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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莫子繁的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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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的?”天已經慢慢亮了起來,阿涼能看到那群人不含好意的眼眸,這個時刻,專門埋伏在這裏,絕對不會如此巧合。

“妖女,秦家落得如此地步都是你害的,拿命來!”那群大漢大罵了一聲,舉起手中的刀就砍了過來。

阿涼側身,十分輕松就躲過了他的襲擊,看來這群人只是秦家舊部,看他們的言行舉止,都頗有軍人風範,想來是秦家軍的舊部,如此對她有怨恨也就說得通了。

單獨與一個人對打,阿涼沒有問題,可十幾個人加在一起,就較難對付了。當過兵的,尤其還是精兵部隊,十分懂得團隊作戰,也許單個的力量不足以對付敵人,一旦聯手,將力量強於自己十倍的敵人拿下,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在十幾人的圍攻之下,阿涼連連後退,雖能自保,可模樣十分狼狽,再這樣耗下去,等精力都耗光,只有等死的份。

阿涼心中焦急,這群人提前得到消息,埋伏在這裏,恐怕都是秦子儒的功勞。他同雀離一樣,都一直在暗中監視自己,可雀離只是為了捉她回去,而秦子儒是真真切切想要她的命。兩者出發點不一樣,自然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樣。

秦子儒畢生的時間都用來報覆,一個執著於報覆的人,洞察力是可怕的。他十分聰明的避開了那道幌子,也十分巧妙的安排了秦家舊部埋伏在此處,秦子儒雖然武功不行,可腦子還是好使的。阿涼幾次命喪他手,可見一斑。

那一輪又一輪的對打,阿涼明顯感覺撐不住了,躲過了這個人的攻擊,另一人的刀又砍了下來,如此整整打了一個時辰,她本就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十分疲乏,此刻更是難以支撐。

她撒出一把毒粉,朝那些人的面門襲擊而去,然而那群人作戰經驗十分豐富,倒了兩個,其他人又迅速整合隊伍,重新布陣攻擊而來,一番激戰下來,原先的十幾人只剩下了八人。

看到兄弟慘死,其餘人更加殺紅了眼睛,不要命的砍過來,阿涼一邊打一邊退,腦子裏不斷在轉,要如何掏出這群人的圍追堵截,再這樣下去,她絕對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此時,後面忽然想起號角聲,一群身著盔甲的騎兵,舉著旗幟,鬥志昂揚的朝這邊跑了過來,上面高高懸掛著莫字,明眼人一見就知,這是莫子繁的軍隊。

其餘八人雖殺紅了眼,可理智未失,正面遇上莫子繁的軍隊,只有找死的份,眼見就要殺了莫淺涼,勝利在望,實在心有不甘,可他們都有自己的妻兒,並不想為了區區報覆二字,丟下家人送掉這條性命,眼見那只騎兵越來越近,八人無奈撤退,留下阿涼一人拄劍顫顫悠悠站在原地,身上全是刀傷,一道殷紅的血順著劍柄流在了地上。

看到那個莫字,阿涼咧嘴笑了,是不是莫子繁派人來接她了?她強撐著一口氣,眼巴巴望著騎兵的方向,即使身上每一處都痛得厲害,即使她有再多的焦慮,見到那個字,她的心都安定下來,再不想離開。

就在她雀躍之時,帶頭的騎兵走近了,銀閃閃的盔甲之中,冷冰冰的頭盔之下,不是那張她朝思暮想的臉,而是一張俏麗、未施粉黛的女子面容。

那張臉說不說多傾國傾城,可眉眼中自帶的英氣,那朝氣蓬勃的身姿,都深深印入了阿涼的眼中,她的心忽然就沈了下來。

那女子下了馬,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雲情拜見姐姐。”

阿涼所有的笑都僵在臉上,明知她與雲情會有見面的一天,可心裏怎麽就那麽不自在呢?當初不是她親自勸莫子繁娶的她嗎?自己現在如此在意,未免太矯情了些。

阿涼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莫子繁呢?”

“夫君控制了朝堂上上下下,正與鳳雲帝商討禪讓事宜。他知道姐姐要回,特意派我親自在邊關等著。還好等到了姐姐,不然回去我可不知道怎麽交代。”雲情神色自然,仿佛一早就與阿涼十分熟識一般,語氣十分熟絡。

看來莫子繁沒把她當外人,也確實待她不錯,看到雲情這般自如的模樣,阿涼又感欣慰,又覺得心裏別扭,夫君二字落在她的心頭,仿佛一根針紮了進來,叫人心頭難安。

“好,我們這就回去吧。”阿涼忍住傷痛,強撐著走了一步,立馬跌倒在地,全身上下都疼痛難忍,明明剛才沒有這麽痛的,她心裏懊惱,可意識不受控制,只覺天旋地轉,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暈倒前,她似乎聽到雲情焦急的呼喊聲,周遭有很多的雜音,她分辨不清是誰,意識昏昏沈沈了很久,身邊的人來來往往,也不知換了幾波,待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鳳都城之中了。

