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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榮辱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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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陵聽說冬月王爺被抓走了,還以為艾克喝醉了胡言亂語。轉念一想,在這大豫京城,膽敢下令捉拿王爺的人,也就只有豫王了。他記得洛南說過,豫王繼位不久,朝廷各方面的勢力尚不穩固,國家大事時常要受幾位王叔的擺布。既然冬月王爺當初是被西晨王爺謀害,如今洛南找回了冬月王爺,為免奸計敗露,西晨王爺等不及來個惡人先告狀。

洛南是大豫首富,豫王原本就有些忌憚於他,再加上王叔們不停挑唆,下令抓捕冬月王爺就不意外了。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也要提前才是,若是等到事態無法控制的時候,恐怕又要重演十八年前的悲劇。

短短幾天時間,韓千陵從冬月父子的言談中,就看穿了大豫王室的現狀。洛南置身其中,又怎會不明白這是一場陰謀。他知道他們父子和西晨王爺的較量在所難免,只是沒想到沖突來得這麽快,那個披著人皮的惡狼,居然在團圓宴上當眾給父王難堪。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他能無動於衷,也就枉為人子了。

“六皇子,今晚這場酒怕是喝不成了,咱們改日再敘!”洛南臉色鐵青,眼神也像冰霜似的陰冷,之前韓千陵還勸他稍安勿躁,現在看來,只怕有人比他更著急!很好,那就來個正面較量吧,他等不及要決一勝負了!

洛南決然而去,韓千陵意識到他也得做點兒什麽,他帶著袁筱棣奔向王府院落,丫鬟們端著熱騰騰的飯菜正杵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桌上散落著酒杯和碗筷,客人們坐的椅子也橫七數八地倒在地上,周遭彌漫著濃重的酒味,像是到處都破滿了烈酒。

韓千陵見狀,不禁暗暗咬牙,西晨王爺果然老奸巨猾,在這毫無防備的時刻突襲而至,強行帶走冬月王爺,讓一眾家眷都來不及防備。冬月王爺離家多年,好不容易回來團聚,對方竟連片刻溫馨都不給他。

這些所謂的成大事者,哪裏還顧得人與人的情意,只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犧牲其他人的利益!

“郭管家他們都在門口……”素染和秦羽兒匆忙趕來,指著院門的方向,“洛南王子也追出去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豫王派人帶走了冬月王爺,我們邊走邊說……”韓千陵等人飛奔到院外,衛容已經打探清楚事情的經過,他當即向韓千陵稟報:“西晨王爺帶兵來抓人,說是冬月王父子勾結大梁意圖謀反。但依我看來,他的首要目標就是冬月大叔,他們還沒見到洛南,就匆忙把大叔帶走了。”

素染心下一驚,匆忙問道:“西晨王爺不就是那個把冬月大叔推下山崖的人嗎?他知道大叔回來了,就想殺人滅口!那郭管家怎麽不去救大叔呢?這也太危險了啊!”

衛容淡淡地說了句:“桑勘沿途保護大叔,放心!”

素染松了口氣,是啊,有桑勘這個大魔頭在,誰能傷得了冬月大叔!怪不得郭管家他們還能沈得住氣,因為他們都很了解桑勘的實力。當年西晨王爺四處追殺桑勘,就是怕他回來寢食難安。桑勘藏身於楚國王宮多年,等待時機報覆西晨王爺,眼下為了保護主人,估計他也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衛容,你叫大家回到院子裏,我有事要提前宣布!”韓千陵轉身步入王府,衛容和袁筱棣勸說眾人冷靜下來,共同商議解救冬月王爺的對策。

郭管家對冬月王爺向來忠心耿耿,王爺失蹤的那些年,即使身邊有人放棄了等待,他也堅信王爺終有一天會回來。這一等就是將近二十年,他等到頭發花白雙眼模糊,等到風燭殘年油盡燈枯。幸虧老天有眼,實現了他畢生的願望,與他盡心盡力侍奉的主人得以團圓。

在這麽重要的日子,王府的家眷們共聚一堂歡慶王爺回來。這原本是他終生難忘的夜晚,也是王府家眷最為振奮的時刻,西晨王爺的出現卻讓一切化為泡影,親手往眾人心裏尚未愈合的傷口上撒了把鹽。

冬月王爺失蹤時,他們遠在千裏之外無能為力,而今冬月王爺被捕,卻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礙於豫王的那道聖旨,他們同樣束手無策。

這是王府上下難以磨滅的恥辱,縱然王府家眷能夠幫助洛南王子成為首富,但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功勞都不覆存在了。他們眼睜睜看著王府的主人成為階下囚,要不是主人身邊還有桑勘,他們還有什麽顏面活下去。

郭管家帶領眾人回到院子裏,看了眼眉宇軒昂的韓千陵,這個大梁人看上去非富即貴,王爺就是為了他,才會落下把柄嗎?罷了,現在的情形已是一片混亂,暫且聽他說什麽吧!

