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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河邊不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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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聽到動靜從房裏跑出來,看到艾麗癱坐在走廊上,神情恍惚地盯著窗臺,嘴裏不停念叨著:“豪塞牙!豪塞牙!(好帥呀!好帥呀!)”

方才素染從睡夢中驚醒,清晰地聽到門外走廊有打鬥的聲響,起初還以為客棧闖入了盜匪。轉念又想,他們第一晚入住客棧就發生了這種事,難道不是巧合,而是韓千弋或岳丞相的手下意圖行刺韓千陵?!

素染不會武功,突然遇到刺客心裏也會害怕,但她更擔心韓千陵,一把扯下掛在床頭的衣裙套在身上,光著腳就沖到了門口。隔著一道門,她聽見洪侍衛和艾麗在說話,得知刺客已經跳窗逃走,就更等不及要看個究竟了。

“公主殿下,你受傷了,快到我房裏來!”素染發現她的肩膀滲出了血,來不及想她為何如此失態,連忙將艾麗攙扶起來。

“你們沒事吧?!”秦羽兒從隔壁房間跑出來,看了她們一眼,低頭發現走廊地板有雜亂的腳印,轉身追到窗臺。她看到客棧後院有兩道模糊的身影,緊追不放的人就是衛容,心裏一急,攀上窗臺就要跳下去。

“羽兒妹妹,洪侍衛已經帶人去追了!”艾克從樓上趕來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窗臺拖下來,“衛公子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心!”秦羽兒遲疑了下,直到看見後院出現洪侍衛的身影,才隨艾克走回素染的房間。

此時,韓千陵等人也陸續趕來了,他仔細地環視四周,看到素染還光著腳,連忙蹲下來幫她穿鞋子。當著眾人的面,素染有點兒害羞,推了推韓千陵的肩頭示意他快起來。但他不管不顧,握住她纖細的腳踝不松手,直到給她穿好鞋,才將充滿疑問的目光落在艾麗身上:“半夜三更,你為何在洪侍衛門外鬼鬼祟祟?”

“你別聽洪侍衛瞎說!”艾麗捂著肩膀的傷口,急於為自己辯解,“我當時在衛容門口,只是碰巧遇見了那個刺客……”

話一出口,艾麗意識到自己中了韓千陵的圈套,如果韓千陵質問她為何半夜騷擾衛容,她肯定不會承認。但韓千陵故意拿洪侍衛做話題,她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沒那麽差,一時沖動就全招出來了。可惡的六皇子,一而再拒絕她的情意,偏偏對那平民女百般憐惜,連給素染穿鞋都要親力親為,擺明了是要氣死她啊!

“哦……”素染拖了幾個長音,滿臉“原來如此”的表情,艾麗唯恐被她識破自己的詭計,不得不低下了頭。秦羽兒剛為艾麗找來創傷藥,一聽這話,隨即把紗布丟到了她臉上:“自己擦藥!”

艾麗難得地感到不好意思,羞紅著臉撿起紗布,不服氣地嘟噥道:“熊雞馬熊馬?(兇什麽兇嘛!)”她今晚是想算計衛容來著,但也沒得手不是,如果洪侍衛能抓住那個刺客,她也算是有功之臣呢!

“艾麗,你半夜找衛容幹嗎?”艾克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心裏有鬼,連忙用楚國語追問道,“你這丫頭,該不會偷摸著把合歡散帶來了吧?膽大包天,你居然想出這種下作的法子……”

“你、你不要冤枉好人!誰告訴你,我帶合歡散來了?我一想到明天就要回楚國,半夜睡不著覺起來走兩步,看到可疑人影就追來了。我還不是怕你的兩個好妹妹受傷,才多管閑事了嗎?結果害得自己差點兒丟掉性命!早知道好心沒好報,我還不如裝作沒看見呢!”

艾麗知道她的行蹤很可疑,但打死也不能承認合歡散的存在,不然激怒了王兄,下場會很可怕的。幸虧沒人知道她身上有合歡散,不然這嫌疑就洗不清了!對了,洪侍衛有沒有看到她往刺客臉上扔粉末狀的東西?若是他待會兒告訴王兄,那可就糟糕了!

艾麗心裏惴惴不安,臉上卻是受盡委屈的樣子,艾克聽她說得振振有詞,將信將疑,在查明真相之前,也不好再繼續訓斥了。

“當務之急,我們應該盡快找到那份名冊。”素染幫艾麗包紮好傷口,面向韓千陵和艾克說出自己的擔憂,“也許,我們剛離開京城就被人跟蹤了,現在來到南山營,對方終於沈不住氣,想要威逼洪侍衛說出名冊的下落。”

韓千陵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三皇兄的黨羽不會坐以待斃,我知道他們遲早會露面的,只是沒想到連這點兒耐心都沒有,還沒見到名冊的影兒,直接來挾持當事人了。”

“如果是跟蹤者,為何不等我們拿到名冊再動手呢?”艾克心裏仍有疑慮,他知道韓千陵想連韓千弋的黨羽一並抓獲,才會無所顧忌地帶他們一起上路。但韓千弋的手下又怎會這般愚蠢,事情沒有眉目就等不及出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素染來回打量著韓千陵和艾克,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早就知道被人跟蹤了,之所以沒有聲張,就是想逮個現形?”

