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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夜探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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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涼側頭,朝他微微一笑,“引蛇出洞。”

月黑風高,狂風大作,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不時發出炸裂的聲響,窗外樹影攢動,配合著狂風呼嘯,顯得格外陰森恐怖。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動作十分靈巧,穿梭在屋頂之上。

由於上一次探路已有了經驗,她的速度明顯加快,很快就找到了秦子城的落寢之地。小心翼翼的揭開一片瓦,燭光透過縫隙映射到她的臉上,暖黃的顏色,裏面依然是沖天的血腥味。

只聽得孩童的一聲慘叫,嬌小白嫩的身體湧出猩紅的血液,秦子城俯身,湊到孩子的脖頸處拼命的飲血,喉嚨發出歡快的聲音,孩子抽搐的身體逐漸沒了響動,變得冰冷,他推開身下的屍體,嘴角處沾滿了新鮮的血液,薄唇微微上翹,露出滿足的笑容。

“莫、淺、涼。”他嘴裏慢慢吐出三個字,笑容陰冷,“總有一天,我要劃破你細嫩的脖子,親自品嘗你的味道。”

聽在阿涼的耳朵裏,只覺渾身發涼。怒吼的風遮掩了她的氣息,輕微的響動也都隱沒在樹枝的搖曳聲中,以秦子城的功力,夜深人靜之時探查,必然會被發現行蹤,這樣的夜晚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掩體。

她手腕一動,將一枚短鏢射/進秦子城的房內,隨後飛快離開。她武功比不過秦子城,但是輕功盡得莫子繁真傳,練得十分出神入化,只要不是遇到類似莫子繁那樣武功高到變態的人,她都有本事逃脫出來。

床頭被人射了一枚暗器,這對於喜歡暗算別人的秦子城來說,實在是個侮辱。他取下短鏢,發現裏面藏了一個小小的紙條,頓時心裏一激靈,是什麽人,竟然能闖到他的住房裏來?且不說秦府內機關重重,他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住的地方,若不是非常熟悉府邸的人,怎麽可能找得到他?

其實他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阿涼那晚窺伺到他的獨特癖好便推知,他每晚都要虐殺一個少年,只要找到關押少年奴隸的地方,跟著押送的大漢走,就肯定能找到他的所在之處。

秦子城自然是不會考慮到這個層面,他飛快打開小紙條,出人意料的是,上面一個字都沒有,難道神秘人繞過重重陷阱,夜闖秦府,就為了顯示一下自己的飛鏢技術?秦子城對於稀奇古怪的東西向來很有好奇心,這張白紙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趣,他叫來下人仔細聞那張紙,若是上面沾染了毒粉,他也不至於死在這種簡單的小伎倆之上。

年老的下人湊近紙張聞過來聞過去,沒有任何異常,這下讓秦子城犯了難,難不成沒有藏毒?

老仆人說道,“少爺,老奴聽說有一種字用火烤一烤,就能顯露出來。說不定,這紙上藏有秘密。”

“說的有理。”秦子城將白紙放在燭火邊來回烤,可始終沒有任何變化,不由得惱怒了幾分,“我就知道沒有這麽簡單。”他橫眉一瞪,一腳踢向老仆人,“老東西,都怪你亂出主意。”

仆人害怕被他處罰,連忙跪在地上求饒,秦子城看得嫌煩,順手拿起瓷壺扔向他的頭頂,“嘩!”瓷器碎裂,壺裏的水混雜著老仆人頭上的血流了出來,手裏的紙跟著扔出去,飄飄揚揚落在了地上。茶水浸潤了紙張,一行字逐漸顯露出來,老仆人發出一聲疑惑的喊聲,秦子城連忙撿起來看。

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日後酉時,莫淺涼前往寒香寺禮佛。

“哈哈哈,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這次看你還怎麽逃。”秦子城仰頭大笑,十分興奮,趕緊叫心腹過來商討應對方案。不管這紙張從而何來,無非是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對手,莫淺涼,你的敵人會是誰呢?真是萬分好奇啊!

阿涼出了秦府,便一直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不管她走得快還是慢,那個人總是不遠不近的跟著,十分可疑。

能跟上她的人,武功定然不弱,氣息隱匿得很深,要是神經再粗一點,在這大風天氣,根本感覺不到後面有人,阿涼向來警惕,況且此次夜探秦府是極為隱秘的事情,決不能叫外人知曉,因而比平常更加小心謹慎。也不知道那人跟了多久,看到了多少東西,身份不明對於她來說,都是危險。

她停頓了一下,蹲下來假裝撿東西,偷偷回望過去,那人身形一閃,藏進了陰影之中,動作十分敏捷迅速,看來盯她盯了不少時長了。阿涼從懷中撒了一把煙霧粉,頓時一片雲霧繚繞,她的身影藏在白霧之中,一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那人連忙追了出來,拿劍套朝煙霧用力劃拉了幾下,試圖打散霧氣,緊接著一陣狂風刮過,白霧無影無蹤,一直跟著的人也不見蹤影,他垂頭喪氣,顯得很是頹然。