阿涼面色蒼白,身邊坐著雲情,身下一搖一晃,馬車還在不停的往前趕。這番多事之秋,大家行事都十分低調,即便雲情,也只能從側門悄悄的進,生怕引起其他變動。

阿涼掀開窗簾,往外瞟了一眼,原先繁榮的街道都變得十分冷清,偶爾看到幾個行人神色匆匆趕路,和她記憶中的鳳都大相徑庭。

本來政權更疊就會有流血,會有犧牲,可真的看到從小熟悉的地方變成這般模樣,阿涼的心還是十分沈重。忽然溫祁玉曾經說過的話就浮現在腦海裏,家國大事,匹夫豈非無責?若她一意孤行,連累的只是百姓,為了建立她心中的大同世界,這般流血犧牲,真的是必要的嗎?

阿涼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她想要心無旁騖的追隨莫子繁,他就是她的信仰,他就是她想要的未來,這個信念不能動搖,一旦崩塌,她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一切。

馬車搖搖晃晃,終於進了皇宮,阿涼心裏忽然就揪了起來,她暗中攥緊了拳頭,不過就是一個莫子繁,她在害怕什麽?

看阿涼沈重而慘白的臉,雲情以為她傷病未好,開口道,“姐姐,等到了宮裏,就有最好的太醫為您醫治,我們急著趕路,所以只能在馬車上為您治療,還望見諒。”

阿涼擠出一絲笑,柔聲說道,“沒事,都是些皮外傷,我習慣了。”

雲情忽然有些局促不安,她怯生生的看向阿涼,“姐姐一直在外面游蕩,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才不肯回來?”

阿涼看她和善的臉,一時之間不知該怎樣回答,雲情人不壞,她是想和她好好相處的,可不知為何,這中間總有著化不開的尷尬,叫她很難親近於她。

也許,是與莫子繁分開太久的緣故?

“你別胡思亂想,我只是臨時有些事要辦,你看,這不就回來了。你這麽好,大家都很喜歡你。”阿涼拉住她的手,淺淺笑了起來。

既然準備留下,她就必須接受雲情的存在,這一點,誰也沒有辦法。

兩人氣氛剛剛緩和起來,就聽到外面有人喊,“夫人來了。”

馬車穩穩停在殿外,雲情率先下了馬車,轉身將阿涼扶了下來,這本該是下人來做的事情,雲情卻絲毫不在意,她十分清楚,只有討得莫淺涼的歡喜,莫子繁才會同意讓她長長久久留在身邊,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什麽都舍得去做。

阿涼身上傷未痊愈,雲情又這般殷勤的態度,著實讓她有些不自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讓她扶著下了馬車。雲情想要討好她的心思十分明顯,若是她一直拒絕,等同於不接受她,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兩人剛下了馬車,莫子繁就從殿內走了出來。

他站在臺階之上,她站在臺階之下,兩兩相望,時間仿佛靜止,兩人中間仿佛隔了有一輩子那麽長。

莫子繁俊俏的臉,顯現出了一絲憔悴,他嘴唇微微顫抖,眼眸裏閃著亮光,可面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藏在心底的激動,隱忍而克制。他想要靠近她,可終究沒有踏出一步。

阿涼仔細看他,他似乎和原先一樣,又似乎不一樣,更瘦了,身上的氣質也比從前更加凜冽,仿佛一塊萬年寒冰,稍微靠近幾分,就能徹底將人凍傷。明明之前那麽急迫的想要見到他,可此刻,腳下一步也邁不開,她竟不知該如何走向他。

“阿涼,過來吧。”良久,莫子繁朝她伸出了手,聲音涼薄,可似乎又飽含了柔情,他就那麽定定的看她,眸子熠熠生輝,仿佛看到了一整個世界。

阿涼遲疑了一下,雲情顯得有些著急,她不動聲色擡肘暗戳了一下阿涼,小聲道,“夫君叫你過去呢。”

阿涼點點頭,收回滿腦子雜亂的思緒,一步一步走上石階,慢慢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回來了。”她擡頭看他,柔聲說道。

“回來就好。”莫子繁聲音綿長而溫柔,他一如從前,將她攬入懷中,身子似乎在微微顫抖,他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邊。

分別的滋味他已經嘗得夠久,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至於雀離師徒?等他登基,便是殺盡雀鬼門之時,到時候又有誰知曉這個秘密?

莫子繁不自覺抱緊了她,長久陰郁的臉,露出了難得的笑意。那麽溫柔,那麽好看。

雲情站在臺階之下,鼻頭莫名一酸,露出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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