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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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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城顯然沒料到這個場景,這個公主竟然如此開放,絲毫沒有女子的矜持,表達欲望十分直接,他坐在床上,驚訝的看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鳳煙筠將臉湊過去,兩人靠得十分之近,近到能感受對方呼出的熱氣,她低頭要觸碰他的嘴唇,秦子城觸電一般飛速側頭躲了過去,面色刷白。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對於女人的厭惡,鳳煙筠很明顯能感覺出來,她想起那個婢女的話,秦子城是個性取向不正常的男人,登時心頭一冷。好啊!秦家竟然真將算盤打到她的頭上,是欺負她還沒出嫁就守了活寡,沒人撐腰嗎?不管父王如何再不喜歡她,她終究是這個國家的公主,他們這種行為何止的侮辱皇室尊嚴,這分明是欺君罔上!

鳳煙筠火氣竄上心頭,好歹還保留了一絲理智,這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試探,她不能一點證據都沒有就與秦家人撕破臉皮,單憑她一張嘴,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說辭,只會責怪她不懂事,剛進門就鬧得秦家雞犬不寧,有損婦德,說不定正好被秦子城抓住把柄,責怪妻子不賢,更有理由冷落她。一切,還需從頭計算。

秦子城被鳳煙筠突然的舉動嚇壞了,又不敢公然與她產生矛盾沖突,畢竟身份擺在那裏。他幾乎是爬下了床,額頭都是汗,朝她解釋道,“酒喝多了,感覺胃不舒服,還望公主不要見怪。”不自覺抹唇,幹澀得緊。

“既然如此,你去書房睡吧。”鳳煙筠順著他的話給臺階,結婚第一天總不好撕破臉皮,安然相處才能找到更多的消息。

秦子城一溜煙便跑出了房門,長松了一口氣,對於莫淺涼的憎恨又多了幾分。本想給她個下馬威,沒想到被反將一軍,得了個一生都甩不掉的麻煩。這尊大佛放在家裏,動不得惹不得,這叫他如何是好?

等等,明著動不了,可以暗中動手啊!給嘉樂公主下個慢性毒藥,生病拖個一兩年,等風頭過去了,正好病死,豈不妙哉!秦子城打定了主意,心滿意足的躺在書房的硬床板上睡著了。

成親第一夜,夫妻雙方都在想方設法如何置對方於死地,擔得上各自的名號。

阿涼這一晚上睡得極不安穩,溫祁玉的身影總是不斷出現在夢中,無論她怎麽逃都逃不掉他的追捕,早晨醒來,大汗一場,熹微的晨光如水般流瀉進來,天光一點一點的變亮,她倚靠在床頭,長長籲了一口氣,渾身難受得緊。

她披上衣服,走向了書房。每次心頭不安的時候,她總喜歡在書房裏待上幾個時辰,看一看喜歡的書,或者什麽都不做,坐在椅子上將頭腦放空。她沒有點燈,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書房之中,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滿頭的思緒不知該從何理清。

突然,腦海裏鳳明玉的臉浮現出來,記憶中的她,不過是個刁蠻爽直的小丫頭,和她同樣愛慕著祁玉哥哥,相互之間不知打過多少賭,吵過多少架,如今回想起來竟有點讓人想笑。她沒想到,兩人再次相見,竟然是在那樣的情景之下。她如今變成了雍容華貴的溫夫人,梳著婦人的發髻,瑩潤的臉透著貴氣,始終追逐著自己的丈夫,仿佛從不知道疲倦。

鳳明玉的個性從來都是倔強不服輸的,甚至有點偏執。阿涼並不想與她如此快的產生沖突,自始至終她只想要自己的仇人不快樂,讓仇人體會她曾經的恐懼,一步步走向滅亡。至於其他人,她沒有考慮過。

可是在那樣的情景下相遇,她幾乎能感覺到鳳明玉嫉恨的目光,仿佛要將她刺穿。她不知道鳳明玉會對自己做些什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因為溫祁玉的關系,自己又多了一個敵人。想要與一個人撇清關系,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跟陷入泥潭是一個道理,越是掙紮想要逃離,陷得越深。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大亮,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莫子繁將腦袋探了進來,“還打算待多久?”

