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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不容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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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楚豫邊境地形覆雜,混跡著許多不易察覺的大豫奸細,若想避開他們的耳目潛入大豫國,幾乎是不可能的。首先,素染等人的長相一看便是來自梁國,其次,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原本就很引人註目。

世人皆知,梁國和豫國交惡多年,雙方都累積了不可化解的仇怨。多少家破人亡的慘劇都源於連年來的戰爭,即使兩國的百姓不堪折磨期盼停戰,但梁帝和豫王都不肯向對方低頭。如今,梁國和楚國結為同盟,加強了邊境的防守,豫國更是人人自危。

剛繼位的豫王資歷較淺不足以服眾,引得幾位王爺明爭暗鬥,鬧得王室雞犬不寧。王權尚不穩定,又要提防王族中人的算計,豫王暫時分身乏術,無力過問邊境的爭端。

正因為局勢混亂,素染決定前往大豫也不是逞一時之勇。韓千陵的身體沒有明顯的好轉,其他人也不能坐視不管,如果那個魔頭就是唯一的“救星”,前往大豫便是刻不容緩。

素染等人出發前,特意去看望了韓千陵,經過大叔連夜的救治,他的臉龐已經透出些許血色。聽小豆子說,大叔昨晚給韓千陵針灸的時候,韓千陵清醒了片刻,還詢問衛容的下落來著。不過隨後他又昏迷過去,一直沈睡到現在。

“大叔,我們離開這幾日,就勞煩您照看六皇子了,多謝!”素染誠心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準備留下來照顧韓千陵的大叔卻阻止了她:“先別急著走,我得告訴你們一件事,六皇子的身子骨太虛弱了,恐怕等不到那魔頭趕來。”

韓千陵日漸消瘦,誰都能看出來他的情況很糟糕,大叔為他配制了解毒的藥方,原以為能支撐一段時間,未曾想竟連這幾天都等不及了。素染心頭一驚,匆忙追問道:“大叔,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那個魔頭,也不曉得如何讓他答應救人,您現在說來不及了,那我去還是不去?”

“我沒有攔著你不去啊!我的意思是,咱們要帶著六皇子一起去!”大叔一本正經地提出他的建議,素染聽了只是皺眉,“可是,大叔,他的身體禁得起顛簸嗎?您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大梁國的六皇子!”

“我知道,我知道……”大叔心裏的想法跟素染完全不同,“我不管他是什麽人,我只知道他是病人,而且他現在毒性又發作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等死!都說大豫是個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但無回谷我都來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就算您是大豫人,也不能說大豫比我們無回谷好!”紫菱也要陪素染同行,雖然她不是那魔頭的對手,但若艾克能說服魔頭幫韓千陵解毒,至少她可以辨別他有沒有借機加害於六皇子。

“只要你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沖上去跟他拼命就行了!”艾克悠悠地說了句,當即換來紫菱的白眼。這家夥越來越會管閑事,而且還有很嚴重的大男子主義,處處都想管著她。想來他們的關系也是詭異,說是戀人吧,誰也沒有承認過。但若說是泛泛之交,他又總是插手她的事情,就像她是他的私有物似的。

艾麗最近幾天看出他們之間的暧昧氣息,逮著機會就想來破壞:“紫菱姐,你跟我們一起去大豫,真的好奇怪啊!你說,你想去尋仇還是救人呢?素染,我奉勸你別帶她走,不然有你後悔的時候。”

說句心裏話,素染讚同艾麗的說法,紫菱嘴上說放下了過去的仇怨,但她心裏怎麽想,只有自己才知道。桑勘那個魔頭死有餘辜,但他也是難得一見的蝕骨掌高手。艾克頗有自信能說服他給韓千陵解毒,如果紫菱從中作亂,傷了或是殺了桑勘,他們又要去哪兒再找一位蝕骨掌傳人呢?

“素染,咱們這個組合看著有點兒怪,但每個人都大有用處。”秦羽兒摩挲著下巴,自顧自地說道,“譬如紫菱姐熟悉地形,人又狡詐,對付那些大豫奸細綽綽有餘。我大哥呢,認識那個魔頭,魔頭之前對大哥見死不救,說不定會有那麽一絲絲愧疚,也許會答應大哥的要求。還有我的衛容,那就更不用多說了,他文武全才無所不能,是咱們隊伍裏的主心骨。”