韓千陵留意到眾人心神不寧,都在牽掛冬月王爺,壓根沒心思聽他說話。韓千陵也不啰嗦,直接道明了身份。袁筱棣轉譯後,眾人不禁嘩然,王爺居然把大梁國的皇子帶回王府,這不是給自己留罪證嗎?不行,不行,應該把這位皇子盡快送走,離大豫越遠越好!

但韓千陵接下來說的話,卻讓眾人更為震驚,原來冬月王爺多年前就與大梁國顏丞相簽署了停戰協議。西晨王爺心生懷疑秘密跟蹤,沒能拿到協議證據,惱怒之下將冬月王爺逼上絕境。這才是王爺失蹤的真相!西晨王爺嫉妒冬月王爺世人皆知,他舉報不成,竟狠心殘害自己的兄弟,簡直罪大惡極!

“西晨王爺,你這個罪魁禍首!我們的王爺和王妃都是因為你遭遇橫禍!你怎麽有臉記恨洛南王子,還攛掇豫王與王子反目……”郭管家氣急攻心,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郭管家懊惱自己太晚發現真相,對大豫王室也感到寒心。冬月王爺決意停戰,那是為了天下的百姓著想。西晨王爺暗中算計,並不是為了大豫,而是想除掉繼承王位的競爭對手!如今的豫王和洛南王子曾是好兄弟,王子一心擁護他,他卻派人暗殺王子,妄想霸占王府的財產,這樣的豫王和西晨王爺又有什麽分別!

大梁也好,大豫也好,國與國的紛爭為何要牽連到無辜的百姓?大豫多年前以游牧為生,先王為了讓百姓不再挨餓受凍,不得已才會掠奪鄰國的物資。今時不同往日,大豫的發展今非昔比,百姓早已過上了溫飽的生活,為何還要像強盜一樣侵犯他國?況且,大梁和楚國結為同盟,對抗大豫的進攻綽綽有餘,大豫若是盲目發動戰爭,只會自取滅亡!

細細想來,冬月王爺的做法才是為國家和百姓謀福利,反觀豫王和西晨王爺,他們只想滿足自己的欲望,將國家和百姓棄於不顧。

韓千陵有條不紊地講述三國停戰後,將會帶來怎樣的益處。眾人的目光逐漸被他吸引,開始認真考慮停戰的可行性。

“六皇子,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懂,但以目前的情形來看,豫王不可能支持我們王爺。說是我們主動透露出類似的意願,還會被治以謀反的罪名。”有人道出了大家心中的擔憂,雖然他們願意繼續追隨冬月王爺,但大豫王室都以豫王馬首是瞻,怎會輕易答應停戰呢?!

韓千陵料到他們會有此疑問,他環視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在其位,謀其政,一國之君理應為臣民謀福祉,而不是出於私欲排除異己,將百姓置於水深火熱的境地!俗話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想不管是哪國的臣民,都會擁護通曉大義的明君。如果君王與臣民的意志背道而馳,整個國家也會支離破碎。若是任由那扁舟一意孤行,天下都將成為一汪死水……”

“殿下,說得太好了!”袁筱棣在一旁輕聲喝彩,他仰望著滔滔不絕的韓千陵,心潮澎湃激動不已,慷慨激昂地向眾人轉譯。興許是受到袁筱棣的影響,郭管家等人的雙眼越發明亮,豫王不斷向冬月王府施壓,西晨王爺要將冬月這一脈趕盡殺絕,這已經遠遠不是家仇了。若被他們肆意欺淩下去,豫王將會變本加厲,利用王府的財富為非作歹。

盡管他們無法想象梁楚兩國百姓的痛苦,但身邊的家人以及熟悉的親友,即將面臨煉獄般的世界,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折磨。

“那扁舟不肯回頭,就只能推翻它了……”郭管家緩緩起身走向韓千陵,啞著聲音回應他的話,“它前行的力量,都是我們給的。如今它要過河拆橋,就讓我們一起將它淹滅……”

袁筱棣怔了怔,隨即將郭管家的原話轉譯給韓千陵聽。韓千陵莞爾一笑,邁開腳步走到郭管家面前,拉住他的手,點頭道:“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推波助瀾!”

郭管家用力握住了韓千陵的手,眼眶微微泛紅,他這麽做,不僅是為了實現王爺的夙願,也是希望大豫變得更好。

“大梁和大豫必須停戰!”郭管家回頭看向眾人,“只有冬月王爺,才夠資格做大豫的王!”

郭管家這句話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其他人稍作思量,陸續揚起手高呼道:“冬月王,大豫之王……大豫之王……”

王府數百家眷振臂齊呼,他們雖是冬月王的隨從,卻已將彼此視作家人。他們不會貪生怕死撇下家人,一榮俱榮休戚與共,沒有什麽值得畏懼!他們的呼聲越發高漲,如同驚濤巨浪掀起軒然大波,素染從沒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她和韓千陵倆倆相望,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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