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她低喝一聲，已經準備放毒器了，忽然聽得熟悉的聲音。

“涼姐姐，是我。”陸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阿涼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長籲了一口氣，小聲斥責道：“你想嚇死我啊！”

“對不起，我沒辦法看著你一個人離開。涼姐姐，帶著我吧。”陸炎左思右想，終於追著阿涼跑了出來，他站在她的旁邊，握住了阿涼冰冷的手，陣陣暖意襲來，讓她凍得快沒知覺的身子，終於有了些許的溫暖。

人都已經跟到這裏來了，阿涼還能說什麽？

她挑動一下眉毛，無可奈何道：“我要去找莫子繁，你也要跟著一起去嗎？到時候，我可不能保證，他還會留著你的命。”

“這條命，反正也是你們給的，收回去，理所當然。”陸炎說道。

阿涼無語望天，妥協了，“你先跟著吧，到時候我單獨見他便是了。”

“好！”陸炎十分開心的點頭，他不想在莫子繁和涼姐姐之間做出選擇，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或許他能憑借自己的力量，讓他們兩和好。

兩人各自懷著覆雜的心思，共同上路了。

邊疆離鳳都，即使快馬加鞭，連夜趕路，至少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等到白天，雲情就會知道她逃走的休息，必然會派大軍追趕，每過一座城，都需要通關文書，此去十分艱險，有陸炎在旁邊相助，確實比她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好得多。

好不容易挨到卯時，兩人第一時間出了城，從城郊的集市上買了兩匹馬，飛馳而去。阿涼不敢走官道，全部選擇的小路。

一來不引人註目，二來小路雖然不好走，但能縮減路程，還能少繞幾座城池，這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非常必要的選擇。

然而第二日，很快就有官兵追蹤到他們的消息，雲情不像莫子繁的默然允許，下令不論死活，一定要帶人回來，又開出了高額賞金，一時之間，黑白兩道，都在追蹤阿涼的下落。

陸炎覺得再這樣下去，別說去到邊疆，就是前面那座城都走不出去。

“官道肯定是不能走的，小徑我們能想到，皇後自然也能想到，她有意要抓捕我們，必然不會放過這條路的搜捕。不如，我們走水路吧。”陸炎提議道。

阿涼顯得有些苦惱，“水路會不會太繞了一些？而且，我的畫像貼滿了大街小巷，船上人口覆雜，難免會有人會認出我。”

“稍作易容打扮，不就可以了？”陸炎說道。

“易容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我手上沒有特質材料，而且保持時效只有一天，晚上就得取下來，重新做一張面具，我們現在的條件，並不允許。”阿涼答道。

“要不然，你扮作男人，我扮作女人？”陸炎突發奇想，看向阿涼。

沒料到他竟然提出這個意見，著實讓阿涼吃驚了一番，她大致打量了陸炎一番，陸炎雖然出落得很高挑了，可是骨架小，喉結不突出，五官又十分俊美，本就是男女莫辯的少年面容，如果做女裝打扮，倒也不違和，她猶豫著道：“要不，我們試一試？”

陸炎不好意思的撓頭，然後看到阿涼似笑非笑的一張臉，不由有些後悔，“涼姐姐，你該不會是要捉弄於我吧？”

“不會，比起易容，這種事我做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阿涼說著，就從馬背上取下大包袱，給陸炎鼓搗了一番，別說，這認真打扮一番，陸炎看起來還是挺俊美的。

纖細的腰身，高挑的身材，五官柔美卻又帶著一絲英氣，十分獨特的美人，讓人看一眼就很難再忘記。

陸炎十分不適的擺弄著裙角，笑得很是僵硬，“這樣，行了嗎？”

“十分得美！”阿涼伸出大拇指，直誇他，可當事人心情，似乎不怎麽美妙。

阿涼又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換裝，眉毛加粗，嘴上沾了細細的胡須，還捏了一個寬大的鼻子貼在臉上，做了一個最初級的小易容，再換上粗麻布衣衫，看起來就是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廝。

站在高挑美貌的陸炎旁邊，差距十分之大。

阿涼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陸炎，無奈道：“看來，我這個樣子，只能做你的小廝了。”

陸炎連連擺手，慌忙說道：“涼姐姐不管什麽樣子，都是最好看的。”

“別拍馬屁了，先去碼頭吧。我們時間有限。”阿涼拍了一下他的肩，兩人一起上了馬，一邊走一邊道：“你現在的身份，是富家小姐，我是你身邊的仆人，等一下到了碼頭，你可別來幫我扛行李，不然別人會覺得奇怪。”

陸炎渾身不自在的點點頭，待到了碼頭，臭烘烘的人群之中，忽然出現了這麽一個大美人，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陸炎心裏緊張，咳嗽了一聲，想往後退，阿涼悄悄後面推了他一把，陸炎只好頂著眾人的目光，十分有壓力的上到了船上，阿涼背著兩個大包裹，吭哧吭哧跟在後面，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她。

