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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是否還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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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在黑暗中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倏然想起昏迷前,秦羽兒還在背後抱住她,也不知道羽兒有沒有逃脫。還有那些圍觀的文武大臣,以及韓千陵和艾克王子,但願他們都能躲過一劫,幫助魏洪為祖父翻案。

她虛弱地坐起來,隱約聽見身邊傳來微弱的呻吟。她什麽也看不到,起身走了幾步碰到方桌之類的東西,隨後在桌面上摸到了蠟燭和火石,連忙點燃燭芯,照亮了整間屋子。她的眼睛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瞇了幾下才看清楚室內的情形。這兒好像是密室或庫房,四周堆滿了陳舊的木箱,她看到羽兒縮在角落裏眼神渙散,臉上還有暗紅色的淤痕。

原來羽兒也被抓來了,還受了這麽重的傷!素染沖過去,心疼地緊緊抱住她,恨不能替她承受這些痛苦:“羽兒,羽兒,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我中了毒……”秦羽兒艱難地挪動著身子,努力尋找素染的方向,雙唇微微顫抖,“是、是那毒霧,我現在渾身沒有力氣……”

“知道了,羽兒,你別怕……”素染看她烏紫色的嘴唇,心想必須要盡快找到解藥才行,“等著,我出去看看……”

“素染……”秦羽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的衣袖,斷斷續續地叮囑道,“小、小心……別管我,你快逃、逃走……”

素染輕輕地撫摸她的手背,視線隨之模糊:“我不會撇下你不管!羽兒,你堅持住,我一定會找到解藥!”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素染頭頂響起無情的冷笑:“你們膽敢大鬧本王的婚禮,死不足惜!”聽出韓千弋的聲音,素染腦子裏那根弦驟然繃緊,她轉過身伸開雙臂護住秦羽兒:“走開,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

“自身難保,還敢口出狂言!”韓千弋一臉獰笑,俯身勾起素染的下巴,“看在六皇弟親自來救你的份兒上,本王暫且饒你不死!”

“他來了?!不、我不會跟他走的……”素染迅速撇開頭,再次落入韓千弋手中,他不可能放過自己。眼下岳丞相奸計敗露,韓千弋正在氣頭上,恐怕連韓千陵也休想安然離開。

“六皇弟都向你當眾示愛了,你還敢說你們沒有關系?!”韓千弋使個眼色,侍衛們隨即上前揪起素染和秦羽兒,將她們押了出去。素染慢騰騰地挪開腳步,絞盡腦汁去想對策,對韓千弋來說,她們必須有利用價值才能活命,之前曾聽魏洪說過,孫亮手裏有十八年的軍營名冊,只要拿到名冊,就有希望為祖父正名。

她並不曉得那份名冊的含義,昏迷以後,也不知道孫亮是生是死,但若形勢不對勁兒,就只能借名冊挾制韓千弋了。素染和秦羽兒被帶到隔壁房間,她看了眼空曠的四周,猜測這裏十有八九是郊外了。當身後的侍衛將她推了進去,只見韓千陵正急躁地來回踱步。

“素染,你沒事吧?”韓千陵聽到動靜,匆忙迎上前握住她的手,留意到羽兒神志不清,不由忿忿地怒視著韓千弋,“你還沒給她們服解藥?明日早朝你想成為全大梁的罪人嗎?”

“虧我還當你是對手!為了兩個姑娘主動送上門來,真是愚不可及!”韓千弋滿不在乎地拍了拍韓千陵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去膠東吧,皇兄為你尋個幽靜的住所,讓她們好好服侍你!”

韓千陵眸色深沈,膠東是韓千弋的封地,他要軟禁自己?然後明日早朝,在父皇面前編排自己為愛癡狂私奔?那麽,岳丞相就能趁機狡辯他是被誣陷的,整一出惡人先告狀?最近父皇將他禁足,備受壓力之下也有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即使父皇對他還有一絲疼惜,日後也不可能委以重任了!

站在韓千弋的立場考慮,想要扳回劣勢,這是唯一的辦法!但他要是認輸,就別想重回朝堂之上!他既想保住素染和羽兒,又想守住暫時的勝利,哪兒還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素染憂心忡忡地緊盯著韓千陵,他不能離開京城,不然這天殺的三皇子就更猖狂了。她知道韓千陵寧願放棄皇位,也要救她和羽兒,在他開口之前,她得想辦法拖延時間:“三皇子,只要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我願意陪六皇子去膠東……”

素染裝作嚇到失去分寸,癡癡地凝望著韓千陵:“陵,都怪我連累了你,你為什麽要來救我?你這份深情,讓我如何償還?”

