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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險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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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分寸,你別管。”阿涼身體虛脫不堪,秀眉緊蹙,說話氣若游絲,連甩開溫祁玉的力氣都沒有。手被他捏住,懸在半空,實在難受。

“我不管你,誰管你?”溫祁玉一向溫和,只是涉及到她的生死問題,就一步都不肯退讓。她這是打算寫遺囑呢?!他絕不允許。

兩人正僵持不下,突然聽得有人敲門,頓時噤了聲,半夜三更,荒郊野外,誰會來敲門?

不會是秦相崖的人搜查過來了吧?三個人同時想到這個可能,面面相覷,神色尤為緊張。

“開門啊,快讓我進去避一避。”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似乎還有著些許慌亂。

“誰?”溫祁玉隔著門,沈聲問道。

他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人,完全不必在乎這麽多,可是阿涼身體太虛,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他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小生席儒,是個江湖郎中,如今遇到困難,還望大哥行行好,留我一宿。”年輕男子越說越著急,呼吸聲很重,一聽就知道跑了很遠,似乎逃得很急。

江湖郎中?溫祁玉心裏一亮,正愁找不到醫生,當下就送進來一個,簡直天助我也!他自動忽略了男子可能帶來的危險,開門急忙將他迎了進來。

“你會看病?”溫祁玉倏地把門關上,將他拉進屋來,仔細盤問了一番。

這個名叫席儒的郎中,長相俊朗,穿著棉麻織就的蓮青色長袍,袍子年月較長,洗得發白,褶皺很多,看起來稍顯落魄,不過勝在氣質佳,乍一看倒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他說話耿直,又不懂得變通,喜好游山玩水,研習各地醫學,順便擺攤看病,賺個路費。誰料半道上被土匪頭子擄了去看病。也怪他倒黴,去的時候土匪首領已經病入膏肓,他還沒開始沒動手,就死翹翹了。一眾土匪們急紅了眼,將氣撒在他身上,一群人拿把大刀追在後面砍。

幸虧他機靈,一早就偷了匹馬逃跑,誰料跑到一半,馬就跳入了獵人挖來捕獵的陷阱,困在裏面出不來。他只好自己又爬出去,靠徒步行走。這一來二去,土匪們很快就追蹤到了他的方向,眼下只怕很快就要追過來。

“你這是個大坑啊!”莫琳瑯仰天長嘆,恨不得立馬就將這不靠譜的郎中丟出去。本來就被官兵通緝,這下可好,還召來了土匪,還怎麽玩?

“你先給這位姑娘看病,土匪的事情我來解決。但若是你實力不夠,只是個江湖行騙的,我會讓你給她陪葬。”溫祁玉確實是被逼得沒有法子,一聽到郎中二字便雙眼放光,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都要讓阿涼好起來。他神色凝重,惡狠狠盯著席儒,好讓他明白自己的處境。

席儒在土匪那裏已經受盡了折磨,哪能不明白溫祁玉的意思。他人生還長,不想就這麽快死去啊!天下醫學之博大,還有太多東西等待自己去挖掘,因為這種原因而死去,實乃人生一大恥辱!

“你放心,在下一定竭盡所能。若不能治好這位姑娘,願以性命相賠。”他說著,就從背上取出醫藥箱,向阿涼走去。

他一向對自己的醫術十分有信心,只要人還有一線生機,他就能化險為夷,這些年走南闖北,還有什麽病情沒見過,這位姑娘雖然傷得很重,又沒有得到及時醫治,失血過多導致生命垂危,但是對於他來說都不算特別大的難題。當然,若是遇上其他半吊子醫生,只怕是香消玉殞。

一看席儒要掀開阿涼的衣服,莫琳瑯提劍攔住了他,“你要幹什麽?”她神色狠厲,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

席儒一驚,小心翼翼避開劍鋒,無奈說道,“姑娘,她傷在背上,你是要我隔著衣服療傷?”