阿涼瞬時怔住,“你在外頭多久了?”

“沒多久,剛到。”莫子繁打開門都了進來,他將窗戶一扇一扇的打開,大把大把的陽光灑落進來,昏暗的書房立馬變得通透明亮,窗臺的水瓶裏還插著一支早已雕謝的桃花,耷拉著枝椏,毫無生氣。

莫子繁將花丟了出去,“不必要的東西,就該及時清理,一直留在這裏只會破壞了屋子整體的美感。”

他的話點醒了她,阿涼心裏突然一片透徹,索性不再去想哪些煩心的事情,“你這麽早來找我,有事情?”

“無聊,過來走走。”莫子繁順手翻了幾頁書,姿態慵懶的靠在茶幾上,白皙的皮膚在光線下幾乎透明,仿佛上等玉石精心雕琢的工藝品,完美無缺。

他薄唇緊抿,眼角含笑,“金溪朗給你寫信了。”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遞給阿涼。

阿涼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每次都不經允許私自拆她的信,還能不能給她一點信任?她急忙打開信仔細看下去。

照例開頭一堆廢話,無非是許久未見甚是想念的酸話,想想一個三大五粗的男人提起細小的毛筆寫出這些字,就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其中酸腐的情詩都被莫子繁用紅色的筆圈出來劃掉,還備註了兩個字,“廢話”!這讓阿涼頗為無奈。

緊接著便提到了秦相崖行軍打仗的情況。秦相崖帶著都是自己手下的精兵,戰略部署規劃都十分詳盡,金溪朗雖然也跟隨一同行軍,倒不用怎麽出力,只要在後方候著,需要支援的時候前來接應即可。烏陵國這些年由於外戚勢力的插手,朝堂被搞得烏煙瘴氣,軍事實力更是一落千丈。此次重新武裝力量,畢竟時間太短,新兵占多,雖說號稱舉國之力,實際可用的不過十萬人。人數與秦相崖的軍隊規模相差無幾,但軍隊質量是萬萬比不上的。

秦相崖作為征戰多年的老將又有彧丘子的得意門生相助,背後更是得到金越的軍事支持,按理說應該所向披靡。奇怪的是,不論秦相崖戰略部署如何隱秘周詳,烏陵的軍隊總能找到他們的漏洞,出兵如神,打個小勝仗便跑,十分展現了地痞流氓的作戰風格,叫秦軍甚為苦惱。

時間一長,秦相崖的軍隊士氣低落,損失了不少精兵,反倒是看似羸弱的烏陵軍,各個士氣高漲,幾場硬仗打下來,竟然抵抗住了秦相崖的攻擊,兩方竟然僵持下來。

秦相崖十分苦惱,想不通哪裏出了問題,金溪朗作為後方接應軍,事不關己,自然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圍觀這場戰爭。開戰後的一個月,秦子煜建議大哥拋棄原先的戰略方針,按照他的想法重新部署。秦子煜始終認為大哥的總戰略部署圖紙被那神秘女子看到過,雖然找不到切實證據,但烏陵國對他們的動向知道得如此詳細,難免不會讓他往這方面想。戰爭不能再拖了,他們輸不起。想要讓皇帝倚靠他們,就必須拿出秦家的實力出來。是以,一夜之間,營帳內所有軍隊都秘密調動了,此次戰略調整連金溪朗都未告知,只吩咐他在後方鎮守,以免遭人偷襲。

金溪朗對此無異議,反正這一戰,他已經從鳳雲國撈了不少的好處。一路收集糧食珠寶賺得盆滿缽滿,他依據阿涼給來的信息,每次都守在重要的戰略退守地,接收了許多逃兵,人數竟然達千人之多,別人一場仗打下來少則損失幾千,多則損失幾萬,沒見過軍隊還擴大了的。

