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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線索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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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喊自己,嚴覺十分艱難的睜開了眼,血紅的眼睛盯著阿涼,仿佛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看得阿涼心裏一陣發慌。

“莫子繁派你來當說客的?”嚴覺聲音沙啞,眉眼裏還是那股子倔強氣,即便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他始終沒有要屈服的意思。

“不是,我是偷偷來見你的。”阿涼心裏著急,直接問道:“你可還記得當年處理的涼家謀反案?”

嚴覺一楞,眼睛一轉,假裝不知此事,“涼家滅門之事,是秦劉兩家共同處置的,與我有何幹系?你問錯人了。”

“劉家那些證據,本就是為了迎合鳳雲帝才生捏半造出來的,真正的證據,在你的手上,不是嗎?”阿涼急了,她抓住囚室的鐵欄桿,盯著嚴覺,情緒有些激動,“鳳雲帝說讓我來找你的。”

嚴覺聽到這句話,忽然身子動了動,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阿涼看了一會兒,隨後又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自己說出此事,可他不說,她怎麽會知道呢?……”

見嚴覺陷入碎碎語中,阿涼道出足以讓嚴覺崩潰的重磅消息,“鳳雲帝……已經死了,新帝已登基,他臨死前讓我來找你。”

果不其然,嚴覺忽然癲狂了一般,骨架般的身體在水牢裏亂顫,情緒十分激動,“不可能……不可能……不”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活了這麽多年歲,從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只是還是將一絲不可能的希望放置在鳳雲帝的身上,畢竟他那麽多次力挽狂瀾,拯救了這個風雨飄零的朝堂,這一次他也一定會反敗為勝。

可鳳雲帝畢竟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本就病入膏肓,即使莫子繁不造反,他能活的年月也不多了,嚴覺心裏清楚得很,然而聽到阿涼親口說出他薨去的消息,嚴覺還是無法接受,那是他的信仰,他唯一所效忠的王,連王都死去了,他何必繼續茍活於世呢?

在最後的發狂後,嚴覺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心如死灰的看著阿涼,說道:“你想知道什麽?”

“鳳雲帝暗中收集的涼家造反證據,所在何處?”阿涼問道。

“既然是先帝所托,我會告訴你,但需有一件事作為交換。”嚴覺回道。

“什麽?”

“得到你想要的消息後,殺了我。”

阿涼看他這幅模樣,知嚴覺已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就算真的救他出去,也活不長了,吊著一口氣在忍受磨難,不如痛痛快快的去死,反而來得自在。

鳳雲帝的死,奪去了他最後的希望,嚴覺不管是身體還是信念,都已被完全摧毀,他只想求速死。

“我答應你。”阿涼答道。

她神情未作假,嚴覺看著她,想要笑,卻已經笑不動了,阿涼能看到他的眸子溫和了許多,然後聽到那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證據都埋在了故去皇後的寢宮之內,每年皇上都會派人去祭拜,那一塊地方已經被紙灰染成了黑色,將那裏挖開,就能找到證據。”

阿涼點點頭,心跳無端加速,她有點緊張,又渴望知道哪些證據到底說了什麽,陸炎察覺出她的緊張,不由靜靜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纖細而冰涼,簡直要涼到他骨子裏去,陸炎莫名有些心疼。

“謝謝你。”阿涼感激的朝嚴覺行了一個大禮,手裏的鏢卻遲遲未動。

嚴覺是個好人,他一生忠君愛國,恪守信則,臨死卻是這般情境,這到底是誰的錯?

見她遲疑,嚴覺催促道:“動手吧。”

阿涼定了定神,心裏發狠,飛鏢出手,直指他的心臟,嚴覺露出解脫般的笑容,朝阿涼點了點頭,面帶微笑的死去了。

阿涼心裏無端難過不已,陸炎知兩人時間不多,拉著阿涼飛快離開了地牢。亥時守牢的人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兩人身輕如燕,算準了每一班侍衛巡查路線,之前就找到了巡查盲點,即便有突然狀況,陸炎憑借出眾的聽力,也能帶著阿涼及時躲避。

跟在他身後,阿涼不得不承認,以前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少年,真的成長了許多,足可以讓人依靠了。

從吏部跑回皇宮,已到子時,阿涼擔心事情有變,急匆匆趕往原皇後住的寢殿。因為十幾年沒有主人,裏面都荒敗了,一人高的雜草聳立於院中,一株大槐樹立於院子中央,遮蔽了天上的月亮,整個宮殿看起來格外陰森。

阿涼對這樣的環境早就十分習慣,她身手利落,十分輕松的跳了下來,兩人的走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走了兩分鐘,阿涼停頓了下來。

