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都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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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朗還是第一次來到錦繡坊,風格典雅而不失奢華,往來的皆是鳳都有品級有家底的王公貴族,不似一般青樓的浮誇之氣,反倒充滿了文人墨客的書卷氣,大堂內淡淡的熏香味,中間一個大型的舞臺,一名綠衣女子正在彈奏,音色空靈而婉轉,仿若珠落玉盤,山澗泉鳴,直叫人心神蕩漾,卻不敢過於放肆,擔心唐突了佳人。

阿涼將金溪朗迎入上等廂房,裏面又是另一方景象。仿佛誤入竹林,入眼皆是一片墨綠色,席座在竹子之間錯落有致,悠揚的琴聲在耳畔低聲傾訴,卻找不到彈琴的人在哪裏。他心中十分驚嘆主人的心思,連聲感嘆,“這錦繡坊倒是我見過的最奇特的地方”

“看來金公子去過不少歌舞坊?”阿涼一邊煮茶,一邊接話,漫不經心的表情,對他的到來並無驚訝之情。

金溪朗臉色微紅,輕咳了一聲,“只單純欣賞,並無其他僭越之事。”

“大人何必緊張,我不過就隨口一說。若是沒有像您這樣的人,我錦繡坊的生意只怕做不下去了。”阿涼嬌笑一聲,透著幾分頑皮。

金溪朗幹笑幾聲,“每次都說不過你。”他低頭,接過阿涼遞來的茶杯,突然道,“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怎麽稱呼還沒改掉?”

“一時順嘴,別介意。”阿涼坐在他的對面,眼神溫和,“怎麽有空來我這?”

“幾月不見,甚為想念啊!”金溪朗做傷春悲秋狀,討好的看著阿涼,“信的內容你可曾記得?”

“記得呀,赤峰嶺大戰,神秘小隊突擊,還有烏陵國是如何與鳳雲交戰,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呢。”阿涼撇開他說話的重點,有心想要逗趣他。

金溪朗果然急了,“我是指其他的,你再想想?”

“確實想不起來了。”阿涼只是一味的笑,眸子清波流轉,饒有興味的看著他。

金溪朗很快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她擺了一道呢!可恨可恨,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如此失態,毫無防備就掉進她挖好的坑,偏偏自己還覺得受用,默默心疼自己一秒。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神色恢覆正常,“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一雙桃花眼,笑得十分燦爛,搭配出色的五官,顧盼生輝,名副其實的美人,不管看多少次,總覺得驚艷。

阿涼並不接他的話,只問道,“你可知闖進秦相崖軍隊的那支敢死隊是何人所派?據我所知,烏陵目前沒有能力培養這樣一只精銳部隊。”

金溪朗眉頭微皺,放下茶杯,定睛看她,“這支神秘部隊雖然與烏陵有合作,但是並不受烏陵的管制。我曾派人私下查過,毫無頭緒。”

兩人頓時陷入沈默,不是烏陵,不是金越,更加不可能是鳳雲國,那麽天下誰才有這樣的能力和財力組建這般精銳的部隊呢?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莫子繁。

可是,這樣的大事,他為何從不告知自己?組建妙音閣,培養軍隊,生意往來遍布全國各地,消息四通八達,莫子繁的野心竟然比她所想還要大?‘成大事者,必有犧牲’,她回想起這句話,突然覺得背後發涼。她感覺自己似乎一點點被排除出核心領導圈,莫子繁做的許多事情都在瞞著她,這是為什麽?恐慌的情緒慢慢浮上心頭,讓她寢食難安。

“你在想什麽?”金溪朗見她沈默,試探著問道。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院子裏新移植來的芍藥快要死了,覺得可惜。”她的話沒頭沒尾,金溪朗聽得莫名其妙,知她不願意說出來,只好作罷。

“對了,下個月金越一年一度的賽馬節就要開始了,到時候會邀請鳳雲國一同參與,你有沒有興趣?”金溪朗終於說出此行目的。

“國家名義還是私人?”阿涼不動聲色,擡眼看他。

以她的身份,國家名義邀約不太妥當,若是私人,又覺得唐突了些。在不知情的人眼裏,兩人並無交情,甚至關系微妙。她是錦繡坊的老板,而他是錦繡坊的客人,這關系,叫旁人看了總會添油加醋說些桃色新聞出來,實在不妥。況且,她與他交好的消息被有心人聽了去,只怕會拿此事做文章。

“兩者皆不是。”金溪朗朝她眨眼睛,仿佛早料到她會這麽問,“你們旗下,不是有個綢緞莊麽?你以莊主的名義,來金越經商交流,符合兩國結盟的經濟條約。另外,我以皇子的身份,從你們綢緞莊定制賽馬出席的禮服。這樣,你即是從鳳雲國來的商人,又是三皇子的私人服裝師,雙重身份,誰還有異議?”