突然,後側一陣強烈的殺意,他本能躲過那一擊,小小的黑色身影仿佛一條動作靈敏的貓,利爪皆露出來,想要將他抓得頭破血流。

突襲失敗,阿涼心知不妙,將提前準備好的毒蠍子都放了出來,那群被她培育了很久的小生物,張牙舞爪朝那個人撲了過去,毒液四濺,只聽得一聲低喝,強大的氣流一股腦席卷而來,生生將所有的毒物震碎在半空,讓阿涼好一陣肉痛,心中不由驚嘆,好厲害的內力,那股渾厚之氣,不似莫子繁般狂霸,卻外柔內剛,蘊含了無限的力量。阿涼心知遇到了高手,而且武功似乎不低於莫子繁,這不是她能對付的人,趕忙撒手打算撤退。

可是那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緊緊跟了上來。呼嘯而過的風,紛紛灌入她的脖頸,夜露深重,打濕了她的頭發。她提氣飛快往樹林裏竄去,那人一直在後面緊追不舍,她喘著粗氣心裏有些急躁,突然感覺前方被一股雄渾的內力阻隔,這人的速度真是太可怕了,竟然在她全速逃跑的時刻超越到了前面,由於速度過快,慣性讓她一股腦往前撞了上去,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成想卻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別怕,是我。”溫祁玉聲音柔和,因為追趕她,氣息同樣顯得紊亂,他將拼命掙紮的阿涼牢牢攥在懷裏,不讓她動彈,試圖讓她冷靜下來。自從上次受傷,已經許久未見她,他想得發狂卻一直無法面對她,上一次的冒犯應該已經讓她極度討厭自己了吧!可是,他只想再看看她。等傷一養好,便靜悄悄潛入了錦繡坊,誰知剛好遇到她出門,就這麽一路跟到了秦府,又從秦府一路跟了出來。

她的所有行動,他都看在眼裏。阿涼的身份不簡單,暗地裏一定在籌劃什麽,憑直覺來說,很有可能對皇室不利,可是他舍不得拆穿,他害怕一旦說穿了,連一點僅有的念想都沒有了。他太害怕失去,顧慮的東西又太多,始終處於兩難的位置,痛苦不堪,到頭來,傷人傷己。

那熟悉的聲音,阿涼立馬聽了出來,整個人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個時候,他怎麽會跟來?

“你到底有何企圖?”她被他緊緊摟在懷裏,能清晰的聽到他胸膛猛烈的跳動聲,身上有著淡淡的清香,十分好聞,讓她回想起從前的時光,可是越想心裏就越冷。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溫祁玉聞著她的發香,聲音顫抖。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來看我,溫公子真是好閑情。”阿涼推開他,這個懷抱再溫暖,也不屬於她。她還沒有閑到要去搶別人的丈夫。

她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在溫祁玉意料之中,他手指微屈,稍稍攥拳,手心裏似乎還殘留她的餘溫,讓他的心不受遏制的跳動,“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秘密,這次我也真的只是意外撞見,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說出去。”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打不過,也藏不得,阿涼懶得跟他繞彎子,一雙美目冷冷的望著他,“怎麽,想要用你知道的秘密來威脅我?”

夜色下,她清麗的臉,顯得冷淡而疏離,帶著強烈的敵意,拒人於千裏之外,溫祁玉的心漸漸沈了下去,“我只希望你好好的,不受任何傷害。”

“這個還不勞您費心。”阿涼後退,與他之間的距離拉長,“只要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會過得更好。”

“這條路太危險了,你隨時都可能沒命。”溫祁玉心裏著急,他不能再像失去阿涼一般失去她,什麽都沒為她做到,就那麽突然的聽到了她的死訊,這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難道我什麽都不做,就能安穩的過一輩子?”阿涼反唇相譏,一臉諷刺的神情,“你未免太天真。”

“只要你願意,我會護你周全。”

“怎麽護?”

“替換身份,隱姓埋名,我會將一切都準備好。”

阿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隱姓埋名?真是諷刺,他什麽都不了解還敢大放厥詞,實在可笑,“看來你除了會逃避,也沒什麽其他的招了。”

她一句話戳中他的要害,溫祁玉呆滯,怔怔的望著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事到如今,根本避無可避,他還妄想用這種方式將她帶離,實在異想天開,難怪會遭到對方的譏諷。曾經的意氣風發,聰明才智似乎都在這三年的時間裏消磨了,如今的他,實在可悲可笑。

“我來這裏,只想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溫祁玉一雙黑瞳熠熠生輝,說話擲地有聲,“所以,你無需為我費心。”

“希望你說到做到。”阿涼冷哼一聲,拔腿就走,既然事情都撇清了,那麽她就沒有任何待在這裏的必要了。夜寒風大,樹影婆娑,實在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溫祁玉靜靜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耳邊只剩下狂亂的風聲和腳踩落葉的簌簌聲。

走了一段路,他還在後面跟著,阿涼有些惱,“溫公子,話已經說清了,就沒必要再跟著我了吧?”

“夜晚危險,我送你到家就走。”他低聲說道,模樣十分執拗,壓根勸不動。

阿涼無奈嘆了氣,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心情就莫名變得糟糕,情緒也越來越急躁,她悶頭快走,突然覺得腳下一陣劇痛。

“哎。”她低哼了一聲,眉頭緊皺,蹲下來捂著腳,樣子十分痛苦。

屋漏偏風連夜雨,該死的,這片小樹林裏怎麽會有捕獸夾?鮮紅的血滲透出了布鞋,嬌小的腳被兩塊冰冷的鐵片死死夾住,鋸齒狠狠刺入了皮膚,痛得她壓根站不起來。

“你怎麽了?”溫祁玉見情況不對,連忙追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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