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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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等人在寺廟裏避雨的時候,洛南王子出其不意地闖了進來,還挾持了年紀最小的袁筱棣。艾麗氣憤至極,與洛南奮力搏鬥,雖然因此受了傷,但仍不忘趁機與袁筱棣調情。洛南在一旁受了冷落,更是恨不得殺光他們。

“真是可笑!你們這些家夥究竟哪兒來的自信?僥幸逃出了那座山洞,又不知死活地自投羅網!在本王的地盤上,你們只能選擇什麽樣的死法,還有閑工夫在那兒眉來眼去?!”

艾克聽出洛南在揶揄艾麗,一言不合就跟他廝打起來,他們的功力倒是不相上下,武功套路也有相仿之處,兩人越打越起勁兒,從大殿裏一直打到院外。眾人見到洛南起初都很驚慌,生怕那魔頭也跟他一起殺過來了。但等到現在也沒見那魔頭露面,漸漸又放下心來。

這個大豫王子嘴上喊打喊殺,但他的功力實在太有限,單單一個艾克就能跟他打成平手,更不必說谷主紫菱和高手衛容了。也許洛南碰巧經過這裏,看到那些受傷的官兵才會追來吧!

素染不像他們想得這麽樂觀,她發覺身邊的人陸續追到院外圍觀,大殿裏只剩下她和韓千陵,還有白發大叔。剛才洛南一現身,她就覺得不太對勁兒,堂堂一個大豫王子,身邊怎麽可能沒有隨從?如果那魔頭沒跟他在一起,不是應該更謹慎嗎?畢竟,洛南前不久在無回谷吃了虧,他好不容易逃出來,總要比之前更小心防備才是!

但洛南就這樣單槍匹馬地闖來,言語不遜激起眾怒,又將大家的視線轉移出去,讓韓千陵落了單。莫非,他有意聲東擊西,想要對付的人是韓千陵嗎?

“素染啊,我怎麽覺得有點兒怪呀!咱們進到廟裏的時候,那可是空無一人,這家夥從哪兒跑出來的呢?”大叔也看出異樣了,他來回撫摸著花白的胡須,煞有介事地來回張望,“這裏該不會有暗室或密道之類的地方吧?”

“也許,真的有呢!”素染希望大叔能想起什麽,既然他連山林裏有寺廟都知道,找出隱藏的密道也就不稀奇了。只是大叔的記性時好時壞,毫無規律性,不曉得他能說出多少線索。

大叔的目光又集中到壁畫上,他微微地瞇起眼睛,緊鎖眉頭。那些記憶深處的景象若隱若現,如同置身於浩瀚的海浪中,每次想要浮出水面,就被無情的浪頭拍了下去。他萬般無奈地隨波逐流,距離原來的位置越來越遠,想念過去,卻已是回頭無岸。

漸漸地,那幅壁畫在燭光的映照下,變得生動起來。畫中人的微笑看上去那麽眼熟,之前應該在哪裏見過。那個人是誰?在哪兒見過他?他們之間有過怎樣的交集?如此種種,仿佛深藏在他心底,又好像出現在夢境裏……

“大叔,您覺得那幅畫有問題嗎?”素染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雖說大叔一時想起不來,但他對壁畫似乎有些印象。素染走過去又察看了一番,這次她留意到,畫中人身後有道模糊的印記,乍看上去像脫落的顏料,實際上更像是一道裂縫。

素染伸出手摸了摸,感覺到輕微的氣流湧動,她心中一喜,脫口而出道:“大叔,大叔,壁畫後面好像就是密室,您也來看看……”

話音未落,素染聽到身後傳來大叔的“哎呦”聲,她匆忙轉身看去,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去。魔頭!那魔頭何時來到韓千陵身邊?!她居然絲毫沒有察覺!魔頭一掌拍中了大叔的肩膀,疼得大叔呲牙咧嘴。但看魔頭那架勢,他原本是打算拍碎韓千陵的頭蓋骨,要不是大叔奮不顧身救了韓千陵,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走開!”素染驚嚇之餘,嘶喊著狂奔到韓千陵面前,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他已經中了蝕骨掌的毒,你休想再傷害他!”

桑勘自然不會把素染放在眼裏,但聽她說話覺得有些好奇:“小姑娘,你以為我有那麽好騙?!若是他中了毒,早就魂歸西天了,怎麽可能還有一口氣在!”

“真的,我沒騙你!他母妃曾被蝕骨掌封住穴道,他從出生就中了毒!”素染按照大叔的說法,向桑勘解釋道,“你修煉蝕骨掌多年,一定知道封穴的指法,拜托你,幫他解毒好嗎?!”

“她、她沒說謊!”大叔捂著失去知覺的肩膀,艱難地挪動著身子,將素染和韓千陵擋在身後,“你要殺這個年輕人,因為他是大梁國的六皇子吧……罪孽啊罪孽,當年你的同門做盡了缺德事,你就幫忙積一回德,救救他……”

“老東西,你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有心思管別人的閑事!”桑勘對此嗤之以鼻,居高臨下地打量大叔,“你們在山洞逃過一劫,是我最大的失誤。這次,誰也別想逃出去了!”

