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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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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回去了。”阿涼心裏氣惱,將怒氣一股腦兒撒到溫祁玉的身上。

要不是他突然跟來,她也不至於跑到這渺無人煙的小樹林裏,更加不會被捕獸夾夾住,每次遇到他,總沒好事,她越想越生氣,一拳頭砸在他的背上,咚的一聲響。

她力氣大,溫祁玉悶哼,眉頭微皺,忍痛查看她的腳傷,“傷得不輕,你忍一忍。”

內力流轉,他暗自運氣,兩手一掰,便將緊緊卡住腳的捕獸夾弄成兩半。阿涼吃痛,忍不住呼叫了一聲,又不想在他面前丟了面子,後面的聲音被強行壓在了喉嚨裏,心裏堵得不行。剛剛還很有骨氣的說不需要他的幫忙,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受傷?

他迅速從身上撕下布條,小心翼翼的將她受傷的腳包紮起來,“身上沒有帶藥,先給你包紮止血,回去記得消毒再上藥。”

“我自然知道。”阿涼哼哼一聲,想要自己站起來,右腳痛得厲害,往右一偏,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溫祁玉出手及時,將她橫抱在懷裏,“別逞強,腳傷要是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加上濕毒入侵,很可能會廢掉。我說過,要送你回去的。”

阿涼身體緊繃,雙手抱胸,盡量離他遠一點,姿態顯得很是怪異。溫祁玉知道她在鬧別扭,並不計較,她能安安靜靜被他抱在懷裏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其他的,就隨她去吧!

路途還很長,她脖子伸得實在太累,身子被他抱在懷裏,脖子使勁往外偏,時間一久就又酸又痛,加上晚上的風又格外大,她扛不住索性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口。反正情況也不能更糟糕了,還顧忌那麽多做什麽!

“等下你把我放在後門門口就行,會有人來接應我。”她突然說道。

“反正走都走了這麽遠,不如索性送到房門口。你現在這個樣子,若是被外人瞧見,也不太好吧。”溫祁玉並未看她,專心走路,他動作輕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即使不說話,她也能感覺到他悄無聲息的呵護。

久違而熟悉的懷抱,小時候她總是纏著讓他抱他,可他總是嘲笑自己太胖,怕閃了腰,他一說她的身材,她就追著打他,有過小別扭,有過爭吵,也有過甜蜜,那時候的日子單純又快樂,剛進入妙音閣訓練的第一年,是她最難捱的一段日子,每天都是一身的傷,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反反覆覆,身體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唯有午夜夢回,她常常夢到他牽著她的手,走在三月桃花鋪滿路的林蔭小道,漫天的桃花洋洋灑灑,將整個天空都點綴成粉紅的顏色。她笑著從夢裏醒來,望著漆黑一片的房間,眼淚橫流,浸濕了枕頭。

“你一直在念叨的那位姑娘,她是個怎樣的人?和我很相像嗎?”她忍不住問道。

“你比她好看多了,可是這世上只有一個她,誰也無法取代。”他臉上不自覺露出寵溺的笑容,說起阿涼,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臉上仿佛有光,“她性格刁蠻,喜歡惡作劇,有一次還跟著我去了雲煙閣喝花酒,膽子大得很。哦,對了,要是別人惹怒了她,她還會擼袖子上去跟人打一架。她看起來小小的一個人,但實際上功夫好著呢,從小跟著父親學武,力氣驚人。好多紈絝公子被她打得跪地求饒,也算鳳都排得上名號的小霸王了。”

他越說越開心,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住,自從再次相見,他總是顯得很陰郁,甚至話都變少了,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那麽多,他提起她的樣子是那麽神采飛揚,恍惚間,她仿佛看到當年那個瀟灑不羈的少年,笑意浮上眼眸,臉色變得柔和許多。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錦繡坊的後門口,天邊露出魚肚白,橘黃色的太陽隱藏在黑雲之中,透出些許微光。路走到盡頭,是時候要分離了,溫祁玉的臉色顯得暗沈,他停頓了一會兒,推門的手是顫抖的,若是可以,多希望這一段永遠不要走完。

門推到一半,被人從裏面打開,莫子繁冷著臉走了出來,看到他懷裏的阿涼,臉色頓時一黑,“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她受傷了,我送她回來……”溫祁玉想要解釋,被他中間打斷。

“我問的是她,你憑什麽代為回答?”語氣十分不善,莫子繁臉色極為難看。

“子繁。”阿涼見他情緒不對,連忙叫住他,“我腳被捕獸夾傷了,沒法走路。”她趕緊從他懷中跳下來,右腳鉆心的疼,將溫祁玉推開,“你先走吧,我和他有話要說。”

莫子繁終究還是不忍心的,伸手將她扶住,“疼嗎?”

“沒事。”阿涼握住他的手,讓他安心,轉頭看向溫祁玉,“今天謝謝你了。”她咬唇,終於吐出幾個字,“以後,我們盡量還是不要見面了吧。”

溫祁玉一楞,目光裏帶著哀傷,沈默的點頭,轉身離開。

莫子繁心裏是歡喜的,他臉色重新變得溫和,攔腰將阿涼橫抱起來,“早知道我該跟著一起去的,不然也不會讓那小子占了便宜。”

那酸味,都要沖天了。

阿涼頗為無奈,“你最近怎麽這麽容易生氣?”

