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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金溪朗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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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祁玉微微一笑,將阿涼攬入懷中。

陸炎站在後面,顯得有些局促,看溫祁玉的目光,也帶了一絲不善。

不過溫祁玉向來不在乎他的想法,所以也不甚在意。

阿涼想起被打得縮於一隅的金溪朗,心裏擔憂,卻又顯得猶豫,試探著問道:“他……怎麽樣了?”

提到金溪朗,溫祁玉神情變得很是沈重,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情況不太妙。”

阿涼心裏瞬間就冷了下來,不太妙是什麽情況?他到底怎麽了?

看阿涼一臉擔憂,溫祁玉一邊拉著阿涼往營地走去,一邊說著近來的情況。

莫子繁剛登基不久,金溪朗本來是想要從朝代更替這件事中獲利的,當初他幫助莫子繁的事情,大家是知曉的,便想趁著新朝未穩,奪幾座城池,劃分到金越的地盤去,未料到莫子繁態度十分強硬,兩人何談不攏,就起兵開戰了。

金溪朗痛罵莫子繁無情無義,沒有合作道義,也仗著金越兵強馬壯,貿然應戰,未料到一向軍事實力弱的南方士兵一下子變得勇猛無敵,且屢次出奇制勝,將金越的騎兵團打得落花流水,每次金越制定一個計劃,新朝都能應付自如,對金越的作戰套路十分清楚。

一開始,金溪朗以為出了叛徒,可逐一清查,並未找到可疑人員,他就更焦慮了,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在外兵勢力強勢壓境的情況下, 內部又相互猜忌,莫子繁所帶軍隊,一路勢如破竹,殺到了越京來。

都城淪陷,金溪朗差點被活捉,所幸還有一只親衛軍保護他安全撤離。這一戰,全國皆驚,莫子繁打了一場如此漂亮的戰役,威名遠播,而作為他的對手,金溪朗自然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不僅如此,莫子繁竟還聯合了金越其他部族的力量,同時起來反對金溪朗,如此不僅都城被攻陷,其他地方也都蠢蠢欲動,隨時想著背後要給金溪朗來一刀,情況基本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溫祁玉聽聞他落難,便急忙趕回來幫忙。來的時候,情況更糟,金越的正規儲備軍全部被莫子繁收押了,現在大家只能流落在外,逐一將一心向著金越的士兵收攏回來,躲在這山谷裏,建立一個臨時的基底,尋找反攻的機會。

不過看現在一邊倒的形勢,想要反攻成功,機會實在太過渺茫。

聽到這裏,阿涼基本就已經明白了莫子繁的所有布局,原來當初讓自己待在金溪朗的後宮裏,是有這層打算,利用部落之間的矛盾,來徹底瓦解金越,雖然這件事非她本意而做,可自己無意間成了摧毀金溪朗的幫兇,想到這,她心裏滿是愧疚之情。

現在金溪朗自己也知道情況越來越糟,心情變得越來越差,時不時亂發脾氣,甚至有時在路上會隨便抓人,指責對方是奸細,溫祁玉一方面要穩住金溪朗發狂的情緒,一邊還要安穩軍心,疲累得很。

看到阿涼過來,他就知道,能替自己分擔憂勞的人來了。

兩人剛走到金越的軍營,就聽到主營帳之中的罵聲,還有杯盤落地,碎掉的聲音,很顯然,金溪朗又在發瘋了。

阿涼與溫祁玉對視一眼,然後一起快步走了進去。

金溪朗從腰間抽出一把刀,指著身邊的侍從,雙目赤紅,一襲黑色長袍,頭發披散,即便是這般猙獰的表情,也絲毫不影響這張臉的容顏,竟帶著一種妖艷淩厲的美感。

侍從驚叫一聲,抱著頭,蹲了下去,眼看那把劍就要將他劈成兩半,阿涼和溫祁玉同時出手,一個抽出飛鏢將刀打飛,一個推出一掌,讓金溪朗整個倒在了凳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溫祁玉一時心急,下手重了,心裏抱歉,連忙過去扶他,金溪朗不依,甩開他的手,面色陰沈得可怕。

阿涼親眼看到他這幅模樣,心頭堵得厲害,明明當初走的時候,他還是那位意氣風發,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年輕帝王,可現在,竟被逼成了這幅模樣,哪有之前的風流恣意,瀟灑優雅。

掏出懷中的手帕,蹲在金溪朗的面前,阿涼牽起他那雙被瓷器碎片劃破的手,溫柔的開始包紮。

金溪朗面色有變,本想甩開,看到阿涼低垂的眼,順從的面容,突然沒了反抗的意願,只得坐在原地,任由她處理自己的傷口。

身上再多的傷,也彌補不了心裏得痛。祖宗傳下來的家業,竟然這麽快就被他敗光了,早知當初,他又何必與大哥爭搶這燙手的寶座,算計來算計去,終於把自己給繞了進來,這難道是報應?

