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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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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雲帝驚出一身冷汗,金越皇子竟然在鳳雲國內遭到刺殺!若是真的成功,難保金越不會借題揮刀南下,鳳雲國積弱已久,只怕難以抵擋金戈鐵馬,後果難料。

“是誰,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他怒喝一聲,隨即看向金溪朗,“三皇子放心,朕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金溪朗冷笑,指著地上匍匐成一團的人說道,“皇上,這便是收買刺客的人,此人正是陳尚書府上的三子,陳景文!”

陳景文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聽得兩人說話,嚇得瑟瑟發抖,再怎麽遲鈍也知道這是大禍臨頭了。破壞兩國邦交,是大罪,還有可能牽連整個陳府。他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語無倫次的喊道,“皇上饒命,賤民有罪,但是小的並不知道這位貴人的身份,不小心多有得罪,實在該死!小人絕無破壞兩國邦交之意,求皇上明察。”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本就長得猥瑣,哭起來的模樣實在難看,臉都皺成一團,實在讓人心生厭惡。鳳雲帝皺眉,註意到他旁邊還躺著一個麻布袋子,問道,“這又是何物?”

“一共三百金,付給刺客的酬勞。物證人證俱在,皇上若是不信,可召那個刺客前來問話。”金溪朗說著,又朝陳景文頭上狠狠踢了一腳,踢得他口吐鮮血,滾落在大殿的柱子邊才停了下來,奄奄一息的模樣,還在嗚咽。

涉及到朝廷重臣,鳳雲帝倍感頭疼,又是陳家!他明裏暗裏打壓了多次,竟然還敢出來犯事,實在可恨!一個蘭妃就夠讓他晦氣了,現在又出來一個陳景文,他恨不得立即下令將陳家全部處斬。

“來人!急召陳尚書入宮。”傳令下去又過了半個時辰,陳尚書這才踉踉蹌蹌從門口跑進來。

鳳雲帝顧左右而言其他,與金溪朗扯了半個時辰,事無巨細將細節問了一遍,金越沒有風雲國這麽多規矩,大多性子豪邁直率,金溪朗心裏實在煩的很,礙於面子強壓了下去。

眼見陳尚書進來,不免又哼哧一聲,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陳尚書一眼便見到跪在地上的陳景文,心裏頓時湧起不祥的預感,這小子又惹了什麽事?此刻他跪在大殿中央,只覺自己是一頭待宰的羔羊,被兩頭猛虎逼視,受了極大的壓力,一滴又一滴的汗從額頭滴落下來,也不問什麽事,跪地便求饒。

鳳雲帝對這套招式早見怪不怪,低頭問他,“你可知所犯何事?”

陳尚書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恕臣子愚鈍,還望皇上明說。”

“這就得問你的寶貝兒子了。”鳳雲帝冷哼一聲,“陳景文,你老實說,此事與你父親是否有關系?”

“此事全部為小人所做,與陳家毫無關系,我父親他是不知情的。”陳景文不傻,立馬將全部罪責抗下,父親在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陳家全部受了牽連,他萬死難辭其咎。他哭喪著一張臉,挪到陳尚書面前,“父親,孩兒不孝!只為了一己之私不小心觸怒了金越皇子,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父親你救救我吧!”

金溪朗只覺好笑,他來鳳雲國已半月有餘,居然說不知他的身份?想必當初在酒樓起沖突之後,便查了他的身份,否則也不會花重金請殺手,煞費苦心布局來要他性命。

“陳三公子挺大方啊,隨便找個殺手來刺殺本王,就用了三百金。”話裏滿是嘲諷,聽得陳尚書一頭汗水。

三百金不是個小數目,陳景文從哪裏挪來的錢?陳尚書突然聯想到前段時間朝廷撥下來的賑災款項,這小子不會是……他心裏狂跳不止,不敢再多想。盤點物資一事,他只交代過大兒子陳以良一個人,應該不會出差錯。

鳳雲帝自然也註意到這三百金,出手真闊綽,陳家一個小小庶子隨便出手就是三百金,那陳家其他人呢?陳家的家底比他想象中還要闊綽啊!

“素聞尚書節儉,衣服破了都舍不得扔,打了補丁繼續穿。前陣子募集賑災銀兩,朕記得尚書出了一百兩,本還想表揚一番,沒想到還不如你分給兒子的零花錢多,朕深感痛心。”鳳雲帝面露可怖的笑容,實則怒火中燒,他面相威嚴,氣勢逼人,冷冷的盯著陳尚書,好像隨時能一口吞掉他。

陳尚書身體抖得跟篩子一樣,連忙跪地求饒,“皇上冤枉啊!臣從未給犬子三百金,以陳家的家底一口氣拿出三百金實在困難,此事說不定有人栽贓陷害,求皇上給臣一點時間,臣一定將實情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若是犬子真做了什麽不應該的事情,臣第一個處決他!”

