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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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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陵再次來到花園,發現假山中間的藍玉石看上去都一樣,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走了。

“素染,你快來看看,哪塊石頭的顏色不同?”袁筱棣暗自納悶毫無差別的藍玉石有何奧妙,只見素染徑直走向其中一座假山,揚起手掌覆上機關轉動起來。

今晚,她沒有聽到鬼魅般的哭聲,難道衛津察覺到不對勁兒,將那些舞姬從暗道送走了嗎?若是如此,想要抓住兇手就更困難了!

隨著假山緩緩敞開,袁筱棣對素染充滿了敬佩之情。她能憑借微乎其微的色差辨別證物找出機關,這種天賦對於查案來說,簡直太有用了。

素染和韓千陵相繼走進暗道,盡管袁筱棣很想進去看個究竟,但他轉念一想,那個兇手武功高強,待會兒要是動起手來,僅憑六皇子的幾個侍衛能否制伏兇手?

“筱棣,你去請閔將軍過來!”韓千陵一發話,袁筱棣隨即點頭稱是,他和六皇子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兩人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這麽看來,六皇子不僅夠聰明,還挺有遠見,望遍整個朝廷,能與衛將軍較量一番的,除了閔將軍還能有誰!

袁筱棣跑去求援,假山在他身後重新合上。暗道裏燈光幽暗,韓千陵帶著他的侍衛走在前面,素染全神貫註邊走邊看,聽到不遠處響起“呼呼”的打鼾聲,連忙沖上去拽著韓千陵停下來,朝他搖了搖頭。

韓千陵停下腳步,侍衛們也警惕地到處張望,眾人都聽到了可疑的鼾聲。有人在暗道裏睡覺嗎?素染正納悶著,緊隨而來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韓千陵掰下墻壁上的油燈,沈聲道:“誰在裏面?不出聲的話,我就放火燒了這兒。”

“不要啊……”是姑娘的聲音,不對,應該是一群姑娘們。難道,就是那些舞姬?素染心裏有種不祥的感覺,走近些問:“你們是什麽人?別怕,我會幫你們的。”

靜默半晌,有個姑娘從黑暗中爬出來,仰頭看向素染:“真的嗎?你能帶我回家嗎?”

“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何會被關在這裏?”素染聽到熟悉的江陵村方言,再看她蓬頭垢面,不由心生同情,回頭看了眼韓千陵,他點頭表示願意幫忙。

另一個姑娘擦著嘴邊的口水,睡眼惺忪地看過來,渾身一顫:“素染,是你嗎?我是阿花……”

“阿花?”仔細看去果然是她,素染百思不得其解,“我們上次死裏逃生,你怎麽又來京城了?”

“京城?媒婆帶我去相親,半道上就把我塞進麻袋裏,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連著哭了幾天幾夜,實在沒力氣了剛睡著……”

素染怔了怔,驀地聯想到什麽:“阿花,這幾天都是你在哭嗎?你有沒有見到異國長相的女子從暗道裏離開?”

“對,她們已經離開好久了,不知道要去哪兒!”阿花爬起來,拉著素染的胳膊搖晃,“我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嫁人了,我只想回家。”

素染看她也是可憐,想去繡坊做工,被織坊主騙了,想把自己嫁掉,又被媒婆坑了。看來大豫餘孽死不悔改,想方設法都要拐騙大梁國的繡女。

是了,大豫奸細在京城有內應!可是,這兒是衛家……素染不敢想下去了,接連詢問幾個姑娘,都是來自周邊鄉村的繡女。

她旋即想到,羽兒聽織坊主夫婦說,京城有個接頭人叫“味精”。當時她聽得不清楚,現在想來也有可能是諧音。味精?衛津?難道是衛津與大豫人勾結,販賣鄰鄉繡女?

