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半夜，他腳步很穩，看似踱步，實則移動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阿涼的房間。

阿涼此時已經睡下了，恬靜的睡顏，均勻的呼吸，夜涼如水，一輪圓月掛在天際，窗戶上透著靜謐的月光，他腳步很輕，然而她還是被吵醒了。

阿涼向來睡得不安穩，一聽腳步聲就知道來人的身份，她沒有動，閉著眼睛，低低說了句，“來了？”

莫子繁坐在床邊看她，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他默默想著，隨即在阿涼身邊躺了下來。

他向內側翻身，手臂一揮，從背後將她小小的身體抱在懷中，心裏十分充實。

阿涼睜開了眼，翻過身來，與他面對面躺著，睡眼惺忪，“皇上說了什麽？”

“無非就是很器重我，要我扛過莫將軍應擔起的責任之類的話，沒什麽新鮮的。”莫子繁前傾，微微低頭，吻過她的額頭。唇畔溫涼柔軟，輕啄幾下，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她小巧的粉唇上，“今天是花燈節，沒有時間陪你過，覺得有些遺憾。”

“今天還沒過完。”阿涼看著他精致的側臉，手忍不住撫摸上去，她的手撫過他的額頭，撫過深邃的眼眸，停在他的薄唇上，男人獨有的溫度，從手心一直暖到她的心裏。

“今天我見了鳳煙筠。”阿涼思及那段天人永隔的情傷，心情始終低落得很，兩個人能夠相愛已是千世修來的緣分，卻偏偏是一段惡緣，相愛無法相守，一個帶著遺憾死去，一個孤獨終身，塵世間如萍草般漂浮，那樣的孤獨，讓人絕望。

她認真端詳莫子繁的臉，不想放過他的每一個表情，她的心在炙熱的跳動，分明能感受到，這顆跳躍的心，是為了誰。

“你怎麽了？”見慣了她涼薄的模樣，莫子繁還是第一次被她這樣死死盯住，似乎怎麽看都嫌不夠，他心裏有些驚喜，卻又有些驚慌。她的反常，對於他來說，總是難以掌控，接受了這過多的幸福，以後若無法償還，他要如何忍受這孤寂的餘生？

“繁，我愛你。”阿涼生平第一次，用如此炙熱的眼光，看著他說出最讓人心動的情話。

莫子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睜大了眼，幾乎楞住，將她上下掃視一番，又拿手試了下她的額頭，恩，沒有發燒。

“怎麽突然變得如此感性了？”莫子繁還未反應過來，傻傻的問了一句。

“你不樂意聽就算了。”自己已經表達得如此明顯了，他居然還跟木頭一樣，阿涼心頭氣惱，轉身背對著他，語氣也硬邦邦。

莫子繁暗罵自己嘴快，惹惱了她，討好般將她身子轉過來，覆又摟在懷中，“對不起，我錯了，小祖宗別生氣。”

“誰是你小祖宗。”阿涼腦子裏立馬浮現莫餘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好好的興致全被他攪亂了，不由捶胸，狠狠在他身上敲了幾下。

莫子繁吃痛，哼哧了一聲，握住她亂動的手，柔聲道，“鳳煙筠說什麽話刺激你了？”

阿涼給了他一個白眼，“我不告訴你。”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好像結果對我不錯。”看她態度明顯比白天親昵了許多，莫子繁心裏是喜悅的。

她的臉頰紅撲撲，唇畔近在咫尺，身子綿軟的躺在他的懷中，莫子繁心裏一動，低聲道，“阿涼，給我生個孩子吧。”

她眼眸微顫，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手抵著他熱烈跳動的胸膛，心也跟著砰砰亂跳。莫子繁還顧忌著她上次的眼淚，試探性的吻在了阿涼的鎖骨之上

不過是輕輕的觸碰，阿涼的身子卻一下子有了反應，她微微抖動了一下，眉頭微顫，撞上他深邃似海的眼眸，仿若遨游在無邊無際的星空，仿佛那裏就是天堂。

她的心一下子變得清明，沒有一絲障礙，平時裏總是會顧忌很多，在意以後，在意他的身份，害怕未來感情的破裂，害怕自己再一次遭到拋棄，她經歷過一次絕望，若是就這麽不管不顧的陷進來，將來是否能承擔這放肆的後果？

然而此刻看著他的眼眸，她的心裏燃起了一團火，管他什麽未來，管他什麽天長地久，此刻，她明明白白的愛著他，她渴望著他，未來無法掌控，至少要享受當下。她一旦拋開了這些顧忌，比誰都要勇敢。

“不如多生幾個。”她說著，反將莫子繁壓在了身下，“讓你見識一下錦繡坊老板的厲害。”

