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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軍營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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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瑯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吹出星火般的亮光,十分微弱,還夠勉強看清圖紙上的字畫。阿涼眼睛透著精亮的光,仔細端詳圖紙,每個細節都不放過,她有一項特長,只要集中精力,看過的字畫皆能過目不忘。之所以刺探軍情這樣的任務只能她來辦,便是這個原因。

圖紙只有一份,是軍隊的重要機密,不然秦相崖也不會放在如此隱秘的位置。一旦圖紙機密對外洩露,那麽軍隊會立馬制定另外一份計劃,而廢棄當前的行動方針,如此得來的圖紙便毫無意義。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探知裏面的機密,便不能打草驚蛇,采用最暴力的方式獲得。

悄悄閱覽一遍,再原樣放回去,便成了最好的選擇。然而,沒有幾個人能記住這樣一份覆雜而精密的圖紙,在莫子繁的可用範圍內,只有阿涼一人能辦到。她也是最接近他秘密的一個人,然而連她也不能窺探到他的全部。莫子繁是一個對誰都不能全心全意去相信的人。這一點看來,倒是和鳳雲帝有幾分相似。

阿涼足足看了有一盞茶的時間,這才將圖紙內容全部記下來。時間不算太長,但是對於兩人現在的處境來說,分秒必爭,實在過於冒險。秦相崖動員演講說完,隨時有可能回到營帳,到時候若是正面碰上,就全暴露了。莫琳瑯全身力氣都提了上來,耳朵豎起,不放過一點響動。

就在阿涼將圖紙剛放回去的時候,莫琳瑯心裏一動,微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速度不急不緩,兩分鐘之內必然到達此地。她抓了一把阿涼,手心都是汗,“有人來了。”

阿涼側耳傾聽,軍營開闊,兩人此刻出去無異於完全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她精神高度緊張起來,拉著莫琳瑯躲到了左邊櫃門的後面,如今只能寄希望於來人不是秦相崖。

腳步聲不似秦相崖那般穩重有力,反而有些輕快,來人經過營帳門口,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去,阿涼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然而腳步聲剛遠了一點,那人似乎又想起什麽,回頭往營帳這邊走來。這一次,營帳的門被打開了,一道明亮的燭火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只聽得他嗤笑一聲,“大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謹吶。”

此人正是一直在外求學的秦家四子,秦子煜。年方十九,生得俊朗不凡,從小天賦異稟,是鳳都有名的天才少年,彼時秦老爺還未去世,對這個小兒子最是疼愛,九歲時便送到了天下最負盛名的兵法家彧丘子門下學習,十年來只有秦老爺去世時回來過一次,其餘時間一直在外修習,與秦家聯系甚少。雖說,秦家四子他最為年幼,然而卻是最聰明通達的一個,其餘幾個哥哥交往少,不是太熟。或許是與大哥的年齡差較大,也或許是和秦相崖性格最合,加上大哥現在又是秦家的主心骨,總是能受到長兄最大的照拂,因此受了大哥囑托,特地回來助他一臂之力。

秦相崖對這場戰考慮得很深遠,為了秦家今後的安危與長遠發展,必須勝。但是,又不能勝得太徹底。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一旦烏陵國被打得一蹶不振,失去了平衡點,他這個將軍的位置很可能不保,被鳳雲帝一步步打壓得徹底無法翻身。

鳳雲帝是個驕傲的人,肯忍了秦子城侮辱公主這口氣,故作大方將公主下嫁,實則內心早就恨得牙癢癢,鳳雲帝最為痛恨被人捏住把柄,一旦感覺到自己的勢力他無法把控,或許又會捏造一起冤案,將秦家連根拔起,涼家不就是落得這樣的下場。當年那些事,他都親身經歷,怎會不提心吊膽,銘心刻骨?

既然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低調是不可能了。唯有保存好秦家的實力,讓鳳雲帝即使有心,也不敢輕易動秦家,這才是唯一的解救之法。若是有一天真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不介意正面對抗,嘗一嘗皇位到底是個什麽滋味,能讓人如此癲狂?