不,他不相信報應,就算有,也該報在莫子繁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身上,他有什麽錯?他不過是為了爭取自己國家的利益,為了讓金越的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即便那座城池是自己先動手搶,這也是他該得的,是他幫莫子繁收取的利益,他一個根基未穩的新帝,憑什麽可以把自己逼到如此絕地?

金溪朗無比憤恨,當初救了莫子繁一命,更恨自己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相信了他,那時如此積極的幫自己策劃,打敗大哥順利登基,只是為了現在這一戰吧!

原先總以為自己是聰明人,懂得運籌帷幄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原來苦心經營都為他人做了嫁衣,那麽莫子繁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籌劃的呢?第一次見面?

金溪朗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莫子繁的情形,那時他剛到鳳都做客,在酒肆裏因為阿涼被人找麻煩,忍不住出手相助,此人沈默寡言的坐在一邊喝酒,會不會從那時起,自己就已經成了他的一顆棋子?

想到這裏,金溪朗看阿涼的目光,忽然多了幾分不善,如此說來,她也是他的幫手,那麽現在她還跑到自己面前來做什麽?

“莫淺涼,是不是從最開始,我們相識,就是一場陰謀?”金溪朗幽怨的眸,好似一顆上好的琉璃,閃著幽幽的光,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上,布滿了血絲,充滿了倦怠之意,他如此真心待她,她真的忍心將他害到這個地步嗎?

“對不起。”阿涼細細幫他結好繃帶,然後收回了手,半跪在地上,低低說了一句。

金溪朗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出聲,可臉上,滿是悲痛欲絕的表情,那雙美麗的眸子,蓄滿了淚水,伴隨著他的大笑,宛如一條銀線,從眼角滑落下來,“莫!淺!涼!你怎麽還敢跑到我的面前來?看到我落魄的樣子,那麽讓你開心嗎?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為什麽要過來看我的笑話?你這般歹毒的女人,我愛不起,你滾!”

他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指著阿涼,臉漲得通紅,大吼著放肆發洩自己內心的怒火,他太恨了,恨不得毀天滅地,讓全天下的人一起墜入地獄。

“金溪朗,你夠了!”溫祁玉將阿涼護在身後,也氣得大吼了起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明明是自己的過錯,非要推到女人身上。這場戰爭,從始至終,她有參與過嗎?行軍作戰能力不如對方,謀略不如對方,現在連脾氣肚量都趕不上莫子繁了,你非但不知悔改,還想將所有的過錯,歸結到一個女人身上,你還是個男人嗎!”

溫祁玉向來容不得別人詆毀阿涼,何況還是這般毫無理由的指責,他費盡心思把她帶到身邊,可剛到這裏,就受到金溪朗的刁難,這要他如何能忍?他也不過看在昔日情分的面上,費心費力來幫他,他倒好自己一點事不做,天天拖後腿,怨天尤人,毫不知悔改!天下人交到這樣沒有擔當的人手裏,還不如成全了莫子繁!

“我就知道,你們都是莫子繁派來看我笑話的,你們都是奸細,奸!細!”金溪朗情緒已然失控,叫囂著撲過來,走到一半,忽然聲音戛然而止。

眼睛上番,暈了過去。

金溪朗轟然倒地,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拿著木棍的女人,正是金越皇後鳳煙筠,她抱歉朝阿涼一笑,“對不起,他現在腦子有些不清楚。”

“本來就是我的錯……”阿涼心裏發虛,連忙擺手不要緊,看到鳳煙筠堅毅沈著的模樣,以及這屋子裏的狼藉,忽然覺得自己這趟來錯了方向。她不該冒然前來,擾亂金溪朗的心境。

“算了,你們奔波一天也累了,我先帶你去歇息。”溫祁玉示意其他士兵將昏過去的金溪朗擡走,然後又拉著阿涼走了出去。

那邊自有鳳煙筠照顧,阿涼初來乍到,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放,就無端遭指責,他心裏心疼著呢。

“他現在的情況,已經這麽糟糕了嗎?”阿涼忍不住問道。

“可能因為之前打仗傷了頭,現在情緒有點無法控制,見到人就罵,你別在意。”溫祁玉安慰道。

“這件事,的確與我脫不了幹系。莫子繁現在連我都不肯見了,他是執意要吞並金越。從前,他讓我接近金溪朗,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今日的結果,策劃了許多年,誰也沒辦法阻止他了。”阿涼坦白,“金溪朗說得沒錯,這件事,我的確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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