她挑眉，淺淺一笑，俯身含住了他的嘴，一雙手在他身上游走，衣服剝落得很快，莫子繁露出精壯的上半身，被她撩得氣喘籲籲，感覺立馬要火山爆發。

莫子繁不甘示弱，反身又將她壓在了下面，如狂風暴雨的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膚上，劃過珍珠般的貝齒，往下是聳立的雙峰，阿涼只覺全身火急火燎，攥緊了雙手，終於抵抗不住，低低呻/吟了一聲。

莫子繁得到鼓舞，手伸向她的私處，輕撚慢挑，很快便感受到了那一片潮濕。他吻著阿涼的脖子，喘著粗氣，“想要繼續跟我鬥一鬥？”

那般暧昧的話語，那樣濃烈的情/欲，阿涼此刻哪裏還有什麽理智，她迫切的需要更多，她雙腿夾住他的腰，一臉不服輸的表情，“鬥就鬥。”

兩軍爭鬥，勇者勝，持久者有望再扳回一城。他順勢進/入了她的身子，被填充的快感，幾乎要將阿涼淹沒，她仿佛置於一片溫暖的海洋之中，起起伏伏，一下子跌入地獄，一下子又仿佛沖向了天堂。

輕紗落，燭光滅，顛鸞倒鳳，一夜春色蕩漾。

翌日，阿涼醒來已是晌午，昨晚激戰一夜，她覺得骨架都要散掉了，莫子繁躺在身旁，饒有興味的看著她，眼睛裏藏不住的寵溺。

阿涼剛要起床，就覺得渾身酸痛不已，剛要起來的身子，一下子躺了回來，見他幸災樂禍的樣子，她又羞又惱，用力在他胸口錘了一拳，“笑什麽？都怪你！”

“夫人說得都對。”莫子繁握住她的手，放到胸口，低沈的聲音，磁性十足，“再來一次嗎？”

昨晚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這一戰，反正阿涼是徹底敗了，“不要臉，滾！”

她絕對不承認，是自己技術水平上的問題，作為錦繡坊的老板，在男女之事上被人壓得死死的，說出去得多丟人。雖然一直被人罵狐貍精，但她此刻深深覺得，莫子繁才是那只老狐貍，與他相比，自己什麽都不是啊！

莫子繁對於昨晚她的表現十分滿意，男女之事，本就是兩情相悅最幸福，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回味十足，他這麽一回想，內心深處一點點的火苗又要被點進來，一看阿涼腰酸背痛的樣子，又覺得不能太過勉強她，便兀自起了床。

他低頭十分熟練的吻在她的臉上，聲音十分輕快，“今日下午，秦相崖就要帶著殘兵敗將回城了，我要去準備一下，你好好休息。“

“我隨你一起去。”阿涼昨天被鳳煙筠的事情一刺激，差點忘了秦相崖就要回來的消息，她衣服披上，連忙要跟著他走，被莫子繁攔住了。

“你打算讓他看見我們兩個一起？”莫子繁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問道。

突然冒出來的莫餘後人，就已經叫人吃驚了，身邊還站著一個莫淺涼，還不知秦相崖要怎麽想。若是借題發揮，會給錦繡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兩人的關系，還不宜公之於眾。

“那你早去早回。”阿涼明白這些道理，也不勉強，她臉頰泛紅，軟糯的哼了一句，小女人的姿態展露無疑。

看得莫子繁一顆心都快融成水了，“有你在，我不回這裏，回哪裏？”

他匆匆吻了她的唇，便急忙離開了，阿涼目送他離開以後，默默回了房，滿腦子都是昨晚的畫面，面頰仿佛發燒了一般，紅得發燙。

“咚咚”

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醉玉在外頭說道，“小姐，熱水準備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醉玉十分有見識的燒了熱水，只等小姐吩咐。

阿涼見她難得機靈一回，便也放棄了要教訓她一番的想法，安安心心泡澡去了。她不打算再去想那些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有些事情，如果是註定好的，想躲也躲不過，不如趁著現在還能享受，好好把握已有的幸福。

鳳都城外，一隊殘兵敗將，耷拉著腦袋，隨著城門的緩緩放下，走了進來。鳳都城外，環繞一條護城河，分別有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北城門是主城門，也是出入城內外的主要通道，鐵門放下，連接河的兩邊，秦相崖灰頭土臉，帶著秦家軍跨越鐵門，默默走了進來。

此次他大敗烏陵國的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街道上死氣沈沈，沒有往日的鮮花喊叫，只有一道道責備的目光，看著這支打了敗仗的軍隊前行。

所有人頂著這沈重的目光，負重前行，士兵們心如死灰，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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