秦子煜的回來,便是幫助秦相崖風光的贏得勝利,暗中又留烏陵一線生機,想要整件事策劃得密不透風,對方還必須是自己可信任之人,唯有四弟秦子煜才能辦到。

當秦子煜出現在營帳內的那一刻,阿涼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腦飛速運轉,避無可避,唯有正面出擊才能取得一線生機。

她彈出一顆毒霧彈,直逼秦子煜而來,對方反應十分靈敏,雖然襲擊突然,很快就避開這一擊。阿涼低聲朝莫琳瑯快速囑咐道,“用力打開書櫃門鎖。”

說罷,便飛撲過去,淩厲的攻擊朝秦子煜沖過去。她十分靈敏的避開了機關,身子飛速旋轉,猶如陀螺,手中的短刀便是利器,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秦子煜的面前,眼見毒刀就要刺入他的胸膛,秦子煜斜身,輕松避過這一擊。

“來者何人?”秦子煜此般是秘密出行,連秦相崖都不知道他的到來,本來想先去他的書房給大哥一個驚喜,沒想到自己首先得了驚嚇。好在他一向反應快,很快就與阿涼纏鬥在一起。

看對方嬌小的身形,還有一閃而過的美眸,應該是個女子。她其餘地方皆包裹嚴實,看不出任何特征。攻擊手段淩厲,招招致命,而且還會使毒,看來不可小覷。

卻見還有另一個女子出現,直接攻擊書櫃,似乎想要從書櫃裏拿什麽東西,難道是要偷文件?

阿涼手法狠辣,一雙短刀使得十分嫻熟,本來兩人一對一的打,不分上下,可是冷不防她突然扔暗器放毒,這招式跟二哥秦子城簡直如出一轍。秦子煜修的是正派武功,哪裏禁得起她這般不按照常理出牌,被她連連逼退到營帳外頭。

兩人打鬥聲音很快引起了巡邏士兵的註意,一聲口哨,四面八方都躁動起來,遠處的火光都朝這邊圍攏過來。不可戀戰,阿涼高呼一聲,“走!”

莫琳瑯粗暴的破壞櫃門鎖,隨手拿了一樣東西便跑。跟在阿涼身邊的時間並不短,她很清楚,阿涼這招是聲東擊西,造成兩人是來偷東西,但是找錯地方的假象,既然損失無可避免,那就將損失降到最低程度。

兩人身形極快,卯足了勁兒跑出了包圍圈。營帳門口準備好的馬匹正等著,兩人飛身上馬,很快後面就跟了一群的騎兵。

漫天的箭雨投射過來,荒原之上,目標太過明顯。阿涼知道這樣跑遲早會被抓,高喊道,“右邊再跑一千米,有一片密林,你往那邊跑。”

“你呢?”莫琳瑯問道。

“我會引開後面追兵,然後從懸崖跳落,密林有一條道是通往懸崖底部的,你在下面接應我。”阿涼吼道,耳邊的風呼嘯而過,一滴滴的汗流下來,很快被風吹散。

她白天與溫祁玉游山玩水,曾無意經過懸崖底部,那時候,從崖底下往上看,她發現有許多凹凸不平的地方,崖中央還長了許多的樹,或許能憑借輕功攀爬下來,當時她的腦子裏閃過一絲這樣的想法,但並沒有想過去實踐,畢竟實施難度太高了,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此刻,兩人陷入絕境,這方法未嘗不可一試。就算死,也絕對不能死在秦相崖的手中,一旦她的身份被曝光,莫子繁脫不了幹系,她絕對不能連累他。

形勢危急,後面追兵來勢洶洶,單個人力量再怎麽強大,面對幾千人的追兵,無異於以卵擊石,她沒有選擇,幾乎是本能般聽從了阿涼的吩咐,駕馬一拐,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阿涼同時回頭撒了一個煙霧彈,一片白色的濃霧暫時阻擋了騎兵的前行,然而他們並沒有停下追蹤的步伐,這種東西對於軍隊來說簡直小兒科,然而只是迷晃了一下眼睛,就只看到阿涼一人騎著馬在前面奔馳而去,騎兵們立馬分出兩支小分隊朝其他方向追趕而去,大部隊仍然在她身後緊追不舍。