“因為不想忍著了。”莫子繁笑得春意盎然,太陽沖破黎明露出,一線耀眼的光投射下來,照到他的臉上,阿涼幾乎都要睜不開眼。

“趕緊送我進去吧,一夜未眠,我要好好補覺。”她只覺身心皆疲,催促著莫子繁動作快點,剛才精神高度緊張,現在一放松下來,格外困倦。

“好好好,我幫你上好藥再說。”莫子繁答得爽快,語氣溺得要滴出水來。身後,繁星逐漸褪去,一輪金黃的太陽破雲而出,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自從拒絕了秦子城的提親,鳳都的八卦流言就傳得更加厲害了,眾目睽睽之下,擡著十八箱聘禮原路返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叫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笑話。堂堂秦家二少爺,居然被一個青樓女子拒絕了,而且還是側室之位,有趣,實在是有趣。經過口口相傳的又一番推廣,來錦繡閣的客人都跟著多了一波,當然普通人是沒錢進去的,入門得先交二百兩,算作入會費用,一旦表現不佳就會被轟出去,錦繡閣有著自己嚴格的規矩,是文人雅士最喜歡聚集的地方,文化氛圍極好,錦繡坊很多詞牌曲都是出自這群人之手,大家還相互以誰的詞被傳唱最多而自豪。

很多持觀望態度的王公貴族,被這錦繡坊老板的光榮事跡吸引,特地前來一睹風采。當然,佳人總是難得一見。

秦家此次顏面掃地,秦相崖氣得差點昏過去,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納莫淺涼進門,結果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作為下等人,最憧憬的不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成為人上人,獲得榮華富貴,接受萬人的敬仰嗎?雖說他二弟作風不佳,但是好歹身份高貴,相貌堂堂,她一個風塵女子,膽敢拒絕?這擺明是看不起秦家,這口氣是無論如何都要出的。

“報告大人,外面有人求見。”一個年輕的士兵從外面小跑進來,遞上了名帖,上面赫然寫著莫淺涼三個字。

秦相崖正在氣頭上,將帖子扔到地上,怒喝,“她竟然還有臉登門拜訪?不見!”

看著丟棄在地的帖子,一瞬間又改變了主意,轉而彎腰撿起來,強壓了滿腔怒火,沈聲道,“讓她進來吧。”

士兵看他一會兒勃然大怒,一會兒又滿面笑意,心道今日將軍怎如此奇怪,得令連忙往門口跑去,這主子的想法真是猜不透啊猜不透。

“秦將軍怎麽說?”阿涼被醉玉扶著,站在門口問道。

“將軍請您到正堂一敘。”士兵恭敬的在前方帶路,阿涼腳上有傷,被攙扶著走得很慢。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看到秦相崖面色陰沈的坐在正堂中央,見她到來,並未起身迎接,甚至連一盞茶都沒有。

阿涼早料到他是如此反應,這秦家人就是難伺候,答應提親不高興,不答應提親更加不高興,凡事只顧自己,別人的難處從不放在眼裏,不過無妨,她這計劃裏,秦相崖可是重要的一環。

她一瘸一拐,笑意盈盈的走上前去,作揖行禮,“小女子前來向將軍請罪。”

“你這尊大佛還能來我這小廟請罪,擔不起。”說話陰陽怪氣,秦相崖冷著臉,打算好好刁難她一番。

“秦將軍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一個小小的風塵女子,哪能高攀上秦家,況且鳳都城最重視門第,小女子只是怕現在這個身份給秦二公子帶來麻煩,到時候大家以我身份羞辱秦家,豈不是罪過大了?”阿涼語氣不急不緩,坐在偏倚上,循循誘導。

秦相崖早就考慮過這件事,其實她不嫁過來,正合心意,只是面子上拉不下來,否則也不會還有心情再見她。他正襟危坐,冷哼一聲,不作回答。

“我知道將軍的意思,由於我當眾拒絕提親之事,給秦家聲譽造成了影響,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來賠罪,順便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提議,可以挽回秦家一成聲譽,不知將軍是否一聽?”她手指敲擊桌面,發出有規律的響聲,不動聲色,表情淡然。

秦相崖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裏松動,側耳問道,“事到如今,你還能有什麽辦法?”

試探而埋怨的語氣,將信將疑,符合他一向的特征。

阿涼莞爾一笑,“若秦二公子與皇家聯姻,還有誰會嘲笑他被一個青樓女子拒絕?大家都只道他有了更好的,看不上我罷了,如此丟了面子的不就是錦繡坊了嗎?”

秦相崖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此等叛逆不道的話,呵斥道,“小小婦孺,這是侮辱皇室之罪,休要再提!”

“將軍莫急,且聽我細細道來。”此等反應,合情合理,阿涼不慌不忙,將道理一一說與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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