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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意冷心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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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淑妍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相比素染和羽兒百般抵賴帶給她的難堪,艾麗直白的詢問更是讓她感到深深的屈辱。

在韓千陵帶走素染的那個晚上,韓千弋不管她願不願意,強行奪去了她的貞潔。她失去摯愛的同時,也失去了姑娘家最寶貴的東西。但就像羽兒說的那樣,她愛的人從來不曾愛過她。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只是她從來不願意相信。

帶著這份遺憾,她嫁給了韓千弋,既然這輩子註定不能和最愛的人在一起,那麽嫁給誰都是一樣的。至少韓千弋是父親選定的人,她向來聽父親的話,這一次也不例外。原以為她的厄運就到此為止了,不料在眾人矚目的新婚之夜,燕王府卻成為了眾矢之的。她在嶄新的婚床上坐了一夜,獨守空房到天明才知道,她的父親已經被關進天牢,而她的丈夫連夜逃至膠東,朝廷派兵正在全力追捕。

一夜之間,她的世界變得天翻地覆,她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脫掉那身沈重的嫁衣,又是怎樣洗去滿臉的脂粉。她只記得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她怕母親和家人會受到牽連,換了身便服就直奔丞相府。一路上她的視線始終是模糊的,眼淚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不停流淌,她的腦袋昏昏沈沈,頭疼得幾乎就要裂開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陷入棉花堆裏,花光了所有力氣依舊裹步不前。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曉得身上撞了多少淤青,當她趕回丞相府,只見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書簡和腳印。她顧不得想朝廷打算怎樣處置父親,心驚肉跳地跑進了後院,看到母親和祖母等人抱成一團痛哭流涕。

即便父親有千萬個不好,但他的家人都是無辜的啊!祖母和母親都是出身貴族,她們心地善良榮華無憂,並不曉得父親是如何坐上丞相的位置,更不可能知道父親為此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如果不是素染當面質問她創傷藥裏為何有毒,她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裏。要知道父親在家裏雖然比較嚴厲,但對她們向來是關懷備至,誰能想到,他竟然害得顏丞相家破人亡。

雖說事實擺在眼前,她從心底對父親仍抱有最後一絲幻想,惟願朝廷來丞相府搜尋證據只是出於懷疑,實際上父親根本沒做過那麽過分的事,素染等人都誤會他了。但從天牢送來的一封信函,徹底斷絕了她的這種念想。

父親在信中告訴她,梁楚豫邊境有個叫無回谷的地方,在那裏能找到大豫國的王子。因為丞相府的手下都被朝廷的密探監視著,只能讓她偷偷離開京城替父親傳話,拜托大豫王子想辦法救他。

岳淑妍哭著看完那封信,父親這麽說,等於承認了他勾結大豫的罪行。她不敢想象如果這封信落入別人手中,聖上會如何懲罰岳家,也許就像顏家人一樣,難逃滿門抄斬的下場。她越想越害怕,隨即將這封信函燒成灰燼,來不及跟母親和祖母多做解釋,收拾好行囊催促她們回老家休養。

好在祖母為了父親的事傷心,沒有多想就答應離開京城,盡管母親有些疑慮,但也寧願裝作不清楚父親的底細,交代她要萬事小心,便一同離開了丞相府。從沒出過遠門的岳淑妍,這些年來,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韓千弋的別院,她不知道無回谷在哪裏,又該如何去,只能按照父親在信中的指示摸索前行。

她怕被人跟蹤不停地換馬車,有時走錯了方向再折返回來,有時忘記了父親交代的話,懊惱自己為什麽要燒掉那封信。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在客棧裏不知哭過多少回,好幾次都想就此放棄。但一想到老家的母親和祖母,還有在天牢裏日夜接受審訊的父親,心裏的埋怨又被不舍取代,只能認命繼續趕路。

好不容易找到了無回谷,馬夫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前行一步,無奈之下,她只得徒步走進山谷,兜兜轉轉迷了路掉進山溝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在汙濁的溝壑裏困了幾個時辰,哭得眼淚都流幹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開始恨自己的父親。

她相信岳家的每一個人都沒想讓父親成為丞相,父親出於一己私欲勾結大豫誣陷顏丞相。如今顏家人恨岳家入骨,身為岳家人卻是有苦難言,她何時稀罕過做丞相府的千金,只要家人和睦平安幸福,她就別無所求了。

就這樣哭著喊著直到暮色降臨,她才被一個好心的樵夫救起來。樵夫得知她要去無回谷,還苦口婆心地勸她那是一個盜匪窩,良家女子去了那裏也會被當成暖床的女奴。得知無回谷是那種齷齪之地,她除了苦笑無計可施。父親若是被定罪,他們一家人恐怕都性命難保,就算她被當成女奴,也好過看著家人枉死啊!