又是新一輪的箭雨,拉弓開弦,鋒利的箭頭在月色下閃著寒光。身後的騎兵與阿涼不過五百米的距離,如此密集的箭陣饒是她拼命抵擋過幾回,依然擋不住這人多勢眾。

“哧”一聲暗響,銳利的箭頭硬生生紮入她的背部,鮮血浸染了後背,射箭的人力道極大,這只箭幾乎將她貫穿,劇烈的疼痛考驗著她的意志,阿涼躬身,用力踢向馬肚子,駿馬長長嘶鳴一聲,又加快了步伐。

離懸崖只有一百米的距離了,只要再堅持一下。她心裏想著,然而又是一道冷箭飛射過來,她揮刀將將躲了過去,然而馬這次可沒那麽幸運了,利箭紮入馬屁股,駿馬一個踉蹌倒在地上,直接將阿涼甩了出去,阿涼頭朝地重重摔下去,幸好臉上還有一層黑布擋著,不然這臉差不多是廢了。然而阿涼此刻已經想不到那麽多,只覺臉部火辣辣的疼,四肢摔的幾乎要散架,她提氣將內力運轉到全身各處,離懸崖只有五十米了。

她跌跌撞撞跑到了懸崖邊上,往下一看,風嗖嗖的往上躥,驚得她後退一步,從下看和從上看,果然是不一樣的啊!她回頭看向狂奔而來的騎兵,黑黝黝的箭頭又對準了自己。她看到領頭的正是秦子煜,清俊的臉沈著冷靜,月白色長袍,書生打扮,然而他身形矯健,渾身似乎蘊含著蓬勃的力量,棕色的瞳孔閃著耀人的精光,仿佛黑暗中蟄伏的獵豹。看來,又是個狠角色。

她心裏無奈一笑,此人身手不錯,能在如此快的時間裏帶了一支騎兵將她逼入絕境,有幾分能力。

秦子煜對於想要殺自己的刺客向來沒有什麽同情心,他揮手,示意放箭。反正,就算是屍體,他也能查出來。

阿涼早註意到他的動作,放箭同時,心裏一橫,立馬縱身往懸崖下面跳去,這次就真的是聽天由命了。

懸崖下的風,刮在皮膚上,刺骨的疼。她強忍著痛,試圖抓取凹凸不平的石塊,想要攀爬下去,結果這石塊經過風吹日曬都磨成了粉末,一碰就掉。阿涼向來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她抽出腰帶,手腕用力甩出去,腰帶向來是她藏毒粉裝暗器的地方,使得十分熟練,一下子便纏繞在了一棵橫向生長在懸崖的小樹上。身體果然停止了下滑,然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小樹承載不住她的重力,斷裂開來,她又直直掉落了下去。

這下,可能真的要命喪懸崖了,阿涼心裏這麽想著,又抽刀釘入懸崖之中,這幾乎是搏命的一刀,力道十分大,再不中,她就算不想放棄也沒力氣博了。背後還插著一只箭,鮮血不停的在流,她力氣幾乎要耗盡了。

所幸,短刀十分堅實,她胡亂紮刀的石頭也沒有風化掉,整個人就這麽掛在了懸崖中央,全靠臂力支撐。

又這麽堅持了一刻鐘的時間,阿涼快要虛脫了,現在已經不是意志力的問題,是身體完全沒有力氣支撐。血流了這麽久,她就算再怎麽堅持,很快就要血液流幹而亡,也不知莫琳瑯那邊如何,是否被抓了?還是在崖底等她?

她很想活下去,然而腦子裏想了無數種辦法,卻根本沒有這個力氣實施,難不成就要以這樣的方式死在這裏?絕望的情緒逐漸在心裏蔓延,仿佛回到了涼家被屠殺的那個夜晚,她毫無反抗的能力,好似等待被宰殺的羔羊。

哢嚓一聲,短刀跟著松動了。緊接著她像一片薄紙,飄落下來,頭頂是一輪圓月,灑下靜謐而潔白的光芒。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什麽也做不了,她覺得好累,不如就這麽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吧!

“阿涼。”焦急而心疼的喊聲,一道強有力的風掠過她輕飄飄的身子,緊接著她就落入了一個寬廣結實的胸膛。

阿涼看了一眼男子,呢喃了一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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