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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誰陷入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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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來勢洶湧,秦相崖一面領人撤退,一面詢問秦子城,“你確定玄清會落入我們的陷阱?”

“他還太年輕,沈不住氣。我們假意撤退,將他引入包圍圈,到時候甕中捉鱉,將他們一網打盡。到時候,將領都被捉了,看烏陵國還拿什麽與我們抗衡。”秦子城回頭看玄清猛沖過來的陣勢,笑得十分得意。

之前,總聽大哥說,戰爭如何危險,如何兵不厭詐,如今看來,對方就是個傻大子,乖乖掉入他布好的陷阱,哪裏需要四弟親自前來?想到即將加身的榮譽,他都已經有些飄飄然了。

秦相崖是個老將,雖然不太看得慣秦子城浮誇的表現,但心裏還是認同他的的。前方已布置得當,他們一邊打一邊撤退,一來消耗了烏陵國的兵力,二來將對方毫無防備引入圈套,確實萬無一失,可不知為什麽,總莫名覺得不安,這是一個老將對於戰場最本能的直覺,然而他卻找不出問題所在。

黎山易守難攻,一旦進入山圍,高處都是秦相崖布置的弓箭手,還準備了滾石,只要玄清的人馬一入山,就能將他穿成刺猬。

很快目標地就要到了,秦相崖大吼一聲,帶領隊伍浩浩蕩蕩跑了進去,然而並沒有意想中的滾石和弓箭手,山頭孤零零的一片,他和秦子城領著老弱病殘的一隊人馬,停在了原地,眼睜睜的看著玄清的精銳部隊殺了過來。

“這……不可能。”仿佛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失敗,秦相崖顫抖不已,他不敢相信自己親手布置的一切就這樣平白消失了,楞在原地,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跑啊!”秦子城立馬反應過來,他們反遭了算計,狠狠在秦相崖的馬上抽了一鞭子,將其餘老弱殘兵都作為墊腳石,甩在了後面。他施了蠱毒,這些士兵立馬成為不知痛楚的行屍走肉,發狂一般擋住了玄清的去路。

沒料到秦子城有這樣的絕招,再說那些突然異變的士兵模樣實在可怕,竟然真的將他們暫時拖住,秦家二兄弟,趁亂逃了出去。

那些異變的士兵,雙眼發直,力大無窮,一刀砍下去,黑血飛濺,然而斷了胳膊,斷了腿,依然能顫顫巍巍爬起來繼續作戰,驚得那些精銳兵們連連後退,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

“小心,那些血有毒。”玄清命眾將士後退,從後背抽出弓箭,對準一具屍體,連發十五箭,將士兵戳了個稀巴爛,最後只剩血肉模糊的一團在地上蠕動,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其他精銳見狀,也學著玄清的方法對付那些異變的士兵,待將這些攔路虎全部消滅,秦家二兄弟早就逃得沒邊了。玄清並不氣惱,神色淡然的吩咐大家撤兵。

畢竟,這一戰,勝負已定。

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其實一開始,他對於莫子繁的計策也抱有擔心,畢竟在戰場廝殺的是他,莫子繁遠在鳳都,怎麽會將戰場的事情計算得分毫不差?可他們這支軍隊都是莫子繁帶領出來的,對他有著天生的服從感,心裏有異議,還是會一一執行,直到今日,他才總算明白了莫子繁的用意。

秦家兄弟計劃本來天衣無縫,然而一切從彗星劃過開始,人心已經渙散。秦家軍隊在玄清的精銳部隊大舉進攻之下,潰敗得一塌糊塗。而秦軍裏面,本來就安插有他們的奸細,適時一鼓動,所有人都一起當了逃兵,於是先前設置的陷阱等同於無,引發的戰局的傾覆。逃散的軍隊,像是絕提的洪水,黎山之戰,猶如天空的流星,火光銀爛中轉瞬即逝,勝利最終落在了烏陵國一邊。

莫子繁,乃神人也!玄清再一次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相崖戰敗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鳳都,舉國震驚。

彗星劃過,本就將所有人籠罩在陰影之中,如今星相坐實,紛紛嘆國運將衰,上天有懲罰要降臨鳳雲,整個國家都限於慌亂之中。

而此時的錦繡坊,反倒一派平和的景象。

阿涼一邊給莫子繁整理衣襟,一邊道,“莫將軍的孫子,一切準備好了嗎?”

鳳雲帝下令秘密召見莫子繁,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的用意,之前一切的準備都已生效,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莫子繁即將頂著莫餘後人的身份出現在大家眼前,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無影人了。

“我聽著你這話,怎麽就像罵人呢?”莫子繁難得打趣,嘴角微微上揚,一張俊逸非凡的臉,星月生輝,叫人沈醉。

“殘軍敗將回歸,臉面丟盡,軍權被奪,可能會做困獸之鬥,以後你的處境會相當危險。”阿涼擔憂的說道。

“你放心,鳳雲帝想要利用我抗衡秦家,我在前面當了靶子,自然不會白吃虧,以後可是需要他拿天下償還的。”莫子繁一臉的志在必得,“此次,等兵權交到我的手中,他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秦子城。畢竟,那份契約狀,是鐵板上定釘的事情,叛國罪沒跑了。至於其他人,依我的了解,鳳雲帝是個好面子的,會加以安撫,從輕發落。不過,秦家僅此一役,垮了五成,之後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阿涼懂莫子繁的意思,秦家在朝堂的勢力根深蒂固,而且自己培育了秦家軍,那都是秦相崖的嫡系,交接了兵權,可力量強大的秦家軍們,還是向著自己的主子,不會聽從新將領的話,隨意將秦家處置了,只怕會出內亂。