岳淑妍拒絕了樵夫帶她下山的好意,孤身一人前往臭名昭著的無回谷。當守門的兩個打手嬉皮笑臉地問她想賣多少錢,她忍住調頭就走的沖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萬兩黃金票單,順利地讓他們閉上了臭嘴,乖乖地遞給她一塊腰牌,為她找了一間客房住下。

但她哪有心思休息,她怕自己放松下來就會把記在腦子裏的信息忘得一幹二凈。她在無回谷裏找了好久,終於找到父親說的那個接頭人。此人常年混跡在這谷裏,花著父親給他的錢,吃喝嫖賭樂得逍遙。但這個人還算守信,得知岳丞相入獄,連夜就趕去了大豫國。

至此為止,岳淑妍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她回到客房昏睡了一整夜。她在夢裏看見父親被釋放出獄,祖母和母親也從老家回到京城,他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咚咚”的叩門聲打斷了岳淑妍的思緒,她擦去眼角的淚痕,起身打開了房門。看到門外那人,她反射性地打了個寒顫,隨後警惕地註視著他,“你、你又想做什麽?”

是他!大豫國的洛南王子!她在無回谷住了一晚,翌日見到這位從大豫趕來的王子,懇求他想辦法救父親,不料他卻提出了一個始料未及的要求。找到名冊之前,他不會出手搭救父親。

岳淑妍當時絕望透了,她從來沒聽父親提過什麽名冊?眼下又該去哪兒找呢?她努力回想父親在信中提到的所有信息,無奈告訴洛南王子,大梁國的六皇子和顏家的後人將會趕往南山營,找到他們應該就能找到名冊。

洛南王子立即動身前往南山營,南山營距離無回谷很近,來回不過兩個時辰,洛南王子卻遲遲沒有回來。她在忐忑不安中迷迷糊糊睡去,夜半時分聽到動靜醒來,發現洛南王子擅自闖入了她的房間。

從洛南王子模糊的言語中,她得知六皇子確實到了南山營。但洛南的意識越來越飄忽,眼神迷離,臉頰滾燙發紅,突然抱住她動手撕她的衣服……

“岳小姐,那晚是個意外,你也知道我中了毒!”洛南摘下臉上的孔雀面罩,漠然地看了眼岳淑妍,“你為什麽要去找她們?難道你還不明白,本王的身份若是暴露在人前,你父親勾結大豫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岳淑妍匆忙移開視線,免得自己又想起那晚的經過。此時的洛南看上去俊美斯文,強迫她的時候,卻像個兇猛的野獸。他不許她反抗,甚至用岳家人的性命作為要挾,他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發洩了整晚,直到毒性散盡才肯放過她。事後,他恐嚇她不得對別人透露一個字,否則他就立刻回大豫。

在這位大豫王子眼裏,她連個暖床的女奴都不如,她只是供他發洩的工具,而且還會無條件替他隱瞞一切。想到這兒,岳淑妍不禁又濕了眼眶,父親派她來無回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遭遇這種屈辱?

或者,就像父親利用她拉攏韓千弋一樣,希望她用這種方式與洛南結為同盟?不、不會的!他是她的父親,怎麽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兒變得如此可悲?!韓千弋也好,洛南也好,他們都沒有把她當成值得尊重的女人,只因她有一個毫無底線的父親,就註定要淪落為人盡可夫的女人嗎?

“我知道,那個肩膀受傷的姑娘讓你中了毒。”岳淑妍逼迫自己吞下淚水,故作淡定地看向洛南,“你也是因此認出她的吧!那麽,你是否知道另外兩個人的身份?她們是顏家的後人,名叫素染的那個姑娘,她是六皇子的戀人,你可以利用她牽制對方拿到名冊。”

洛南滿意地點點頭:“好吧,看在你提供了這麽有用的線索,本王就不追究你擅自行動了。但你要記住,那本名冊是解救你父親的關鍵,想盡辦法也要弄到手。”

“那本名冊,對你同樣重要不是嗎!”岳淑妍看他臉色一沈,緊接著追問道,“為什麽所有人都想得到名冊?那裏面究竟隱藏著多麽驚人的秘密?”

“你不需要知道!”洛南冷冷地瞥她一眼,拋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岳淑妍聞言心如刀絞,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哭哭笑笑如同瘋癲。

“你只是岳丞相手裏的一枚棋子,休要自以為是!”她又被父親利用了!可不是麽,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有她還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她願意為了家人犧牲自己,但她心裏好恨,真的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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