“你在變著花樣誇你男人有多好嗎?我告訴你吧,如果那魔頭心裏還有一絲絲愧疚,也是為了我,絕不是因為王兄,不信咱們走著瞧。”艾麗實在看不慣羽兒“夫唱婦隨”的模樣,這才表白幾天呢,她和衛容的感情就突飛猛進,以前見面也不打招呼,現在倒是成天黏在一起,讓人看了就氣憤。

艾麗連忙拖出躲在衛容身後的袁筱棣,親昵地摟住他纖細的脖頸,捏著嗓子叫了聲:“夫君,我最有本事的夫君!你精通三國語言,無論去哪兒我都離不開你……”

袁筱棣的脖子被她死死地勒住,急得都快翻白眼兒了,眾人習以為常,素染正在擔心韓千陵,也沒精力幫他解圍。眼看袁筱棣伸胳膊蹬腿頑強抵抗,艾克總算看不下去了:“放了他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袁筱棣恨不能立刻擺脫艾麗,但被艾克說成是個“孩子”,心裏還是很抗拒的:“我、我是男人,我不是孩子,不是孩子氣!”

艾克好心幫忙卻被嫌棄,他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管他倆的事了。

紫菱對羽兒的見解也有看法:“我怎麽覺得,你不像是在誇我啊!我能帶著你們避開大豫奸細,就因為我比他們還狡詐?”

“你明白就好!”秦羽兒不再多言,主動挽起衛容的胳膊,“容容,大叔要把六皇子一同帶上路,你怎麽看?”

衛容稍作沈吟,點頭道:“殿下的身份雖然特殊,但我相信大叔的判斷。”

大叔重重地“嗯”了聲:“這才是明白人!身份特殊又怎麽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有心思在意這些?!年輕人,你的頭受傷了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呃,您剛幫我換過藥,這還不到兩個時辰,您又把我忘了嗎?”衛容想想也是悲催,大叔和他相處過幾日,轉眼不見就將他忘得一幹二凈。反觀素染等人,認識大叔不久,都被他記住了。

“大叔,您這是選擇性失憶!容容對您那麽恭敬,您怎會唯獨記不住他呢?”秦羽兒替衛容打抱不平,說了大叔兩句,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知道,我這腦子有問題……”

沒人願意再聽他解釋一遍了,關於他受傷的原因,每個人都聽得耳朵磨出繭子了。素染紛亂的心緒漸漸平穩下來,大叔的要求看似荒唐,但他有句話說得在理,若是連命都保不住了,身份地位又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大叔,我們帶六皇子一起上路!”素染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她寧願路上多承受些考驗,也不想再與韓千陵分開了。小豆子原本是要反對到底的,但看素染都答應了,仔細琢磨大叔那句話,也覺得沒有立場反對。若是六皇子留在這裏出了意外,回到梁國後,梁帝肯定不能饒了他。但梁國和豫國向來水火不容,六皇子萬一暴露了身份,不知會惹來多少人的算計。

不過,眼下最緊迫的是為六皇子解毒,既然是去是留都難以保全性命,不如冒險嘗試一回,也許會發現一線生機。

討論片刻後,眾人都沒有反對的聲音了,素染幫著大叔將韓千陵擡上擔架,按照紫菱的安排,抱著他躲進運送藥草的馬車駛向豫國。山路曲折,馬車跑起來顛得人反胃,素染望著韓千陵疲倦的睡顏,憐惜地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她相信他沒有力氣睜開雙眼,心裏卻亮堂地像明鏡一樣。也許,他知道他們將要去往何方,也會有幾分擔心與憂慮,但和信賴的朋友們在一起,前路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無回谷的一些打手平日就以勒索藥農為生,他們以超低的價格從藥農那兒收來珍稀草藥,再叫出高價販賣給楚國或豫國的藥商。他們每次過境都會給各國邊境的哨兵送錢打點,日子久了,那些哨兵每次看到這些打手,都會爽快地予以放行。

紫菱反覆找蔥油餅大嬸確認過,才想出這種辦法帶眾人去大豫,她以為這次也會像之前一樣順利,將眾人打扮成打手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混在人群中等待過境。

依照紫菱的囑咐,秦羽兒和衛容將事先準備好的錢袋塞進兩名哨兵手裏,哨兵掂量了下沈甸甸的錢袋,滿意地連連點頭。他們草草地看了下馬車裏的幾袋草藥,懶得查看車廂的各個角落,揮揮手允許馬車通行。

馬車緩緩向前駛去,車廂裏的素染總算松了口氣,忽覺馬車軲轆一頓,車簾隨之微微敞開,她看見有個兵頭模樣的人揚手攔住了馬車,挑了挑眉,沈聲道:“給我搜!角落裏也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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