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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誰是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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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白發大叔都沒想到,他隨手指向的地方竟有一座寺廟。若不是衛容親眼見證了,恐怕都會當成一句玩笑話。如今天色漸晚,雨勢也越來越大,當務之急就是找個避雨的場所,也顧不得多想大叔和這座山的關系了。

寺廟建在半山坡上,在樹蔭掩映中雖然極不顯眼,但看規模卻不是隨便建出來的。琉璃屋瓦青灰巖壁是典型的大梁建築,石板鋪就的院落裏可以容納幾十人同時上香,全銅打造的鼎爐裏堆積著厚厚的煙灰,平日裏應該也有山民燒香請願。

素染看這院子打掃得相當幹凈,角落裏也不見有蛛網積塵。她不由在想,這間寺廟也許是某位虔誠的信徒精心修建的,不求香火多麽旺盛,只為表達對佛祖的敬意。白發大叔記憶錯亂,有些印象深刻的事物時隔多年也能記憶猶新,有些剛見過面的人反而記不住,譬如衛容。

白發大叔在邊境地帶生活多年,他本身又是大豫人,說不定失憶前就住在附近,經常來寺廟裏燒香,所以對這裏有著特殊的記憶。

“我們先進大殿躲會兒雨……”素染仰頭看著眼前的“觀音殿”,緩緩地推開沈重的木門,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室外天色昏暗,殿內的光線就更微弱了,素染之前經常隨母親去燒香,記得寺廟中間都有一座香臺,摩挲著找到臺子上的香燭,用燈油和火折子點燃以後,將韓千陵等人迎了進來。

衛容拿過三張跪墊平鋪開來,讓韓千陵躺在上面,眾人陸續安頓下來以後,素染看著睡顏祥和的韓千陵,心跳也逐漸趨於平靜。她環顧起這座大殿,殿內墻面斑駁,看得出來確實有些年頭了。佛龕上供奉的那尊白玉觀音像,面容慈祥,讓人的心情格外寧靜。

觀音菩薩普度眾生救苦救難,惟願此行順利,保佑韓千陵平安無事。素染誠心向觀音菩薩求平安,背後忽然響起艾麗驚訝的呼聲。

“咦,這壁畫上的人,看著好眼熟啊!”艾麗歪著頭盯著東側的墻壁,努力辨別畫中的景象。秦羽兒端起一支燭臺,走過去照亮整張壁畫,看了幾眼也覺得納悶:“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該不會是某某羅漢吧?”

“十八羅漢都是群體亮相,你見過哪個單獨出來遛彎的嗎?”艾麗朝素染揮了揮手,“你也過來看哪,有沒有見過畫上的這個人?”

素染起身走向她們,心想大殿裏的壁畫人物,無非都是來自神話傳說,看著眼熟一點兒都不稀奇。艾麗向來喜歡大驚小怪,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能說上一整天。不過,今天趕路大家都很辛苦,再加上擔驚受怕多時,現在好不容易放松下來,她也不能掃了興。

“我來看看!”素染發現那副壁畫比較陳舊,原先的顏料都已經脫了色,混沌一片,面部五官不太清晰。但在素染眼裏,她不需要鮮明的色彩突出形象,哪怕是相同的顏色,只要借助明暗差異就能辨認得一清二楚。

壁畫裏的人,正如艾麗和秦羽兒所說,是他們曾經見過的。並不是家喻戶曉的神話傳說人物,而是坐在韓千陵身邊的白發大叔!雖然畫中人豐神俊朗氣宇軒昂,乍看上去和大叔判若兩人,但若仔細觀察那雙眉眼,不難判斷那就是大叔年輕時的模樣。

可是,大叔為何會出現在壁畫上?他跟這座寺廟又有怎樣的關聯?難道,他是修建寺廟的捐助人?但以她的了解,信徒最多只會留個名字,不可能這般高調,還要在大殿裏留下自己的肖像!

“大叔,您以前來過這兒吧……”素染心裏滿是疑問,她跑回去坐在大叔對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眉毛和眼睛。即使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滄桑的痕跡,還是能認出原先的樣貌。沒錯,大叔就是壁畫裏的人,她可以確定了。

白發大叔茫然地打量四周,微微皺眉道:“我不知道,想不起來了……寺廟的樣子都差不多啊……”

素染實在想弄清楚大叔的真實身份,挽起他的手臂,扶著他走向那張壁畫:“那麽,你看這畫裏的人,有沒有想起什麽?”

秦羽兒揚起燭臺,幫大叔照亮眼前的景象:“對啊,閑著也是閑著,一起來研究研究……”

突然,秦羽兒也看出了異樣,她反覆看著大叔和畫中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怎、怎麽回事?大叔,這、這居然是您的肖像畫?!”

“我的?”大叔指著自己反問,緊盯著壁畫裏的人,腦子裏沒有半點兒反應,“不會吧,沒人給我畫過像,我只是個采藥的,畫我幹嗎!”

