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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女人間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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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姑娘,好久不見。”一張轉怒為喜的臉,鳳煙筠神采奕奕,也顧不得料子被搶的憤怒了,連忙拉著她要好好聊一聊。

阿涼本有心逗弄她,結果對方比自己想象中要大方,二話不說就讓了出來,她覆又將布匹遞到她的侍女手中,笑著說道,“今晚是花燈節,送你的禮物。”

鳳煙筠喜笑顏開,邀阿涼前方茶樓一敘,被阿涼拒絕了。

“今晚上,全城的少女們都出來了,茶樓裏街上,都是未婚男女,我們便不要湊這個熱鬧了,不如路上隨便走走吧。”

鳳煙筠點頭稱是,叫侍女遠遠跟在後頭,兩個本該是對立的女人,猶如多年不見的好友,拉著家常,邊走邊笑。

河邊張燈結彩,到處是放花燈的少女,五彩的花燈,將整條河都照亮了,整個鳳都,看起來喜氣洋洋。

“這種本該是夫妻約會的假日,我們兩個女子一起走,倒顯得格格不入了。”阿涼看著遠處一對對牽手的情侶,打趣道。

“是啊,天意弄人。”鳳煙筠說著,眉宇間竟有些哀愁。

阿涼不知怎麽,有些心虛,畢竟設計讓她嫁給秦子城的,正是自己。花樣的年華,就蹉跎在秦府,哪個女子能受得了?

“我看秦子煜對你有幾分情意。”阿涼突然想到剛才看到的一幕,有些試探的意味。

“他是秦家人,有再多情意又有何用?乳臭未幹的小子。”鳳煙筠嗤笑,臉上有些許嬌憨之氣,“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對他動心吧?”

“我只是擔心你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阿涼訕訕說道。

“一個秦子城已經夠讓我受不了了。”鳳煙筠挑眉,從懷中掏出香囊在阿涼面前晃了一圈,“謝了。”

阿涼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她舒了一口氣,看來鳳煙筠已經完全對自己放下戒心了。

那個香囊,正是第一次見面時,她送給她的東西,因為有了這個香囊的保護,才得以躲開秦子城下的毒藥。從這個角度看,阿涼救了她一命。

鳳煙筠清楚的記得,那時候她身體變得越來越差,容易受風寒,經常困乏,沒有精神,自從戴著那個香囊以後,氣色就慢慢好了起來。她在宮中,不是沒有見過那些小手段,立馬明白,莫淺涼這是在不動聲色的保護自己,從此便徹底放了心,既然是盟友,總該給對方一些信任。

她一人孤身處在秦子城的府中,父王只疼愛鳳明玉一個人,她的母親出身卑微,沒有大家族可以依靠,所有東西全憑自己耍手段爭取,很少有人對自己施以善意,她非常懂得,怎樣做,才能最大限度保障自己的利益。

莫淺涼,會是她最好的合作夥伴,除此之外,她沒得選擇。

“他後來,還有對你做什麽嗎?”阿涼問道。

“既然知道他想要用這種手段害我,索性隨了他的意,只要每天假裝病怏怏就可以了。秦子城每天待在自己的別院,哪有時間管我。再說,他一顆心思,全在你身上,哪有我什麽事?”鳳煙筠媚眼如絲,瞟了阿涼一眼,別樣風情,叫她一個女子看了,都覺得驚艷不已。

“是啊,整天花費心思在想,怎麽要我的命。”阿涼接過話。

兩人不由笑出了聲,想想她們三人之間的關系,奇怪得很。

“對了,他有孌童的嗜好,你什麽時候知曉的?”鳳煙筠奇怪阿涼消息之靈通,忍不住問道。

“救下陸炎的那一天。”阿涼回想起那天看到的畫面,仍止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見過變態,沒見過變態到如此地步的人。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拒婚。真羨慕你,有能力說不。”鳳煙筠對外姿態一向高傲,可有幾人明白,她雖貴為公主,什麽事情都無法自己做主,全憑父王的喜好,就可以隨意賜給權臣,由不得她說半句不,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一連經歷兩次,她幾乎已經對鳳雲帝絕望。

反觀之莫淺涼,雖然是個青樓女子,卻有親口說不的自由,這對於她來說,是最大的奢侈。

“僥幸罷了。”阿涼附和道。

“陸炎那孩子,是個美人胚子。”鳳煙筠想起那天見到的少年,滿臉的倔強,印象深刻得很,“他今天怎麽不在?”

