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大叔稍一把脈就知道韓千陵的身份，素染以為他是世間罕見的神醫，希望他能徹底醫治好韓千陵，免得日後再受病痛折磨。但這大叔語出驚人，居然說韓千陵還是胎兒時就中了毒。

素染太過訝異，從心底為韓千陵擔憂，焦急之餘險些昏厥過去。小豆子見狀，匆忙將她扶了起來，暗自琢磨著大叔那番話，不由陷入了沈默。皇宮之中妃嬪爭寵之事屢見不鮮，明爭暗鬥的戲碼，做奴才的早就見怪不怪了。

雖然他資歷尚淺，並不清楚趙貴妃當年的遭遇，但他曾經聽宮裏的老人們說過，趙貴妃娘家根基淺薄，若論家世，與後宮的妃嬪們是比不得的。但趙貴妃貌美出眾才藝過人，剛進宮就受到了梁帝的青睞。再加上她性情溫和又懂事，從來不在梁帝面前提起其他妃嬪的是非，長此以往就更得寵了。

聽說趙貴妃進宮不久便傳出懷上龍嗣的喜訊，還從小小的貴人晉升為嬪，得到了許多珠寶賞賜。這麽好的運勢，怎能不招人嫉恨呢！為免她為梁帝誕下皇子，難保沒人不會想法子害她。就像大叔說的那樣，皇室貴族，多麽稀罕的東西都能找得到。趙貴妃當時那麽年輕，戒備心也不夠強，若是被人下了無色無味的毒，恐怕都想不到誰是始作俑者。

素染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留意到小豆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隨即追問道：“你想到什麽了？你知道誰給趙貴妃下了毒嗎？”

聞言，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小豆子身上，他怔了怔，連忙擺手道：“我只是個奴才，怎麽可能知道這種事？！我、我只是想，宮裏時常有娘娘滑胎，禦醫都說是氣弱血虛所致。當年趙貴妃中毒，可能也被當成身子太弱，耽誤了解毒的時間。”

小豆子邊說邊冒冷汗，皇宮裏藏著那麽多秘密，不知有多少枉死的冤魂。別說他真不知道趙貴妃的事，就算曾有耳聞，也不敢口無遮攔都說出來啊！

“不對！如果你說的趙貴妃就是這位皇子的母親，那麽，她一定知道自己中毒了。不然，她的孩子根本就保不住。但她盡了力，卻沒能清除體內的毒，所以孩子出生後毒性仍是不斷發作，而且她也不可能再受孕。”大叔無比確信自己的判斷，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小豆子，盯得小豆子只有點頭的份兒。

“是的，趙貴妃只有殿下這一位皇子。殿下從小體弱多病，趙貴妃的身體也很虛弱，前幾個月剛去世……”小豆子唏噓不已，敢情韓千陵心悸的毛病不是天生，而是遭人毒害。但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如此狠毒，就不怕被梁帝發現處以極刑嗎！對方這般陰險，估計趙貴妃本人都不曉得被誰害了，要不這麽多年哪能不去追究！可憐六皇子受了這麽多罪，卻不了解其中的內情！

“是誰下的毒，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素染現在最關心韓千陵體內的毒是否可解，她轉而詢問大叔，“您看出這是哪種毒了吧，請問如何才能解毒呢？”

“不錯，眼下還是解毒要緊！”紫菱懶得去想宮裏的女人們怎樣爭寵，既然這位大叔真有本事，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眾人又將視線集中到大叔這兒，韓千陵體內有毒，這些年來宮裏的禦醫居然都沒看出來。要麽禦醫都是平庸之輩，要麽這種毒實在罕見，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

大叔也想醫好韓千陵，自然不會將實情藏著掖著，只是如何解毒，他也沒想出穩妥的法子。

“你們知道我腦子有些糊塗，記不起曾在哪兒見過這種毒，但我知道此毒的危害。你們若是信我，就聽我說幾句吧！具體來說，這不是什麽毒藥，而是某種陰毒的掌法，對方趁趙貴妃不防備或是昏睡時，用功力封住她的穴道。這麽一來，身體表面看不出創傷，但卻受了極重的內傷。”大叔來回撫摸自己的胡子，看了眼緊閉雙眼的韓千陵，嘆道，“我說不清那是什麽掌法，記不得了，但我知道他的母親忍受巨大的痛苦才能保住他！”

“母愛是最無私的……”素染感慨道，“這種下毒的法子倒是罕見，難怪禦醫們都沒有發覺。大叔，您再仔細想想，那種陰毒的掌法是什麽？是不是只有以毒攻毒，才能解了韓千陵體內的毒？”

大叔認同她的說法：“對啊，只有熟悉這種掌法的人，才知道怎麽解毒。我只能暫時抑制毒性發作，卻不能保證讓他痊愈。”