“唉,我是賤命一條,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但他們這些年輕人是無辜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行行好,別再犯殺戮了……”大叔無所畏懼地仰起頭,直視著桑勘充滿殺意的雙眼,“你不是以殺人為樂嗎,那好,現在就殺了我!”

“反正你們都要死,我就如你所願!”桑勘的耐心已經逼至極限,他揚手就劈向大叔的腦門。大叔閉上雙眼,壓根沒有躲避的意思,素染見此情景,匆忙在背後推了大叔一把。大叔避開致命的一掌,卻被桑勘的掌風掀開臉上的碎發,露出整張臉龐。

“大叔,您沒事吧!”素染及時扶住他,才沒有跌倒在地上。桑勘瞥了眼大叔,驟然怔住了,一把從素染手裏將大叔奪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你、你……”

“救命啊,救命……”素染爭不過他,又不敢放開韓千陵,只得朝殿外叫喊道,“羽兒,衛公子,紫菱姐,你們快回來……”

就在桑勘發楞的空兒,衛容綁著洛南沖進大殿,要挾桑勘道:“放人!否則我就殺了他!”

大豫王子落到外人手裏,桑勘非但不緊張,反而置若罔聞。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大叔身上,完全顧不得周圍的情形了。秦羽兒和紫菱不停催促桑勘放了大叔,桑勘全都不理,就連洛南開口叫他,也被無視了。

素染想不通,那魔頭看清楚大叔的面容後,怎就突然變了一個人。大家正在犯嘀咕,卻見桑勘“撲通”一聲跪在大叔面前,面部的肌肉劇烈地抽動著,雙眼漲滿血絲,渾身都在發抖。他緊緊地攥住拳頭,深深低下頭去,哆嗦著嘴唇喚了聲:“王爺,奴婢該死!奴婢沒想到您還活著……”

王爺?那魔頭叫大叔“王爺”?!素染等人聽得瞠目結舌,衛容也不知不覺放開了洛南。洛南沖到桑勘面前,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蒼老的大叔,遲疑道:“他是哪兒來的王爺?桑勘,你犯糊塗了嗎?”

“殿下!”桑勘猛然擡頭,怒不可遏地瞪著洛南,“他就是冬月王,您的父王!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跪下!”

“你發什麽神經!我父王十八年前就墜崖身亡了!”洛南從小就聽過父親的許多傳聞,無論在誰的口中,父王都像畫中人那麽完美。眼前這個糟老頭,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怎麽可能是他的父王呢!

“跪下!”桑勘硬拉著洛南跪下來,“冬月王是奴婢這輩子唯一的主人,不管他變成什麽模樣,奴婢都能認出來!”洛南還要掙紮,桑勘索性點了他身上的穴道,強迫他給大叔跪拜。

素染和其他人詫異不已,大叔真是大豫國的冬月王嗎?如若不是,魔頭又怎會激動成這樣子?洛南說他父王當年墜崖身亡,大叔說過無數次,他就是摔落山崖撞傷了頭,才會失去記憶。從這一點來看,大叔確實有可能是冬月王。而且,他和畫中人頗為相像,魔頭也認出他來,基本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了!

“父王?你是我的,父王?”洛南看著大叔皺紋叢生的臉龐,眼眶逐漸泛紅。這些年來,他的父王經歷過多少痛苦折磨,才會變得這般落魄?皇爺爺和母妃不止一次說過,他的父王俊朗非凡,堪稱大豫第一美男子!捫心自問,他無法接受大叔做他的父王,但看桑勘如此肯定,他又怎能說個“不”字。

在場的人都開始相信這個事實,唯有大叔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對,不對,你肯定搞錯了!我不是什麽王爺,我就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藥農,再說,我、我可沒有這麽大的兒子……”

大叔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是冬月王,實際上他根本沒有這種記憶,看到洛南紅著眼眶,心裏只覺得煩悶。他一個人逍遙慣了,突然冒出個兒子,頓覺壓力倍增。他什麽時候有的兒子?妻子又是什麽模樣?家裏還有什麽人?這些最為重要的記憶,他統統都想不起來,哪有資格做人家的父親!

他只能拼命地否認,拒絕接受這一切。他實在太混亂了,也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但在桑勘看來,他更像是埋怨桑勘當年沒有盡責。

“王爺!奴婢不中用,請您盡管責罰,殿下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不能不認啊!”桑勘急得眼眶含淚,膝行至大叔面前,“您要奴婢做什麽,才肯改變心意?奴婢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大叔被他逼至角落,撓了撓耳朵,嘆道:“好吧!你給六皇子解了毒,咱們什麽都好說!”

桑勘聽到他說“好吧”,還沒來得及笑出來,又皺起了眉頭。給韓千陵解毒?他可是大梁國的皇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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