莫琳瑯不語,把阿涼身上的衣服裹緊,從後面撕開,僅露出後背被箭射中的那一塊皮膚,這才道,“你就這麽醫治吧。”

說罷便後退至堂屋的角落,死死盯著席儒。

席儒小命被捏在別人手中,表面雖然恭敬,內心卻是止不住的吐槽。想他神醫名號聲名遠播,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不是被人追殺,就是被人威脅,沒天理啊沒天理!雖說心裏有不滿,一旦開始為阿涼處理傷口,就變得專註而認真。他一向這樣,只要投身醫學,就什麽事情都無法影響他。

溫祁玉表情嚴肅而沈默,他靠門而立,雙眼緊閉,耳朵豎起,很仔細的聽著遠方的動靜,過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噠噠的馬蹄聲清晰的入了他的耳朵。

他眼睛猛的睜開,好似一頭覺醒的雄獅。

“保護好他們兩。”他對莫琳瑯囑咐一句,便開門匆忙離開了。

土匪們離這裏不到一公裏的距離,若是等到他們找上門,必然會影響那個江湖郎中的治療。他的目標是將所有土匪擋在一公裏之外,力求給席儒創造一個良好的治療環境。

他身形極快,叢林中穿梭如風,快如閃電。十幾個土匪在狹窄的林徑小道上奔馳,樹葉不時從身邊飄落,圍繞著馬蹄,仿佛隨風起舞的蝴蝶。

突然,他們感覺到周圍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場在圍攏過來,帶著強烈的殺意。馬是十分靈性的動物,察覺出此地的不尋常,嘶鳴一聲,停下了腳步,不肯再往前。

“什麽人?”土匪們到底是在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人,哪會怕這裝神弄鬼的事情,聲音粗獷,傳出很遠,十分有穿透力。

為首的土匪身材高大,一身蓬勃的肌肉,古銅色皮膚,臉上滿是胡渣,看起來十分兇神惡煞。他提著一把將近二十斤重的長刀,在空中揮舞,連風都淩厲起來。

飄飄揚揚的落葉,越來越多,幾乎要遮擋住眾人的視線,一個俊逸儒雅的男子踏風而來,雙眸清亮如水,五官美得難以描摹,尤其是那舉手投足散發出來的氣質,高貴神聖,風華絕代,直叫人跪服。土匪們一向粗糙慣了,還是第一次見這天仙般的人物,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仙人在飄灑的落葉中站定,緩緩開口,“前方是我的地盤,還望各位就此返回,不要打擾。”

此話一出,惹得土匪們轟然大笑,向來這種話都是他們說的,什麽時候還要聽個書生來搗亂?

“去你娘的,老子們要找一個人,他往這邊跑了。你要是識相,最好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殺。”新土匪頭子剛接班,自然是要在兄弟們面前立威信的,豈能因為這個人隨便的一句話而退讓。老首領的死,早在意料之中,那郎中不過是個替死鬼,如今強追不舍,也是為了自己將來接班足以取信於兄弟們,是以這其中本來就沒有可談判的餘地。

溫祁玉哀嘆一聲,“我本來不想傷人,既然無法避免,那只好得罪了。”

說完,眼神凜冽,透著寒光。剎時陰風大作,落葉平地而起,順著氣流盤旋而上,眨眼功夫便將這一塊都嚴密包圍起來。土匪們沒見過這種架勢,有幾個手腳快的,提刀跨馬就奔了過來。怎料到,剛往前沖了幾步,那些樹葉仿佛有了靈性,被灌註了十分飽滿的力量,片片硬如鐵板,幾百片樹葉同時飛過來,一下子便穿透了前面幾個土匪的身體。

大家都沒還反應過來,就見前面的同伴身上滿是血窟轆,筆直從馬上摔了下去,死得十分徹底。

好可怕的攻擊,大家連忙止住了腳步,楞在原地驚呆了。一時之間,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前行。

“我不想傷害你們,若是你們可以退讓一步……”溫祁玉一開始就出手狠厲,只是想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知難而退,沒想到土匪頭子當槍匹馬提刀殺了過來。

“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傷我兄弟,要你賠命。”新首領見識了前面幾個人的死狀,本想退縮,可是一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帶頭出任務,若是就此打道回府,未免太失面子,死了的兄弟他又如何向幫眾交代?他想要坐穩自己的位子,就必須拿出一點實力讓兄弟們看看。如此一想,原本想要認輸的心,立馬充滿了力量。