阿涼點頭,道這主意不錯,只是,她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的跑去金越?

兩人交談間,莫子繁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十分自如的在旁邊坐下,朝金溪朗點頭問好,兩人看起來似乎比想象中要熟稔。

阿涼驚訝,“你們之間,什麽時候是這種不需要相互介紹的關系了?”

“你還真當他快馬加鞭叫人送來的只是那些酸腐的情詩嗎?也有另外準備給我的。”莫子繁瞥了一眼金溪朗,表示不滿。

利用他的人馬,給他的女人寫情詩,要不是因為有軍事合作,早把他踢走了。

阿涼不悅,連這件事都瞞著她,那她每次讀信的時候,他都假裝不知情?真是可惡!

“你們一起商討大事,反倒將我排除在外,那現在是不是我該走了?”她掃了兩人一眼,起身就要走,被金溪朗給拉住了。

“別呀,我可不想跟個大冰塊在一起。再說,他居然連我寫給你的情書都看,忒不厚道,可氣,實在可氣!”金溪朗說著就繞過茶幾走到了阿涼身邊,“要不,我們別理他,另找一個地方?”

阿涼簡直無語了,明明就是兩個人一起瞞著他,他倒好,直接將自己的責任撇幹凈,全部將罪過一股腦推給了莫子繁。他剛來,總不能真把他晾在這。她知道莫子繁的性格,若非必要,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露臉。

雖然心中有不滿,還是坐回了原位,“算了,你們都已經計劃好了,反正我不去也得去。”

莫子繁看她一眼,臉色平靜,他五官緊湊而立體,不笑的時候,一股威嚴之氣不自覺散發出來,總叫人矮了幾分,“這是金越與鳳雲結盟後的首次會面,十分重要,我們不能錯過。鳳雲帝身體不佳,會由太子鳳若九代為出行,到時候秦相崖隨軍保護,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阿朗這次大張旗鼓的來到錦繡坊,就是讓大家知道,金越三皇子與錦繡坊有合作,為我們旗下的制衣坊出行金越制造由頭,是嗎?”阿涼看著莫子繁,將心裏所想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這是其一。”聽到阿朗兩個字,莫子繁眉頭微皺,什麽時候叫得如此親昵了?之前也沒見她與金溪朗關系有過進展,他停頓了一下,隨後不太友善的說道,“其二嘛,自然是有人思念心切,假公濟私。”

金溪朗面色一紅,尷尬說道,“不影響大局,既然是合作關系,總要多交流,感情才會堅固,是不是?”

上次一別,三人的首次會晤,就在尷尬和冷場中結束。當然,金溪朗認為,主要是因為有莫子繁這樣沈默寡言冷若冰霜的人在場才會如此,若是他能識相點,讓他和阿涼單獨多待一會,莫子繁就是個完美的合作夥伴。

莫子繁則表示,休想!

溫府

夜色濃重,一盞燭光照出一方昏黃的小天地,雍容華貴的女子靜坐在燭火旁,面色陰沈,一名侍女走到她的耳旁低語。

“夫人,查到那女子的消息了。”丫鬟夜雪小聲說道。

“何人?”

“是最近風頭正勁的錦繡坊老板,叫做莫淺涼。前段時間還與秦家二公子鬧出了不小的風波,這件事幾乎都傳遍鳳都城了。”夜雪說著就忍不住八卦起來,“她拒絕了秦二公子的提親,那可是正妻之位呢!”

鳳明玉眉頭緊鎖,很自然將著眼點放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難不成她是為了祁玉,才拒絕了秦二公子?”

“啊?沒聽說過有這回事啊!”夜雪驚訝的回道。

“你個婢子知道什麽?這樣的狐媚子心思深沈得很,夫君被她迷得七葷八素早就沒了理智,說不定對秦子城使了同樣的手段,只不過見我夫君風度翩翩,品貌上佳,便多存了幾分心思。秦子城那小子,風評不佳,這般年紀還未娶妻,指不定是哪方面有問題,拿來與夫君相比,簡直差遠了,她有心想要從夫君身上獲得好處,極有可能纏著他不放。”鳳明玉一拍桌子,音調不自覺提高,整個人都憤怒起來。

溫祁玉是她守了三年的人啊!不論她怎麽做,他始終都不屑看他一眼,憑什麽一個身份卑賤的青樓女子,輕易奪了他的心?這叫她如何心甘,如何能咽下這口氣?涼清夢已是前車之鑒,她定要叫那女子身敗名裂,讓夫君對她死心,再除之而後快!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輸。就算溫祁玉依然不愛她,也總比看著他去愛別的女人強。她忍了三年,將賢妻良母的風範做到了極致,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大壓力,始終換不得他真心的一個擁抱,既然如此,她不如做回樂平公主,做回那個要什麽便有什麽的驕縱之人。

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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