阿涼看他的信,忍俊不禁,笑出聲來,“這個金越的三皇子,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烏陵國怎麽會知道秦相崖的戰略方針?是不是你……”

“烏陵此次欠我們一個大的人情,以後都是需要還的。阿涼,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此事我自有安排。”莫子繁打斷她的話,“這件事對於我們三方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邊疆防線被破,苦的是百姓。”阿涼有些猶豫,溫祁玉的話在腦海裏回蕩,‘我是這個國家的臣民’。

“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莫子繁頗有些驚訝的望著她,“婦人之仁成不了任何事情,這一點,希望你明白。”

阿涼心裏莫名慌亂,有些懊惱自己說出的那番話,她這是怎麽了?

“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她低聲道歉,望著窗外,神情恍惚,“聽說,鳳雲帝已經臥病不起了?”

“虧心事做多了,整天疑神疑鬼,哪能不害怕。”莫子繁嗤之以鼻,面露不屑。

阿涼察覺到他不悅的情緒,她隱隱感覺到,莫子繁對於鳳雲帝有著非同尋常的厭惡感,又不完全是憎恨,這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情緒。他與鳳雲帝的仇又是什麽?

“你是不是從中做了手腳?”阿涼問道。

“不過加了點迷魂的湯藥,若不是他自己想太多,怎麽會中招?”莫子繁這回答,算是承認了,“你想不想再去皇宮看一看?”

“一個病入膏肓的糟老頭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在他死之前,我定要讓他在涼府的門口跪下磕頭。”手不自覺攥成拳頭,阿涼的目光透著寒意。她太喜歡看到鳳雲帝痛苦的樣子,若是秦相崖戰敗,不知他是如何心情?這樣一想,她心裏又隱隱期待烏陵國的將軍再能幹一些,讓秦相崖慘敗而歸最好。

不過接下來的消息,並未按照她的意願發展。本來秦相崖的軍隊被拖得這麽久,已經十分疲軟,烏陵看似形勢一片大好,立馬就要勝利,在秦子煜重新調整戰略部署後,又被打壓下去。雙方在赤峰嶺進行了最後一場大戰,戰況十分慘烈,僵持期間,一路神秘人馬闖進了鳳雲國的軍隊駐紮地,殺了個措手不及,然後烏陵的士兵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眼看秦家軍就要全軍覆沒,秦子煜臨時出了一條妙計,力挽狂瀾,竟反敗為勝。

一場惡鬥,死傷無數,烏陵和鳳雲國皆元氣大傷,鎩羽而歸。這場戰鬥唯一的得益者竟是金溪朗。這其中的詳細爭鬥,阿涼是後來聽金溪朗說的,傳遍全國的消息是秦相崖打了勝仗,將烏陵國的侵略軍打回了老家,聲望暴漲。秦相崖的軍隊回到鳳都的時候,受到了熱烈的歡迎,所有人都視他為鳳雲國的大英雄,一時之間,聲譽無雙。民間甚至有傳聞說,鳳雲帝能守得這天下,不過全倚仗了秦家,鳳雲帝心中再生氣,短時間內拿秦家也沒有辦法,只得生生忍住。皇權一次又一次遭到挑戰,他現在恨不得將秦家除之而後快。

秦相崖自然明白自身的處境,可這條路既然已經踏上,就絕無回頭之意。一味退讓,最終等待的只有死亡。

這一場戰鬥,還不知鹿死誰手。

金溪朗沒有隨大部隊回金越,而是跟著秦相崖的軍隊到了鳳都,剛一收拾齊整,晚上便迫不及待的往錦繡坊走。

這樣一位傾國傾城的帶有異域風情的美人來到錦繡坊,著實惹來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阿涼自人群中走出,朝他淡淡一笑,“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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