“他另有任務。”阿涼含糊其辭,總不可能說是在妙音閣接受殺手訓練吧?鳳煙筠就見過陸炎一面,沒想到就這麽記住了,“ 公主記性倒是不錯。”

“其實,他讓我想起另外一個人。”鳳煙筠說到這裏,臉上滿是溫柔的神情。

阿涼側頭看她,那個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小女人姿態,平時的鳳煙筠是飛揚跋扈的,第一次見她如此柔弱的姿態,阿涼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兩年前,父王曾經將我許給田侍郎。”鳳煙筠盯著河水,陷入了回憶。

阿涼有所聽聞,田侍郎正是兩年前的新科狀元郎田沖,不過那時她還在妙音閣,對此事不甚了解,她看著鳳煙筠略顯憂郁的側臉,靜靜的聽下去。

“田侍郎那時新科進第,正是人生得意時,師出名門,父王為了拉攏他,便將我賜婚於他。可是後來,他因為侮辱皇室,被拉入天牢折磨而死,外人皆以為是我這公主害了他,看不起他出身卑微,想要另覓高枝,可是誰知道,我只是父王手中的一顆棋子,他用我一生的幸福,名正言順的拔去了眼中釘。”鳳煙筠說著,眼眶濕潤起來,若是我一早知道,他娶我會丟了性命,不如大鬧一場,與他分個徹底。

“公主你動了真心?”阿涼看她幾乎哽咽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沒料到外人的一筆帶過,對於她來說,就是一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我與田侍郎,是真心相愛。我以為,從此有了依靠,找到了真正的幸福,沒料到,出嫁前夕,他就被父王打入了天牢,然而還沒等我救出他,就已經病死在天牢。從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沒有指望了。”鳳煙筠擦掉眼中的淚水,強顏歡笑,“我知道,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父王賜死的。可是,我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皇上為什麽一定要處死他?”阿涼問道。

“因為查出,他曾經受過涼將軍的提拔,父親認為他有可能是亂黨。”鳳煙筠無意識的話,聽得阿涼一哆嗦,差點跳了起來。

“你是說,三年前被滅門的涼氏一族?”她能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腦子裏轟然炸開。

“你小聲點,涼家現在都是鳳都的禁忌。我父王,對於涼將軍的事情格外敏感,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田沖因為曾經受過涼將軍的恩,所以私下裏,為涼將軍說過幾次好話,不知怎麽傳到了父王的耳朵裏,他那時疑神疑鬼,便私下賜死了田沖,我也從此守了寡。”鳳煙筠說著,不禁苦笑起來,“兩年前守死人的寡,兩年後繼續守活人的寡,看來我天生就是個當寡婦的命啊!”

阿涼此刻卻笑不出來了,她覺得,父親和鳳雲帝之間,或許還有其他的秘密,以致鳳雲帝不惜一切代價,要將涼氏斬殺幹凈,雖然是借了天相,說她是禍國妖女,才對涼家下手,可只要用腦子想一想都知道,若非皇權受到挑戰,怎麽會因為這樣一個傳聞,就屠殺忠烈?父親不僅是鳳雲帝的臣子,更是隨他南北征戰,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最是涼薄帝王家,這句話,說得果真沒錯。

回來的時候,阿涼一直在思考鳳煙筠的話,以至於差點撞到門上,莫琳瑯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終於開口,“嘉樂公主說了什麽?”

她向來是作為暗衛,暗中保護莫淺涼的,看她自從河邊交談後,一直是恍惚狀態,如今還破天荒撞門,舉止古怪得很,若是莫淺涼出事,她可不好跟閣主交代。

“我沒事。”阿涼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你跟了我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錦繡坊安全得很。”

莫琳瑯有些遲疑,餘光看到醉玉奔過來的身影,便覺得自己多心了,點了點頭,瞬間消失在陰影中。

醉玉端著熱水過來,開口道,“剛剛琳瑯還在,怎麽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她向來神出鬼沒,習慣就好。”阿涼進了房門,醉玉服侍她洗漱後,本要出門,又忍不住折了回來,“小姐,今天花燈節,你和閣主做什麽了?”

晚上看小姐和閣主是一同出門的,醉玉一聯想到花燈節,就腦補出了各種約會場所,控制不住的少女心,早將所有戲裏說的的橋段都過了一遍,看阿涼獨自回來,沒有可怕的閣主氣場鎮壓,一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起來。

“我今天陪嘉樂公主河邊一夜游,還有什麽問題嗎?”阿涼端著一張臉,十分坦然的模樣,“你想問出什麽呢?”

“就這樣?閣主呢?”醉玉掩飾不住的失落,面色有些崩潰,她可是跟其他人打了賭,兩人的約會場所是燈會還是戲樓,她押了整整一兩銀子,本以為憑借對小姐的了解,一定能贏,她這跟一個女人河邊聊心是什麽鬼?

“閣主的行蹤,也是你能問的?”阿涼敲了一下醉玉的腦袋,“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哎呀,小姐,你早說呀!我的銀子啊!”醉玉哭喪著臉,懊惱得跑了出去,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她就不賭了,十賭九輸,說得沒錯!

阿涼無奈的看著她奔馳而去的背影,這個丫頭現在居然還學會下賭註了?看來是時候好好管教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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