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鑼密鼓，很快就到了出行金越的日子。金溪朗因為需要準備大賽事宜，已提前出發。至於專供金越皇室的綾羅綢緞，早已挑選妥當，每一匹布都精挑細選，花紋構圖都十分精妙，緞面柔軟舒適，都是上等佳品。

隨行的有制衣坊專聘的裁縫，照料生活起居的婢女，馬夫，侍衛等等，比起上次的出行，這次的陣仗就顯得尤為豪華。一向深居簡出的莫子繁，這次也在隊伍之列。因為是做商旅打扮，又有一等一的高手隨行保護，大家都比平常放松，這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走了足足有一個月才到達金越境內。

放眼望去，廣袤無垠的草原，強勁有力的大風呼嘯而過，天空湛藍沒有一絲雜質，景色純粹得叫人生出悲愴之感，不由感嘆人的渺小。

阿涼深呼吸，盡情吸納這來自塞外的新鮮空氣，一掃之前的沈悶，臉上表情跟著歡快起來，“較之鳳雲國，金越這雄渾壯闊的景象更令人心曠神怡。”

跟在身旁的醉玉連連點頭，學著她的樣子也深呼吸了一口，滿鼻子的花香，似乎身上每個毛孔都浸透了花香，十分舒暢。一行人停下來，正要做修整，突然遠遠望見前方一隊人馬急促往這邊趕來，個個人高馬壯，不知是敵是友。

莫子繁臉色一沈，眸子閃出寒光，“女眷躲進車裏，其餘準備作戰。”

他說著，將阿涼護在身後。

“怎麽回事？”阿涼問道。

這可是金溪朗的地盤，怎麽會剛到邊界就遇到危險？這似乎也太湊巧了些。

莫子繁也覺得奇怪，雖然邊界馬賊出沒非常尋常，但那是因為有官方的暗中授意，此次兩國會面，理應有所收斂，不該表現得如此明目張膽。只是，馬賊已近，容不得大家再做思考，留下一小隊人馬原地看守，莫子繁便帶著從護衛迎面殺了上去。

這些護衛，雖然表面是錦繡坊的人，實則是妙音閣一等一的殺手，莫子繁此行不光是為了阿涼的安全，實則還有其他用途，但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馬賊來勢洶洶，既然敢欺負到他的頭上，他就有能力叫他們有去無回。

很快兩隊人馬就在五百米以外廝殺起來，馬賊們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攻勢十分猛烈，排兵布陣都經過高人指點，饒是莫子繁都差點掉入陷阱。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被包圍的一瞬間，強大的內力震蕩，刮起一陣颶風，叫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帶著人馬沖出了包圍圈，反而將那群馬賊包圍起來。十幾把利劍組合成奇異的陣仗，刀光劍影間，淩厲的劍氣在空中形成密集的劍雨，即使還未砍下，就已刺得皮膚生疼，馬賊們大驚失色，本來得意洋洋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明白，這是遇到高手了。

“英雄饒命……”帶頭的馬賊話還未說完，就感覺鋪天蓋地的劍氣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他們根本無法抵抗的可怕氣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包圍圈中的馬賊，被洶湧的劍氣斬為碎片，血雨噴灑而出，直叫人看了膽戰心驚。雖說馬賊來勢兇猛，而且似乎預謀已久，不過雙方實力對比太過懸殊，整場戰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然後莫子繁沒想到的是，這邊剛打完，駐守在原地的女眷們就已經受到了攻擊。糟糕，是調虎離山之計！

阿涼正觀望那邊的戰鬥，突然感覺背後強烈的殺意，剛回頭，就見一個婢女的頭顱被人飛刀斬斷，鮮血噴濺了一地。她大驚，翻身上馬，雙刀祭出，快速回應。

一群不知從什麽地方殺出來的蒙面人如鬼魅般快速接近了商隊。一道道飛鏢密集的投射過來，駐守在原地的大部分人都武功薄弱，甚至手無縛雞之力，第一輪暗器攻擊，便死了七八人，其餘抱頭鼠竄，大聲尖叫，躲在馬車底下瑟瑟發抖。阿涼心道不妙，放出隨身的毒物，蟹子、蜈蚣、毒蛇全部出動，張牙舞爪朝蒙面人攻擊而去。

這些毒物都經過主人悉心調教，速度奇快，身負劇毒，第一批沖上前的蒙面人躲避不及，遭到毒物襲擊，發出一聲聲慘叫，片刻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沒了聲息。後一排的蒙面人被這毒物鎮住，停下了攻擊的腳步，這給了阿涼一絲喘息的機會，她掏出暗器，一連拋擲了十幾把，專註於避開毒物的殺手受了她的突襲，加之每柄暗器都塗了劇毒，連喊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地身亡。一瞬間的功夫，蒙面人便少了一半。

大家沒料到，這群看似毫無抵抗力的隊伍中，還有一個善於用毒的女子，開頭失策總不會一直叫她白白占了便宜，大家很快調整策略，集中朝阿涼攻擊而來。

蒙面人身手不弱，而且不乏善用暗器之人，明著要刀劍相拼，暗中還要留心是否有暗器來襲，被十幾個人同時圍攻，阿涼很快就敗下陣來。好在，莫子繁那邊的戰鬥結束飛快，急忙朝這邊趕來。