恰在這時，有官兵前來搜船，不過兩人現在變化十分之大，沒有一個人認出來，有一個官兵甚至還對陸炎吹了聲口哨，陸炎坐在船頭，面色漲得通紅，心裏說不出的憋屈。

說實在的，他現在很想打人，非常非常想打人。

阿涼強憋住笑，挨著他坐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待那群官兵搜查完了，船才緩緩開動。剛開始還有人想過來搭訕，在看到陸炎殺人般的可怕目光之後，都悻悻離開了。或許察覺兩人氣場不一般，所有人都很自覺都坐在了離他們一丈開外的地方。

這艘船，坐的主要都是下等人，大部分都是幹粗活，靠賣苦力吃飯的漢子，可想而知，陸炎這般衣著華貴的小姐，在這艘船裏，到底有多少格格不入。

大家私下都在討論，這是不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小姐，不然怎麽會跟他們擠在這臭烘烘的船上呢！

陸炎盡量不去理會那些風言風語，倚靠在船頭，安安靜靜，保持沈默。

現在的情況，就算他想開口也不行，一出聲，大家就都知道他的男的了。

不過他耳朵尖，船艙裏有什麽動靜，全都聽得清清楚楚，甚至是關於他的汙穢之言。

看他臉色不太好，阿涼知道他心裏不好受，那些男人背後說的難聽話，她也聽到了，本來這個國家就是這樣，女人地位低下，只能依附男人而活，一個嬌滴滴的小姐獨自出來，很容易招人非議，陸炎從前未曾體會，現在可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女人的不容易了。

阿涼這一次主動握住了陸炎攥成拳頭的手，小小軟軟的一只，輕輕蓋在他的手上，陸炎心裏一動，扭頭看身旁的涼姐姐。

“不要在意這些，我們沒必要活在別人的目光裏。”阿涼出言安慰道。

原本滿是怒氣的心，一下子被撫平，陸炎用力點點頭，水波瀲灩的眸子，盯著阿涼，有些挪不開眼。

即使做了這番打扮，他依然覺得他的涼姐姐，美得不可方物，兩人依偎在一起，身上還有來自她身上的熱度，陸炎的心，忽然就無可抑制的狂跳起來，看著她垂下的眉眼，他很想吻一吻她。

“你在想什麽？”阿涼擡頭，撞上他迫切的目光，不由問道。

陸炎心頭一顫，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在想……要……要怎麽向皇上交代，他……可能不會……原諒我。”

不會原諒他，竟對涼姐姐有其他的心思，不會原諒他，擅自帶她出了鳳都，不會原諒他的自作主張……

阿涼只道他是害怕莫子繁的處罰，低聲道：“他很清楚，我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退縮，你是為了監視我，才跟上來的。別怕，我已經替你想好理由了。”

陸炎苦笑，沒再說什麽。

一夜無話。

得益於走水路的關系，兩人躲過了官兵的追捕，江湖上為了高額獎金而前來湊熱鬧的人，也都認不出這兩人，水路和陸路交替前行，竟也在半個月的時間趕到了金越腹地。

前方就是莫子繁的營地了，阿涼看著高揚的旗幟和來回巡邏的士兵，心裏十分感慨。她囑咐陸炎先到附近的鎮子上歇腳，自己孤身一人前往軍營。

想必這個時候，莫子繁早就知道她逃出來的消息，她在局勢如此緊張的時候跑來找他，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阿涼心裏十分糾結，站在軍營之外想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還是堅定的往裏面走去，她千裏迢迢，歷經艱辛跑來找他，不就是為了一句他的回答嗎？怎麽現在反而畏畏縮縮不敢前進了？

她剛走到軍營門前，就被守門的士兵攔住了。

一聲怒喝：“什麽人？竟然敢跑到這裏來？”

“我來找你們的皇帝，莫子繁，麻煩代為通報一聲。”阿涼目光平視那人，聲音清清淡淡的，沒有一絲畏懼。

身上莫名的一股氣場，讓士兵覺得蹊蹺，可出言如此不遜，毫無尊卑之感，皇上哪裏是說見就能見的？粗聲吼道：“可有拜見請帖？”

“沒有，你只需代為通報一聲，有位莫姑娘求見，他會讓我進去的。”阿涼眼神平靜，冷冷看著他，一股無言的氣勢，叫人心聲膽寒。

士兵本想動手趕人，可在她目光的逼視下，竟然不敢出手，不會是敵國的奸細吧？可奸細哪裏有這麽大的膽子，公然求見皇上？

思索了一會兒，他轉頭對手下的小兵道：“去通報一聲，快去快回。”

小兵得令，飛快往裏面跑了，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返回來，喊道：“皇上不見，姑娘請回吧。”

“什麽？”阿涼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寫到現在，其實我很想知道，到底有沒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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