韓千陵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我可不是有意要瞞你的,原以為至少要等拿到名冊,那夥人才會露出馬腳。在此之前,我不想讓你每天都過得那麽緊張。”

“我沒有怪你,我也覺得對方這麽早動手有違常理。”素染整理好混亂的思緒,首先問艾麗,“你只看到了一個刺客,對嗎?”

艾麗想了想,忙不疊地點頭道:“沒錯!就一個,要是再來幾個,我鐵定已經去見閻王爺了。”秦羽兒猜到了素染的想法,自顧自地分析起來:“一個人也敢偷襲洪侍衛?他哪兒來的自信啊!此人要麽是武功天下第一強,要麽就是腦袋天下第一蠢!”

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刺客,倒是讓人琢磨不透。尤其是洪侍衛和衛容回來,告訴他們周圍只有一片野豬林,經過搜尋並沒有發現其他刺客。韓千陵不得不相信,這是個“與眾不同”的刺客,而不是一場別有用心的陰謀。

秦羽兒從頭到腳察看衛容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後,才稍微松了口氣。衛容還不知道艾麗公主原本是想用合歡散對付他的,在追捕刺客的途中,手指沾了些可疑的粉末,特意詢問她:“公主殿下,這是使人昏迷的蒙汗散嗎?聽洪侍衛說,是你擊退了那個刺客!”

艾麗心虛地不敢擡頭看艾克一眼,慌忙用紗布抹去衛容手上的合歡散,結結巴巴地解釋:“腳濕,油大,腫公雞啦!(就是,有那,種東西啦!)”艾麗還在想那個刺客闖進了野豬林,嘿嘿,等藥效一發作,那場面可精彩了……

衛容問了等於白問,聽她解釋也聽不懂,艾麗正在發揮無限想象力的時候,突然被艾克揪起耳朵拽了出去。艾麗羞得恨不能鉆回母後的肚子裏,她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被當著心儀美男們的面揪耳朵,真是沒臉活了啊!

“你還知道要臉?!你拿合歡散趕走刺客只是碰巧,別以為我不知道……”艾克被她氣得狂飆楚國語,雖然素染等人都聽不懂,但緊隨而來的巴掌聲和哭喊聲,讓他們頓時都明白了,艾麗公主徹底激怒了艾克,正在接受應有的懲罰。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啊!

“洪侍衛,我們立刻動身去找名冊!”韓千陵連睡覺的時間都覺得浪費,他倒要好好瞧瞧,名冊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那些對手還有多少花招。

艾麗公主這麽一鬧,洪侍衛也巴不得盡快結束這件事,他坐下來,跟大家說起名冊真正的下落:“那晚孫縣令臨死前,念起《南山》這首詩,除了在下,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南山營。畢竟顏丞相親自培養出來的人才,都為南山營效過力。”

“洪侍衛,您的意思是,我們都想錯了?!”素染甚為不解,既然那份名冊不在南山營,為什麽要大老遠地跑過來呢?洪侍衛輕嘆了聲,繼續說道:“因為孫縣令的老家在南山附近,當初他才會去南山營當兵。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他的老父親,名冊這麽重要的東西,他自然不會隨身帶著,十有八九就被他藏在老家了。”

“其中還有這層緣由啊!”韓千陵隨即提出疑問,“難道其他人就想不到,孫縣令的老家也在南山附近嗎?”

洪侍衛篤定地搖頭道:“孫縣令沒什麽大智慧,但卻是個相當謹慎的人。他來當兵只是想混口飯吃,熬不下去就準備逃走,軍營裏的記錄都是偽造的,就連名字都是假的。直到顏丞相救了他的命,才對我們說了實話。也就是說,在這世上只有我知道他的底細,他的老婆孩子恐怕都被蒙在鼓裏!”

“要不是見到了您,我想,孫縣令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去!”素染起身開始收拾行李,“事不宜遲,等我們找到了他的老家,不知道家裏人是否還記得那份名冊。”

洪侍衛對此也有一些擔心:“那就只能全憑天意了!不過,南山是顏丞相的福地,這份福澤也會傳給他的後代。”

素染微微一怔,祖父生前做了那麽多的好事,上天會眷顧顏家的後人嗎?但願如此,她不奢望奇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求此行一路順遂,還給祖父應得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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