艾麗聽得不停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沒看到畫中人穿的衣服嗎?那是楚豫兩國王室貴族穿的官服,每一件都是金絲銀線織出來的,普通百姓可穿不起。”

“你的意思是,大叔曾是大豫的王室或貴族?”秦羽兒覺得腦袋都快轉不過彎了,這位其貌不揚的大叔不僅是大豫人,還有可能是貴族?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怎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不對啊,大叔之前是個醫者,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族哪有精通醫術的?

秦羽兒越想越覺得離譜,放下燭臺就動手撩開大叔的滿頭白發,仔細地瞅了瞅他的臉龐,還將他眼角的皺紋都拉平了。羽兒原以為是一場誤會,但看來看去,倒是真有幾分像了。

“大叔,您真連自己名字都記不得啦?”好家夥,這位大叔要是大豫國的權貴,當他恢覆記憶,會不會當場翻臉啊!秦羽兒不停擺弄著大叔的臉,艾麗多看了幾眼,也覺得他像畫中人。她們圍著大叔嘰嘰喳喳問來問去,明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對大叔充滿了好奇。

在素染心目中,不管大叔是普通藥農還是大豫貴族,都是擁有仁愛之心的醫者。這次深入大豫的領地,說不定能幫助大叔想起過去的事。

“好啦,好啦,就算大叔是大豫的王爺,咱們也得先吃飯!”紫菱打開行李,將幹糧分發給大家。袁筱棣想起馬車裏還有他從大梁帶來的腌菜,當即跑出去取。大叔趁著秦羽兒和艾麗吃東西的空兒,匆忙從她們手中逃了出來,盡職地察看韓千陵的狀況。

“素染啊,你記得把我調配的藥丸,用溫水攪開餵他喝下去。”大叔一邊幫韓千陵把脈,一邊交代道。素染莞爾一笑,甜甜地應了聲:“小豆子正在院裏燒水,我會牢牢記住的。大叔,您就放心吧!”

“是啊,大叔,你也吃個餅……”秦羽兒殷勤地遞上食物,大叔樂呵呵地接過來,誇她聰明懂事。艾麗不服氣地插科打諢,引得眾人大笑起來。

忽聞“咣啷”一聲響,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素染等人擡眼看去,只見袁筱棣被那人勒住脖子帶進來。

“住手!你是什麽人?”素染慌忙起身,看到院子裏的隨從臥倒一片,火堆上的砂鍋燒得通紅,鍋裏的水汩汩地冒著熱氣。她擔心大豫的官兵追來了,唯恐袁筱棣受到傷害,也沒留意對方的長相。

秦羽兒揚起拳頭沖上前去,瞪著挾持袁筱棣的男子直呼了聲:“孔雀公子,你又給咱們找不痛快!”

孔雀公子?!他就是大豫國的洛南王子啊!素染心頭一顫,洛南為何會躲在這座寺廟裏?如果那魔頭跟洛南是同夥,他也在這附近嗎?

“咳咳,放手……”袁筱棣被勒得喘不過氣了,洛南惱怒地加重了力道:“你這該死的小屁孩!你居然跟他們是一夥的!豈有此理,竟敢愚弄本王……”

“你才是該死的家夥!”艾麗看到袁筱棣白皙的臉龐都憋成紫色了,心疼得不得了,不管不顧地捶打洛南的手臂,“放開他,快給我放開他!不然,本公主就殺了你!”

“滾開……”洛南稍一分神,衛容趁機揮掌打中他的肩胛,使得他整條胳膊都麻木了。袁筱棣感覺洛南松開了手,順勢逃脫出來。秦羽兒和艾麗恨得牙癢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洛南方才進來的時候,特意避開紫菱保持一段距離,沒想到默不作聲的衛容打他個措手不及。

洛南好歹習武多年,他的武功在大豫王宮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但遇到韓千陵這群人之後,他就屢次吃虧不得翻身。桑勘在無回谷大開殺戒,終於幫他出了口惡氣,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些礙眼的人一個都沒死,除了韓千陵半死不活的,其他人都是活蹦亂跳。

原本桑勘提議在大豫邊境多待幾天,等著無回谷那邊的消息,他還覺得桑勘多此一舉。現在看來,若是沒有守在這裏,任由他們闖入大豫京城,他將面臨更多麻煩。

“好啊!陽關大道你們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對於艾麗這種蠻橫的“嬌花”,洛南才懶得憐惜,擡腳狠狠踢向她的腹部,將她踹飛出去。艾麗癱倒在地上,雙手捂住小腹連聲呻吟,袁筱棣見狀,忙不疊地扶起她詢問:“有沒有傷到哪兒?”

“這裏,好疼好疼,幫我揉揉好嗎?”艾麗指著自己的腹部,袁筱棣想也沒想就幫她揉了起來,艾麗頓時喜笑顏開:“夫君,我全身上下都被你摸遍了,今後你可不許賴賬哦!”

“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種事!”袁筱棣滿臉黑線,他剛摸到她的腹部,就被她說成摸遍全身。這個花癡公主,真是無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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