他騎著駿馬,身形高大如牛,不顧一切的朝溫祁玉沖了過來,手裏的一把長刀握在手中,舉重若輕。確實是個蠻如牛般的漢子。

溫祁玉後退一步,重新調整了策略,他不過輕松的側身,就避開了土匪頭子蠻力的一擊,地上被砸出一個很深的坑。土匪頭子駕馬十分迅速的轉身,回頭又是一個披斬。

可惜,無論他怎麽使勁,一股蠻力都用不到點上,仿佛鼓足了勁兒打棉花,分明覺得自己用了力,可就是軟綿綿的,實在憋屈的很。

“你大爺的,老子跟你拼了。”他飛身下馬,連環斬飛速朝溫祁玉砍去。他再次卯足了勁兒從四面八方攻擊他,可是這人明明就近在眼前,卻絲毫傷不到他,實在叫土匪頭子氣得吐血。

他回頭吼道,“你們還不快來幫忙。”

懾於開頭同伴慘死的威力,其餘幾個手下楞在原地壓根就不敢上前,此刻受了老大的鼓舞,又一鼓作氣圍了上來。

溫祁玉並不慌,這群人的實力遠遠在他之下,不過占著幾分蠻力,占山為王,欺壓過往百姓,實則有真功夫的沒有幾個。土匪頭子還算有些本事,不過他壓根就不放在眼裏。

他傲然站立風中,一群窮兇極惡的土匪將他圍在中央,嘶吼著齊齊攻了過來。他臉色沈穩,手腕慢慢揮動,一股強烈的氣流隨著他的手飄動,刀砍的同時,爆發出無比強大的力量,轟隆一聲,劇烈的爆響,將所有的人掀翻在地,這股氣流實在過於強大,當下就砸暈了七八個人,其餘躺在地上的人還保持著幾分清醒,但依舊爬不起來,驚恐的望著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男人。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可怕的對手,他的存在仿佛一座山,壓在他們的心頭,逼得喘不過氣來。

“算你狠。”土匪頭子不過想出頭立威信,如今意識到自己跟對方壓根不在一個等級上,當下就服了軟,帶著一群嘍啰趕緊撤退。

大家只為求財占地盤,並不想丟命啊!

“等等。”溫祁玉健步如飛,一下子超在了他們的前頭,靜靜望著這群驚慌失措的人。

“怎……怎麽了?”土匪頭子咽了一口口水,聲音都變得結巴。

“我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不要將今晚之事洩露出去。否則,你們都得死。”他瞪了他們一眼,補充道,“你們人再多,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他眼神極為可怕,氣勢恢宏,土匪們已經見識過他的厲害,加之與他並沒有重大的利益糾葛,沒必要主動去招惹這種大魔頭,連連應承下來。還跪下發誓,以示決心。

“滾吧。”溫祁玉懶得再說廢話,放他們走了。

他知道,這事並不靠譜,土匪的話能信幾分?只是他不愛殺戮,不喜歡手上沾滿鮮血的感覺,若不是必要情況,他不想殺人。

等他回到茅屋時,席儒已經給阿涼上好了藥,她表情和緩,正在沈睡中,似乎是沒那麽痛了,他心裏默默松了一口氣。

席儒受不住莫琳瑯冷冷的逼視,見溫祁玉進來,仿佛看到救星,跟在他身後坐下。雖說兩位都不怎麽樣,不過還是這位男人看著面善。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看來是處理好土匪的事情了,可喜可賀,小命算是保住了。這麽一想,他心裏就止不住的愉悅起來。

“這位公子不要擔心,經我調制的藥,皆有奇效,明天保準她能活蹦亂跳。我跟你說,我這藥十分珍貴,外面人求都求不來的,制作工序嚴格,材料難取,且配方用料十分精密,天下除了我就沒人可以達到這種水平了……”他拉著溫祁玉喋喋不休,不斷誇耀自己。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不過這種話從本人口中說出來,就顯得十分不靠譜。

溫祁玉聽得耳朵起繭,心裏有些煩躁。可他向來是個謙謙君子,嫌棄之語說不出口,況且阿涼的命在他身上,應當以禮相待,雖說有過威脅,那都是形勢所迫,不能一直這般無禮。

“你給我閉嘴。”反倒是同處一室的莫琳瑯發怒,忍耐良久,終於忍不住抽劍,再次指向了席儒,“多說一句話試試,我割掉你的舌頭。”

席儒攤手,委屈的看著她,嘴巴一癟,默默蹲到角落畫圈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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