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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戰事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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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城和嘉樂公主的婚事正在按照皇室流程有條不紊的走著,畢竟這事由禮部尚書一手操持,自然是花費了大心思,誓要辦得隆重而體面。

邊疆戰事又起,雖說和金越簽訂了和平條約,還送了一位公主過去和親,怎奈對方流氓性質,時不時騷擾一下邊界,表面說不是官方那便忍了。好不容易一時求得表面上的和平,烏陵國又來添亂,鳳雲帝氣得不輕,只得用婚事牽制住秦相崖,讓其安心出兵邊疆,打壓烏陵。

鳳雲國地處最肥沃的中部地區,北邊與金越交界,南面地靠烏陵,兩面夾擊,雖說地產肥沃,經濟發達,夾縫中實在生存不易。烏陵國內政混亂,皇室早衰,帝王幼年登基,朝政皆由外戚掌握,權臣之間鬥得厲害,近年來根本無暇顧及鳳雲國。最近帝王初長成,有心從外戚手中奪回權力,小小少年卻十分有膽有謀,突發奇襲將在位的外戚一網打盡,烏陵國一下子變了天。

由此,鳳雲國與烏陵的政治平衡局面被打破,為了牢牢把控自己的政治地位,小皇帝將親信扶持上馬,交予十萬兵馬前來攻打鳳雲國,一則是為了重新建立烏陵的強盛地位,二則親信在軍中樹立了威信,更便於軍權的交接,徹底拔掉外戚安插的黨羽,所以,這一戰,至關重要,烏陵國大舉來侵,氣勢洶洶。

鳳雲國與金越如今是姻親邦國,若是以前也許還會憂心,如今背後有了強力的支持,自然是沒什麽怕的。雖說金越不見得真心想要合作,但是協議寫在那裏,自然是要派兵來支援的,就算只是做做樣子,也能形成很大的威懾力,最重要的是,如今鳳雲國不必擔心腹背受敵,可以全力攻打烏陵。這也是鳳雲帝不管心裏如何憋屈,始終容忍金越的主要原因。

此次,一場硬仗,在所難免。

政權風雲疊起,局勢瞬息萬變,金溪朗敏銳的嗅到了這其中的政治厲害,密信一封快馬加鞭送予阿涼,探聽能否告知更多的內部消息。

阿涼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連忙跑去找莫子繁商量對策,沒想到莫子繁比她更興奮,她剛要出門,便碰上了他。

莫子繁拉她進門,聲音裏壓抑不住的激動,“金溪朗信裏說了什麽?”

“三日後,他將代表金越,發兵南下,與秦相崖的軍隊匯合,共同打擊烏陵。想探知我們這邊是否能提供更多的消息。”阿涼答道。

“皇宮這邊,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時刻報告情況,秦相崖那邊,就要靠你了。”莫子繁不舍的看著她,“他的軍隊幾天前出發,預計三日後到達榮灣鎮,阿涼,你即刻出發,跟上秦相崖的軍隊,隨時報告情況,我會派人接應你。”

阿涼點頭,“你在這邊,也要萬事小心。”

莫子繁緊緊抱住她,沈默無語,心裏莫名有著不好的預感,若不是鳳都這邊還需要他規劃行動,他真想陪她一起去,此去萬分兇險,他實在放心不下。

阿涼拍著他的後背,給予安慰,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醉玉沒武功,自然不能前往,眼淚巴巴的目送阿涼和莫琳瑯騎馬離開,轉身撞破閣主哀傷的目光,她心裏有些驚奇,小姐這三年來執行的危險任務不計其數,卻從來沒有見過閣主如此異樣的表情,難道陷入戀愛中的人都會變得脆弱嗎?殊不知,命運的轉折就此開始。

“主子,果不其然,莫姑娘帶人匆匆往秦將軍離開的方向追去了。”年輕的侍從湊到了溫祁玉的耳邊,小聲說道。

“很好,我們準備一下,即刻出發。”溫祁玉一改往日頹廢的模樣,精神矍鑠,一雙黑瞳亮如上好的寶石,透著精光。他身著珠灰色貼身短裝,一頭烏絲被同色玉冠束起,刀削般的下巴,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仿若一只隨時出擊的雄鷹。

侍從回身利落跳上馬,跟在他的身後疾馳而去。

溫祁玉早猜到阿涼對鳳雲國有所圖謀,此次兩國大戰,她必定有所行動,雖然具體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但也基本能推斷出,她此行必定要危害鳳雲國的安全。他是鳳雲國的人,溫氏一族更是依賴鳳雲國而安然存在,他不可能看著她威脅鳳雲國的安全。家國大義,忠君報國,是他恪守的人生信條,他不能再退縮了,現在行動還有挽回的機會,若是繼續視若無睹,總有一天他們之間會兵戎相見,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經過兩天兩夜馬不停蹄的奔波,阿涼和莫琳瑯終於趕在軍隊到達之前,來到了榮灣鎮。這裏是西南部的一個繁榮小鎮,商業發達,人口組成也較為覆雜,是以兩個外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小鎮人民的註意。她們兩人皆做男裝打扮,行為十分低調,投宿在離鎮口最近的喜榮客棧,方便隨時觀察軍隊的動態。

溫祁玉緊隨其後,趕到了小鎮上。怎料榮灣鎮的姑娘不似鳳都那般矜,一路上頻頻朝他拋媚眼也就算了,有個別大膽的還敢跑上來投懷送抱,詢問家庭住址的,溫祁玉從未見過如此熱情似火的女人,驚得一時慌了神,連忙躲藏,等到他擺脫那群女人的糾纏,一條街之外的阿涼就不見了蹤影。