“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查個屁啊!老子最煩你們這套繁文縟節。”金溪朗終於怒了,他不過就是想要處置陳景文,順便給鳳雲帝提個醒,金越不是好惹的,哪料到這君臣裏一唱一和,哭哭啼啼,對峙了個把時辰還沒有討論出個結果,讓他著實惱怒。

大殿其餘幾人皆被他氣勢壓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金溪朗抽刀上前一步,指著陳景文道,“皇上,本王就問你一句,是不是要處置這個破壞兩國邦交關系的亂臣賊子?”

鳳雲帝吞咽了一口口水,回道,“這是自然,不過若上升到兩國關系,還需要等吏部查證,也許中間有什麽誤會……”

“人是本王抓的,證據也是本王帶來的,現在你口口聲聲說要查證,是懷疑本王造假?”金溪朗怒目直視,咄咄逼人。

被人提刀當堂質問,鳳雲帝感覺受到了屈辱,先前氣勢矮了一截,現在又重新漲了上來,不管怎樣他不能失了君王的面子,皇家顏面是他最重視的東西,怒喝道,“放肆,鳳雲國有自己的規矩,豈容你隨意處置!”

話音未落,一道殷紅的血液濺出,金溪朗手起刀落,只聽得咕咚一聲,陳景文的頭滾落到了一米遠,還保留著驚恐的神情,一旁的陳尚書被濺了一臉的血,事情來得太突然,陳尚書張大嘴,呆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似乎不敢相信。

“事情這不就解決了,我們走。”金溪朗收刀,眼神挑釁的看了一眼鳳雲帝,既然你說本王放肆,那就索性放肆給你看。

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在大殿上殺人,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還是對整個鳳雲國的蔑視!鳳雲帝坐在龍椅上,氣得臉都綠了,他抿緊嘴唇不發一言,狠狠盯著金溪朗離去的方向,眼睛裏仿佛要噴出火來。

金溪朗毫不在意後方幾欲殺人的目光,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出了皇宮,天邊露出魚肚白,這個不眠之夜過去了。

然而對於鳳雲帝來說,陳景文的死僅僅只是開始。

最痛心的莫過於陳尚書,嫡女慘死,二兒子重傷在床,至於三子陳景文成了他最大的噩夢,親眼見到他人頭落地,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事情嗎?刺激過大,陳尚書一夜之間白了頭,同時也恨毒了金溪朗,這筆賬定要他血債血償!

陳尚書回了府,第一件事便是派大兒子陳以良去查陳家賬簿,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陳景文雖然平常愛鬧事,但範圍基本局限於市井街頭,怎麽這次突然和江湖上的殺手扯上關系?這其中定有人穿針引線,企圖通過陳景文一步步將陳家拉入深淵。

沒想到,陳以良帶來的消息讓陳尚書大吃一驚,陳家的賬簿不見了!!!聽聞這個消息,陳家所有人都籠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阿涼原以為按照鳳雲帝的性格,必定要通過三司會審來處置陳景文,鳳雲帝尤其看重皇家顏面,即使想殺一個人也不會直接動手,必定要找一個理由下手,沒料到金溪朗竟然直接當著他的面殺人,這是完全不給鳳雲帝面子啊!阿涼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就忍不住笑出聲,莫子繁坐在一旁看她傻笑,調笑道,“陳景文死了你這麽開心?”

“老皇帝不開心,我就開心。”她語調比往常高了點,陽光正好,襯出她嬌俏的面容。

莫子繁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頭,笑道,“還有件事你會更高興。”

“陳家的賬簿?”阿涼搶答。

莫子繁笑意盈盈的點點頭,“我已經派人送到太子府上去了,相信過不了多久,戶部尚書的職位就要易主了。”

阿涼連連讚嘆他辦事的效率,短時間內不知不覺替換她派去監視的人,找出賬簿,換掉殺手,緊接著立馬將證據送給與陳家有仇的太子一黨,不用花費一兵一卒就有人幫他們動手,所有人似乎都成了他手下的棋子,被操控著一步步往前走去。

突然腦內浮現一些零碎的記憶,昨晚她似乎看到了溫祁玉?醉酒之後腦子有些不清醒,也記不得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既然是莫子繁送她回來,他必然知道情況。阿涼見他心情不錯,繞了幾句終於小心翼翼的問道,“昨晚我醉酒後,沒有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莫子繁依舊是笑,湊近她柔聲說道,“不算好也不算壞吧,我只記得你抱著我不肯撒手。”

阿涼的臉騰地就紅了,這……這算調戲嗎?為什麽她會覺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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