了，這是他的來信。”

不用看，莫子繁也知道裏面寫的都是什麽，他淡淡一笑，讚賞道：“這小子，腦子倒是活絡的很，就讓他跟著吧。”

“是！”身旁的人，點了點頭，退下了。

莫子繁眼神變得深邃，陸炎這步棋走得倒是不錯，可他對於阿涼的感情？這裏要劃上一個問號，若是這份感情太重，那遲早是要背叛他的，還得先觀察著。

另一邊，阿涼已經回了客棧，其實此番去見莫子繁，除了問當年涼家滅門背後的秘密，確實還想要為金溪朗求情，當然她不會傻到讓莫子繁撤兵，只是想求他留金溪朗一條命，讓他即使失去了這個國家，下輩子也能好好活下去，不過目前的希望已經破滅了。

陸炎見她回來，眼神很是焦慮，“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不肯見我。”阿涼嘆了一口氣，無力的坐在凳子上，滿臉的失望。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陸炎詫異過後，立馬想到兩人的處境，現在官兵和江湖上的人，還沒有停止對他們的抓捕呢，本以為見到莫子繁，就可以直接結束這段逃亡，那現在算什麽？

“去敵方，找金溪朗。”阿涼眼神微微有些光亮，她穩穩拿住茶杯，聲音低沈，擡頭看陸炎，“你跟我走嗎？”

陸炎楞住，他本以為兩人見面談好，他就可以趕在前線，為皇上出一份力，以功抵罪，現在不僅不在這方陣營，還跑到對方陣營去了，這會讓皇上怎麽想他？

看陸炎遲疑未決的臉，阿涼也不想勉強他，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說道：“不如你先回新朝的軍營吧，雖然會有點小處罰，他還是會選擇相信你，跟我去了敵方，這件事就再也說不清了。”

“能不能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想想？”陸炎試探著問道。

“好，明天早上我就走了，到時候你再告訴我最後的決定。”阿涼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炎一人坐在原地，看起來十分迷茫。

天已經逐漸黑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從外面扔進了一個小紙團，陸炎十分警惕的彈跳了起來，本打算去追，可看到小紙團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對方是何人。

他展開那團紙，裏面只有三個字：跟著她。

一瞬間他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那封表決心的信，莫子繁相信了，並打算繼續讓他跟著涼姐姐，陸炎心裏有些高興，又有些害怕，皇上對他的信任，好像過頭了？

然而，眼下也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他暫時不必在這兩人之間做出決定，以目前的情況，他只能一拖再拖了。

第二日一早，阿涼就出來了，她剛走到馬廄，就見到陸炎已經等在了那裏。

這是昨日陸炎新買來的馬，比起之前的倉促，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挑選，所以馬的品種與耐力，都要優於之前的。

阿涼似乎早料到他的決定，並未露出驚訝的神情，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很自然的上馬前行。

陸炎習慣性的跟在她的身後，然後阿涼就停了下來，回頭等他。

陸炎有些詫異的看她，阿涼開口道“我們現在還是喬裝而行的打扮，我現在是你的仆人，走在主人前面可不行。”

陸炎點點頭，不自在的擺了下裙角，然後走在了她的前面。

除了昨日下午，阿涼去拜見莫子繁，兩人換回了原先的裝扮，其餘時間，都默認喬裝打扮，畢竟追捕令還沒有撤銷，雖然已過新朝邊境，但江湖上還有人在游蕩，恰好碰見，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好在一路上都沒有多少人阻礙，只在半路上殺了幾個沒什麽本事的小毛賊。

因為被莫子繁追打得厲害，金溪朗的營地設置在峽谷之中，全都隱蔽起來，打算與莫子繁打游擊戰，堅守最後的陣營。

這也為兩人的投奔，制造了困難，如此敏感的時期，前去尋找他，實在太危險了，別說見到本人，就是剛到附近，都可能被人給達成篩子。

阿涼走到那一塊山地附近，停了下來，腦子裏飛快在轉，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方式，讓溫祁玉出來接他，必須要找一個他看得懂的信號。

想到這裏，阿涼又打開了自己的包袱，雀離臨走的時候，留了一點東西給她，除了逃亡的路線圖，還有一個紫色的小珠子，阿涼猜測，也許這就是接應的信號，只是，該如何使用呢？

小珠子像一個玻璃水球，表面光滑細膩，看不出任何機關，要不是雀離給的，阿涼早當沒用的東西扔掉了，她捏了捏珠子，質地堅硬，觸感很涼。

陸炎看她半天沒有動靜，手裏把玩著一顆珠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珠子，有什麽奇特之處嗎？”

阿涼搖了搖頭，面容有些苦惱，“應該是信號彈，只是，我找不到啟動它的開關。”

“我來看看。”陸炎伸手，接過珠子，仔細瞧了瞧，也看不出什麽門道，兩人頓時陷入了迷茫之中。

到底要怎樣才能釋放出他們是友軍的信號呢？

忽然馬嘶鳴了一聲，在原地躁動不安，來回彈跳，陸炎沒料到這樣的變化，加上珠子又滑，他剛要捏緊，珠子就從手中蹦了出來，然後兩人就眼睜睜看著珠子乒乓一聲，掉在了地上。

外面的玻璃層碎掉了，裏面淡紫色的液體流了出來，發出刺鼻的味道，兩匹馬更加狂躁，然後開始甩人，阿涼連忙翻身下馬，剛剛還安靜的馬兒一下子就蹦跳得很高，然後飛速奔向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我的東西！”阿涼高喊一聲，可馬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兩人的包裹都在那匹馬的身上，這下可好，全都沒了。

而陸炎這邊，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馬自然是一樣跑走了，他模樣有些狼狽的靠在樹上，一臉的懊惱，“好像……這個珠子有問題。”

阿涼也顧不上馬了，蹲下來仔細瞧那顆碎掉的珠子，剛剛在碎掉的那一刻，味道非常刺鼻，不過很快就散去了，現在就算蹲在地上聞，都只能聞到淡淡的香味。

阿涼向來對味道這種東西很有研究，很快就辨識出來，“這是馬聞香。”

陸炎怔怔看她，表示聽不懂。

“馬聞香，顧名思義，就是用來對付馬的。這種香味對人無害，但是馬聞到會感覺非常躁動不安，就像剛剛我們看到的那樣，而且味道擴散很快，等一下，附近的馬都會開始躁動，不過因為離得遠，不會像我們的馬這樣，反應如此激烈。金溪朗察覺到異常，就知道我們來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陸炎感嘆道。

尋常的信號彈，都是往天空放射，濃烈的顏色在上空綻放，自己人看得到，敵人同樣能看得到，這樣一來，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現在這種情況，對於金越的士兵來說，極為不利。

而采用這種隱藏的方式來釋放信號，既能隱藏自己的位置，又能暗中傳遞信號，十分之妙，只是具體位置，就不好確定了。

“我們原地不動，等他們過來就好。”阿涼雙手抱在胸前，倚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

“祈禱天黑前他們能找到我們吧。”阿涼想到那兩匹跑掉的馬，以及丟失的包裹，心裏不免覺得惋惜，“現在我們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天黑前找不到我們，只怕要凍死在這山林裏了。”

陸炎啞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不過溫祁玉沒有讓他們失望，一個時辰後，就帶人找了過來，還牽著那兩匹跑掉的馬。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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