腳下這塊土地,隱隱與周圍的顏色有所不同,她蹲下身,捏起一點點泥土放到鼻子上聞,有一股紙灰的味道。

“應該就是這裏了。”阿涼指著腳下這塊地說道。

大樹的陰影將光亮全部籠罩,陸炎摸黑,抽出劍開始挖土。

東西埋得很深,挖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坑已經很深了,終於觸到一個硬質物體,陸炎停頓了下來,小聲道:“應該就在這裏了。”

阿涼連忙跳下了坑,激動得用手開始挖土,她撥開殘留的土屑,將一個木盒子抱了出來,全身上下沾滿了泥土,不過她並未在意這些,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盒子裏的東西上面了。

盒子上的鎖已經在土裏腐爛,稍微一拉扯就斷了,兩人十分輕松的打開了木盒,裏面只有一些往來書信,紙張已經泛黃。

借著月光,阿涼仔仔細細將信件都看了一遍,都是一些往常問好的話,沒有什麽異常,唯一讓人不解的是,每封信上,都有一個鮮紅的印章,印著一個全字。

全又是指誰?阿涼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將信件都重新裝好,揣在了懷裏,趁著夜色,又溜回了房間。

由於她近段時間表現良好,加之登基大典,所有守衛都調去重點保護大殿那一邊的人,她這小別院自然就疏於防範了。這也給阿涼的出行,帶來一些便利。

回去之後,將沾土的衣服全部都讓醉玉悄悄拿去處置了,阿涼擔心其他人看到信件,換了一個小盒子抓著,藏在了床下自己設置的小暗格裏,待做好這一切,才放下心來。

莫子繁連著幾日都沒有出現,新帝登基,烏陵國之前一直被鳳雲國拒絕看不起,如今自家皇妹都當上了新帝的皇後,自然是要大張旗鼓前來祝賀的,雖然朝堂發生了變動,莫子繁一早就安排好了邊關士兵的人事調動,整個奪權過程安排十分精密,沒有造成大的動亂。

金溪朗那邊沒有動靜,不知道到底作何打算。不過阿涼有預感,現有的平靜不會長久,許多矛盾都還在暗處潛藏,只要有一件事情爆發,就會一石激起千層浪,變成天下大亂。從前金越與莫子繁私下是聯盟關系,目的是為了奪鳳雲國的權,現在莫子繁建立了新朝,兩者自然又成了競爭關系,先前的聯盟徹底斷了,雙方都有擴張的意願,那麽兵戎相見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阿涼想到這些,心裏就亂成一團麻,局勢太不明朗,以她現在的能力,也沒有太大話語權。莫子繁寵著她,也在防著她,阿涼自從回來後,權利就被徹底架空了,仿佛一只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只能看看,什麽都不能做。

甚至她想查涼家的案子,都舉步維艱。所幸一直有陸炎暗中幫忙,否則她可就徹底束手無策了。

現在她唯一得知的線索就是那個叫做“全”的男人,只是搜遍周圍人的信息,都沒有一個名字裏帶全的人。這一條線索斷了,那就只能從許慎方面入手。

當初到底是誰將他引薦過來,進了秦家,再借助秦家之手讓他入了皇宮,又將皇後的死因歸於涼家,導致涼家遭此大禍。

這個時候,醉玉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打聽八卦向來是她最愛做的事情,本就與妙音閣那些人打得火熱,她貫穿愛聽八卦,只要像平常一般正常表現,有意將話題引到徐慎身後即刻,妙音閣的情報網十分強大,被她這麽旁敲側擊,總會查出一點小線索。

陸炎則負責跑腿證實,阿涼負責分析情報,三人合作無間。由於這座別院都是監視的人,所以每次都只能等到半夜悄悄商量。就這麽偷偷摸摸查了半月,徐慎的下落終於有了眉目。阿涼本打算找個理由動身,親自去那個地方找人,長久沒有人登門拜訪的偏院,終於有人來敲門了。

天剛蒙蒙亮,阿涼被一陣爭吵聲驚醒,院外傳來男人的呵斥聲和女人淒慘的哭聲,叫她心裏無端煩悶。

阿涼披上外衣匆匆忙忙走了出去,一開門就見到女人倒在地上賴著不走,那兩個守門的侍衛似是不耐煩,想要盡快將她趕走,拳打腳踢,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阿涼一眼就認出來人,連忙喊道:“住手!”

兩個侍衛見驚醒了主人,連忙跪在地上請罪,“打擾了姑娘清修,屬下罪該萬死。”

阿涼被他們兩這一鬧,責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說到底兩人是為了她才對女人施暴,她有何資格教訓他們呢?他們不過是認真的執行自己的任務罷了。

“下次若有客人,通報便是,不可如此隨意傷人。”阿涼聲音和緩下來,面色仍是冷的。

那兩個侍衛連連稱是,然後退下了。

阿涼上前一步,連忙將女人扶起,面上有些心疼,“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受苦了。”

“無妨,本就是我太沖動。姐姐,你幫幫我吧!”女人正是暮瑛,也是前太子寵妃,龐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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