“該死,怎麽就跟丟了。”溫祁玉恨恨跺腳,一拳打在後巷的墻壁上,粉末飛揚。

侍從青南憋笑,“少爺,您這是個人魅力太強,女人緣太好,像我這般,長得其貌不揚就不用擔心被劫色的問題。”

溫祁玉瞪了他一眼,青南立馬住嘴。他從小服侍主子長大,是溫祁玉身邊最值得信賴的人,感情比平常的主仆要深厚,因此偶爾也敢跟他開個玩笑。主子自從三年前那件事之後,一直活得很頹廢,此次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對一個姑娘如此上心,讓他仿佛看到從前的溫公子,不管那個女人是好是壞,起碼她讓公子重新變得像一個人了,這是好事,是以他對阿涼還抱了一絲好感。也許,她是治療主子心中傷痛的一劑良藥。

溫祁玉思索了一會兒,帶著青南往鎮門口走去,青南不解,“少爺,我們不是剛從門口過來嗎?”

“這個小鎮,只有一個進來的城門,你設身處地想一想,若是你想要第一時間知道秦將軍的軍隊信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裏最快?”溫祁玉說道。

“離城門口最近的喜榮客棧。”青南恍然大悟,那裏人流量大,而且能隨時觀察進出城往來人口的狀態,若是秦將軍的軍隊駐紮此地,馬上就能知曉,就算秦將軍不住這個地方,往來的人群看到異樣也會相互傳播,很容易就能知曉秦相崖的動向,如此看來,喜榮客棧是最好的選擇。

“那為什麽莫姑娘還要在小鎮裏面逛一圈再回去?”青南又問道。

“誰知道後面有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尾巴跟在身後呢?”秦子城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

青南費解的點點頭,牽馬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後,“莫姑娘的心思真不好猜。”

溫祁玉微笑不作答,她心思向來縝密,此次又是秘密出行,這樣的行為不難理解。這次回到主街,又接受了幾個姑娘熱切期盼的眼神,連忙買了頂帽子蓋在頭上,匆匆離去,心裏不由暗暗惱火,以前他從未意識到,自己這張臉,居然也是障礙。

青南則是習以為常,主子這般天人之姿,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公眾聚焦的點,儒雅的氣質,精致的五官,宛如天籟的嗓音,充滿了男性的魅力,以前可不知虜獲了多少小姑娘的芳心,只是這三年深居簡出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因此漸漸失去名氣罷了,而鳳都的人向來內斂,不似榮灣鎮少女般熱情如火,長此以往,主子便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中到底有多完美。

唉,說起來,都是造化弄人啊!青南越想越替主子覺得不值,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喜榮客棧的樓下。

溫祁玉叫他將馬牽去馬廄,自己則粗略將喜榮客棧打探了一番,默不作聲將房間換到了阿涼的房間隔壁,為此還多花了二兩銀子,不過一切都值得,他必須時時刻刻看住她,她若要做危險的事情,他可以阻止她,若是她遇到危險,他也能及時出手相救。

他知道,阿涼武功並不弱,可是秦相崖不是個好惹的人,常年在外征戰的人,對於危險有著最本能的察覺,莫淺涼隨時有被發現的可能,他跟在身後還能默默保護她。溫祁玉的心,一直是覆雜的,總是徘徊在家國大義與個人情感之中,猶豫不定。因為太重感情,總是一次次拖累自己,造成如今這兩難的局面。

“有人一直在後面跟著我們。”莫琳瑯站在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沈聲說道。

“是敵是友,尚不清楚,先觀望著吧。”初到此地,阿涼並不想惹事,雖然並不知道對方是何人,但似乎沒有敵意,起碼她感覺不到殺氣。

莫琳瑯僵硬的點頭,她離開窗口往房門口走去,腳步聲輕得根本聽不見,隨時隨地保持著一個殺手的慣常素養,冷漠的臉沒有任何表情,“我去附近查看。”

阿涼叫住她,“晚上還有任務,你先休息吧。我自有方法引出那只老鼠。”

莫琳瑯微微皺眉,神色很不自然,選了一個離她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一言不發。

“這麽討厭跟我待在一起?”她對自己有心結,阿涼一直以來都感受得到,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天看穿了莫琳瑯對於莫子繁的眼神,才終於知曉兩人這莫名的尷尬從何而來。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感情,如此深愛的眼神,她怎會不知?傷得有多痛,體會得就有多深,阿涼一直想要跟她好好談一談,莫琳瑯既然是莫子繁指派給她的貼身保護,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時間要單獨相處,難道要一直這樣冷戰下去嗎?這個心結,由她而起,那就讓她來解決。

“我只是不習慣。”莫琳瑯沒料到她說話如此直接,楞了一會兒,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你喜歡閣主?”阿涼單刀直入,直中她的心口,毫無任何拐彎抹角的客套話,聽得莫琳瑯渾身一哆嗦。

她心口一緊,震驚的看向阿涼,身體都不可控制的在微微顫抖,臉色變得煞白,原以為自己將這份心事藏得好好的,不會被任何人看透,怎料到竟然就這樣毫無準備,被人當面戳穿,這讓她既憤怒又難堪,嘴唇抖動,連聲音都變得微弱,“你……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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