“那就請您先救醒他，好嗎？”素染不能勉強大叔去想那些早已遺忘的事，即使他不能幫助韓千陵解毒，但能暫時抑制也是好的。韓千陵昏睡多日未曾進食，現在她只想讓他醒過來。

“大叔，需要什麽草藥，我現在就去給您采過來。”秦羽兒和衛容都做好了上山的準備，艾克和艾麗兄妹倆也在旁邊不停催促。袁筱棣為了救醒韓千陵，用梁國和豫國的語言交替詢問大叔，還有沒有更好的醫治方法。

除了紫菱，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救韓千陵，她不是不想幫忙，而是有些話難以啟齒。不過，她過往的那些事已經不是秘密，就算當眾說出來也沒什麽丟人的。況且，依照大叔的說法，韓千陵的情況相當危機，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我、我知道那是什麽掌法……”紫菱沒有理會眾人詫異的目光，徑直走到韓千陵床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他的脈搏確實就像自己練功時那般紊亂。紫菱無奈地垂下眼簾，緩緩放開了韓千陵的手：“是了，他的母親是中了蝕骨掌的毒……”

“蝕骨掌？！”眾人異口同聲地驚呼了聲，那不是藥師魔頭的絕招嗎？紫菱當初為了報仇，也修煉了這種陰毒的掌法。難不成，趙貴妃就是被藥師下的毒？

紫菱仿佛猜到了他們的想法，猶疑地搖了搖頭：“據我所知，當年江湖上熟練蝕骨掌的至少有幾十人。六皇子的母親被誰毒害，我也說不準。我在五年前跟隨一位楚國的女巫師學過這種拳法，她給了我一本拳譜，裏面有講到封穴下毒的方法……”

“紫菱姐，你若能確定這是蝕骨掌的癥狀，你就可以為韓千陵解毒啊！”素染還記得大叔方才那些話，“只有修煉這種拳的人才能下毒或解毒，你練過五年，功力應該很強了。”

“我不行！要不是大叔說到這種程度，我根本看不出來六皇子中了毒，更不曉得與蝕骨掌有關。最為關鍵的是，解毒之人的功力必須要強過下毒的人。六皇子的母親在二十年前中的毒，那人的功力鐵定在我之上，我怎麽能幫六皇子解毒呢？”紫菱雖然對蝕骨掌有所了解，但也不敢拿韓千陵的性命冒險，“就像大叔說的那樣，此拳極為陰毒，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能貿然嘗試。”

“那怎麽辦？總不能去找那個魔頭吧！”素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對了，紫菱姐，教你蝕骨掌的女巫師呢？可不可以請她來一趟？”

提起那位女巫師，紫菱又嘆了聲：“她老人家三年前就仙逝了，不然，我也不用獨自閉關練功。如果跟她學會了要領，至少能跟那魔頭過上幾招。”

“這麽說的話，能為六皇子解毒的人就只有那個魔頭了。”但這恐怕是不可能的，藥師原本就是大豫人，如今又和洛南王子成為同夥，他們已經逃往大豫，不會再主動露面了。

艾克甚覺可惜：“桑勘暴露身份之前，找他醫治準沒問題。但眼下已是勢如水火，就算還能找到他，他也未必會答應的。”

“王兄，此言差矣！在我們能差遣他的時候，他又怎會承認自己會蝕骨掌呢！”艾麗覺得他們走進了一條死胡同，怎麽想都沒有結果。

大叔朝紫菱伸出手：“要不，你把拳譜拿來給我瞅瞅，咱們兩個聯手，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大叔！”素染和小豆子齊聲嘟噥了句，“怎能隨便糊弄傷者，更何況，他是六皇子啊！”

“算了，我們還是先去采草藥吧！”衛容請求大叔開個藥方，大叔卻堅持要看拳譜。無奈之下，紫菱用最快的速度拿來了那本拳譜，大叔翻閱過後，神色越來越嚴肅。許久，他輕輕地合上拳譜，悠悠地看向素染：“你真的想救他？哪怕是冒著性命危險？我不妨說句實話，以他目前的狀況，服藥已經沒用了，這次若醒不來，就只有死路一條。”

素染沒有猶豫就點了頭：“當然！我絕不能看著他出事！您要是有辦法，就快告訴我吧！”

大叔垂下眼眸：“那好，找出你們說的‘魔頭’，無論是八人大轎擡過來，還是五花大綁擄回來，能救六皇子的人，只有他了！”

眾人相視無言，大叔的話如果不是危言聳聽，那就只能揪出那個魔頭！且不說誰能是他的對手，去往大豫這一路，就是艱險難測！

素染稍作沈吟，她知道這是事關生死的選擇，但為了韓千陵，就算是刀山也要闖上去！

“好，去大豫吧！”素染下定決心以後，反而沒有什麽好顧忌了。不管韓千陵體內的毒是否與魔頭有關，他們與魔頭的較量也是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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