韓千陵起初沒反應過來,他尋思著,素染恨透了韓千弋,怎麽可能向他求饒呢?但他看到素染眼裏閃爍的淚花,又隱約明白過來,難道,素染故意假裝成為愛拋棄一切的癡女?三皇兄向來輕視女人,素染這般表現反而更有可信度!

“罷了,我原本想爭太子之位,也是為了更好地照顧你。”韓千陵回望著素染,無奈地嘆道,“既然命數如此,我們能夠長相廝守,也是萬幸!”

“陵,我們真的可以長相廝守嗎?”素染佯作詢問韓千陵,“我曾私藏那份名冊,只要不交出來,我們就能安然無恙吧?”

韓千弋頭皮一緊,素染口中的名冊,就是岳丞相的罪證嗎?不可能的,孫亮那縣令根本一句話也沒多說,就連岳丞相也被蒙在鼓裏!

素染偷瞄了眼暗自咬牙的韓千弋,心裏有了幾分把握:“雖說孫縣令不肯透露分毫,但我找到了祖父的舊部下,原來他也有一份名冊……”

“交出來,不然本王立刻殺了她!”韓千弋指著秦羽兒,氣得滿肚子火。他叮囑岳丞相盡快找到名冊,沒想到那蠢貨連個縣令都擺不平!

如果這丫頭說的都是真的,將來名冊被父皇發現,那就是死路一條!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素染裝作很害怕的樣子,緊緊抱住氣若游絲的秦羽兒:“求你不要殺她,求求你……我告訴你就是了,那份名冊我已經交給了刑部的李大人,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李大人?本王當然認得!”韓千弋明顯松了口氣,交代隨從道,“帶他們出城,聽候發落!”

素染看他要走,隨即慌了心神:“我們在這兒等不行嗎?羽兒身體虛弱,禁不起顛簸啊!”

“本王不會笨到留下你們等援兵趕來。”韓千弋嘲諷地看向韓千陵,“我這皇弟骨子裏精明著哪,你想他會獨自一人來送死嗎?”

韓千陵苦笑了聲:“還是三皇兄棋高一著,千陵甘拜下風!”

“得了吧,爾虞我詐你更在行!”韓千弋兇巴巴地瞪了眼素染,“你敢說謊,等我回來就殺了你!”

荒廢的破廟裏,蛛網遍布灰塵彌漫,素染和韓千陵將秦羽兒平放在佛龕上,簡單收拾一下,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陵,你別著急,我根本沒有名冊,李大人識破端倪會來救我們的。”這是素染僅存的希望,她相信李大人是個是非分明的人。

韓千陵看向窗外重重把守的韓千弋隨從,不忍心斷絕她的念想:“其實,李大人就是三皇兄名義上的舅父。”

“你說什麽?”素染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層關系,“我只知道李大人是皇後的族人,但你皇兄勾結大豫,李大人維護他不怕惹禍上身嗎……”

算了,素染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即使韓千弋再壞,畢竟血濃於水,李大人就算念及皇後的情分,也不會出賣李家支持的皇子!

“你應該讓我來應付皇兄,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韓千陵神色淒涼,轉身面向佛龕,他竭力抑制抖動的雙肩,像是在強忍哭聲。

“陵……”素染看傻了眼,語無倫次地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擔心羽兒,以後我不會擅自行動了……”

怎麽辦呢!她向來不會安慰人,偏又連累了六皇子,還害得他如此傷心,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皇兄經常罵我病秧子,他早就巴不得我去死了!”韓千陵語氣哀怨,整個後背都開始顫抖。

“你管他幹嘛!我、我希望你比不老松活得更久,像禍害一樣長存千年……”貽害千年?天哪!口不擇言也要有個限度,她怎麽把這詞兒都搬出來了?

“都怪我蠢笨至極,不自量力……”素染跑到韓千陵面前,看他眼眶泛紅內疚萬分,但又看到他咧到耳根的嘴巴,整個人不由楞住了。

“你戲弄我?”素染又氣又急,眼淚都快掉下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韓千陵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努力忍住笑:“有道是樂極生悲,我悲極了也會笑嘛!”

“討厭的家夥……”素染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依依不舍地說,“等你皇兄回來殺了我,你務必要拜托他給羽兒解藥。”

韓千陵握住她的手,心中滿是苦澀:“傻瓜,曾經那個半死不活的韓千陵,他或許不會放在心上。但當他察覺到威脅,這世上只會有真正死去的韓千陵。”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會死在這兒?”素染心都涼透了,可笑她自作聰明,最後誰也保不住。

夜幕降臨,素染和韓千陵相視無語,他們,還會有明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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