秦相崖,變相成了鳳雲帝手中的人質,維持著軍隊與皇權的表面平衡。鳳雲帝想要扳倒秦家,一定會全力支持莫子繁,讓他迅速強大起來,到時候可以依靠這支新生的力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不是從前他用完就可隨便丟棄的狗,莫子繁是一匹狼,會吃人的狼。而阿涼,十分期待看到那一天。

收拾了一番,眼看天色已經不早了,阿涼一直將莫子繁送到皇宮腳下,這才看著他的背影,依依不舍的離開。

夜晚的鳳都,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回來的路上,正好看到鳳煙筠在珍寶閣裏挑選布料,燈火通明,她整個人籠罩在光環之下,美得十分不真實。

櫻桃小嘴,嬌俏的鼻子,膚如凝脂,舉手投足都是一副在動的美人圖,十分搶眼。她正打算上前打招呼,眼前人影一閃而過,先她一步進了珍寶閣。

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此人,正是榮灣鎮一行,害她差點喪命的秦子煜。

軟煙色緞袍,腰系脂玉圈帶,膚色白皙,鼻梁高挺,豐神俊朗,正是那翩翩貴公子的模樣,燭光下,原先銳利嚴肅的五官,變得柔和異常,阿涼站在陰影裏,細看他的臉,眉眼含笑,倒是少見的溫柔模樣。

她很敏銳的就察覺出這略顯暧昧的氣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血氣方剛風流多情可以理解,可是對象若是自己的親嫂子,那含義就不一樣了。

阿涼尋了個僻靜的地方,遠遠端望兩人,從外貌上看,倒是郎才女貌,匹配得很,可惜身份,卻跨越了千萬道鴻溝。即使秦子城命不久矣,大家也絕不會接受嫂子下嫁給夫家胞弟的,在外人眼中,這無異於亂倫。

連阿涼能看出秦子煜的異常,鳳煙筠豈會看不出來?不過可惜,現在整個秦家都是她的敵人,本以為這次能一舉扳倒秦家和那個該死的鳳明玉,可惜父王對那個賤丫頭寵得很,她都做得如此之過,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鳳煙筠肺都快氣炸了,一邊誹腹鳳雲帝的偏心,一邊叫人繼續盯緊秦子城。

她就不信,埋伏了這麽久,秦子城不會露出狐貍尾巴。

至於眼前這個毛頭小夥,她壓根瞧不上眼。應該說,秦家所有人,她都瞧不上。已經被坑了一次,她絕不會第二次跳進火坑。

“剛巧路過這邊,沒想到嫂子也在。”秦子煜面上有紅暈,言語間顯得很是羞澀,他學的都是兵家之道,上場打戰謀劃在行,面對女人反倒舉手無措,生澀得很。

“四弟有禮了,你也來挑布料?”鳳煙筠斜眼看他,漫不經心的說道。

“今晚是花燈節,與朋友在附近有約,看到嫂子,便進來打個招呼。”秦子煜說的倒是實話,同門的幾個師兄弟剛到鳳都,剛巧今晚是花燈節,便約出來一起喝花酒。

雖然吏部已經收回了看守的官兵,可是他察覺到,暗中還有監視自己的人,如今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等大哥二哥回來,一切從長計議。師兄弟們好久不見,此番出來也是散散心,沒料到竟然遇到了鳳煙筠。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不管什麽時候見到,心跳都會不可遏制的一頓狂跳。

“既然有約,你快去吧,別讓朋友久等了。”鳳煙筠並不想與他多糾纏,在她眼裏,秦家人等同於死人,她沒必要在死人身上多花費唇舌。

看到對方態度疏離,秦子煜心裏有點小郁悶,神色黯然的告辭轉身離去。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這個女人碰不得,可心裏的失落感,壓都壓不住。將近二十年的歲月,他憑借出眾的長相和顯赫的家事,很是受少女們的歡迎,偏偏在鳳煙筠這裏受了冷待,一定是因為調整不了自己的心態,才覺得酸澀異常,秦子煜這樣安慰自己。

暗處的阿涼,將他的情緒看了個透,暗道這傻小子芳心錯付,鳳煙筠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女人。不過,心裏又有些爽快,這個人差點害她丟了性命,如今吃點癟,該!

秦子煜剛離開,阿涼後腳就進了珍寶閣。

鳳煙筠看中了一匹布料,正要付款,被阿涼用手蓋住了。

“老板,這匹布料我要了。”她大聲喊道。

自己看好的布料被人中途截胡,鳳煙筠大怒,扭頭就要罵人,一見是阿涼,瞬間啞口無言。

還在驚詫中,阿涼就已經付款,將布料拿在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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