戰爭結束得很快，兩批侵襲的人員皆被莫子繁斬殺，本想留下一個活口盤問，結果剩下的蒙面人立刻咬破嘴裏的毒藥，口吐黑血而亡。

阿涼和莫子繁將人員重新做了盤點，隨行的後勤人員總共20人，死了將近一半，還有幾個受了驚嚇，一時半會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遑論趕路了。

“是我大意了，沒料到有兩路人馬同時襲擊。”莫子繁顯得有些懊惱，事出突然，誰也沒有料到剛到金越國界，就有人偷襲。

“這兩路人馬，其中背後定有高人指示。先用馬賊吸引我們註意，調遣大部隊攻擊前方人馬，後方又派出殺手突襲，分明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只是，我們現下並未與人明目張膽結下仇怨，是何人所派呢？”阿涼感到十分困惑。

他們剛到金越，除了金溪朗誰都不認識，況且他們現在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商人，應該不會對金越的王公貴族產生威脅，那麽仇敵很可能來自鳳雲，想要借金越之手，將他們處之而後快。若說在鳳雲國，唯一與她有明確仇怨的只有秦子城，可他新婚不久，正忙著對付嘉樂公主，哪有時間千裏迢迢跑到金越來暗殺她？那麽，這幕後黑手又是誰呢？

“既然第一次暗殺不成，那肯定會有第二次，我們多加小心便是了。”莫子繁同樣沒料到，莫名其妙多了一對人馬盯著他們，而且對方在暗，自己在明，處於被動地位可就不妙了。

他們將人馬重新休整一番，這才小心翼翼的上路，經過這次偷襲事件，還死了這麽多人，誰都沒有了原先的好心情，氣氛變得沈默而壓抑。

“早知道，叫琳瑯跟著你了。”莫子繁嘆息一聲，握住阿涼的手。本來以為有自己的護送，她不會遇到任何問題，沒想到還是讓她受驚了，他心裏有些愧疚。

“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阿涼回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幕後黑手。他竟然有調動鳳雲和金越的人馬的實力，實力不可小覷。”

莫子繁點點頭，兩人坐在馬車裏，一路無言。

天很快就黑下去了，離金越的都城還有兩天的路程，途徑一座邊境小鎮，大家打算落地休息。說叫小鎮，不如叫村落，人煙十分稀疏，只有一家客棧，住宿條件十分簡陋，墻面就是用灰泥簡單的糊了一下，用手輕輕一碰，墻面就掉下一大塊，激起陣陣塵煙。

小鎮上平常往來的人十分少，見到這麽一群衣著華麗的商旅在此地落腳，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們，他們一回望過來，大家便都緊閉房門，再不出來，偶爾從窗戶眼偷偷瞧他們，氣氛十分古怪。

莫子繁吩咐下人將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席子被褥都換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金越雖然風景秀麗，經濟條件完全比不上鳳雲國，出了鳳雲國，竟然找不到一個稍微豪華點的地方落腳，難怪沒事就愛跑到邊界搶一搶鳳雲國的財物，畢竟旁邊住了個有錢又體弱的鄰居，總叫人想動點歪心思。

“你有沒有覺得鎮上的居民，看我們的眼神有點奇怪？”阿涼站在窗邊，望著黑漆漆的小鎮，心生疑惑。白天已經遇襲一次，晚上難保不會再次跟過來，她敢肯定，今天殺過來的那群人，絕對不是全部。

“我也有同感。”他回頭，叫住從門前經過的侍衛趙元，“今晚吩咐下去，分成兩撥人值班，這幾天不太安全，叫大家多加小心註意。”

“是。”趙元點頭，馬上照他的吩咐布置下去。

已時值晚餐時間，白天大家受了驚嚇，倉皇趕路，此刻早已饑腸轆轆。店家雖然簡陋，好歹東西一應俱全，飯菜上得十分快，下人護衛們齊聚在大堂之內吃飯，趙元端了飯食呈到阿涼的房間，莫子繁正坐在她的身邊陪著。

阿涼嗅覺靈敏，看到趙元端上來的飯菜，登時覺得有些古怪，“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囑咐店家做的，雖然是鄉野小菜，聞起來還挺香的。”找元感覺有些奇怪，看阿涼神色不對，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莫非飯菜有問題？”

“不好，飯菜有毒，叫大家別吃。”阿涼連忙跑出了房門，大堂內已經有人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

她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遞給趙元，“混在水裏，給大家服下去，這家店有問題。”

趙元得令，連忙往樓下跑去。他剛走沒多遠，四面八方突然沖進來許多黑衣人，明晃晃的刀在黑夜裏閃著冰冷的銀光。

那群人並不在乎大堂裏疼得死去活來的下人們，目標十分明確，集體朝阿涼攻擊而來。

莫子繁擋在她的前面，一掌打飛了一群人，立馬又有第二群人從四面八方攻擊過來。

“噗嗤”耳邊細微的聲響，是毒針吐出的聲音，阿涼高喊一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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