素染忽覺渾身發冷,她無助地看向韓千陵。原以為衛津私下豢養大豫打手和舞姬,殺了小翠陷害浮生,沒想到他就是勾結大豫奸細販賣繡女的幕後黑手!馮哲叔父慘死於大豫人刀下,至今仍是她和羽兒心裏最深的傷痛。時隔多日,她竟以這種方式找到仇家,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殿下……”素染已經打定主意,不管是為了解救繡女,還是為了替叔父報仇,她都不能放過衛津。哪怕從此被逐出京城,終生為奴為婢,她也要讓兇手償命。

“不用說了!”韓千陵熟知那段過去,怎會不知素染的想法,“如果衛家通敵賣國,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們嗎?”

相比窩藏幾個身份不明的舞姬,販賣繡女可是死罪!衛家一家老小,最值得懷疑的就是游手好閑的衛津。他仗著自己是衛忠大將軍的後代,連閔陶也不放在眼裏。論文比武,他都不是衛容的對手,唯一值得炫耀的,就是他嫡出的身份。

關於這件事,衛容又了解多少?若是他知情不報,或是刻意縱容,也免不了罪責,但願他不要那麽糊塗!

秦羽兒和衛容沿著長廊走向衛津的房間,只聽頭頂響起屋瓦翻動的聲音,眸子一沈,循著鬼祟的聲響追了出去。

衛容發現腳步聲消失在衛津的屋頂,秦羽兒看到衛津窗前燭光閃爍,隱約還有兩個人影晃動,躡手躡腳地蹲在窗下偷聽。

屋內傳來刺耳的笑聲,辨識度極高,一聽便是衛津:“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我把那些繡女藏在眼皮子底下,誰敢來將軍府搜查?!對了,我的心肝寶貝們都還好吧,告訴她們,不要擔心,我過兩天就去找她們快活。”

“府裏的人發現她們不見了,恐怕會有懷疑,你去見她們不怕節外生枝?”對方的發音聽起來有些別扭,說不出是哪裏的方言。

衛津又是一連串的奸笑:“衛容他娘都嚇得屁滾尿流了,誰還敢管本公子的閑事!他們都以為是鬧鬼,殊不知本公子明修花園暗造密道,早就沒有後顧之憂啦!”

“盡管如此,我們最好還是小心為妙!”對方的語氣緩和了些,“衛津哪,你二弟和六皇子走得很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了,你快去安排馬車,明兒個就把繡女們送去大豫……”

衛容聽得額頭直冒冷汗,原來鬧鬼一說只是障眼法,用來掩飾大哥見不得光的勾當!販賣繡女?勾結大豫?這個腦子進水的大哥,他要拉著整個衛家做墊背嗎?

“羽兒……”衛容發覺身邊人渾身顫抖,借著月光看去,秦羽兒面無血色雙眼圓睜,像是受了極大驚嚇似的,十指緊緊掐進膝頭。難怪對方的語氣那麽奇怪,分明就是大豫人說梁國語啊!她起初沒聽出來,但那句“衛津”的語氣腔調,和之前的大豫人說的“味精”如出一轍。

味精?衛津!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害死父親的幕後黑手居然近在咫尺!

“羽兒,你是不是不舒服?”衛容碰了下她的手,只覺寒意入骨。秦羽兒仿佛從夢中驚醒,死死地盯著他:“你大哥勾結大豫販賣梁女,你幫是不幫?”

衛容心下一顫,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叛國罪!他怎麽能毫不遲疑地交出大哥,讓所有的衛家人跟著遭殃?!

“不幫是嗎?”秦羽兒憤恨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父親含恨而終,她恨自己不懂事,更恨自己不能手刃大豫人!

與大豫人相比,通敵賣國的衛津可惡一千倍一萬倍,人人得而誅之。既然衛容還在猶豫,就讓她來做個了斷!

秦羽兒滿腦子都是覆仇的念頭,已然失去了理智。她推開衛容破窗而入,赤紅的雙眼怒視著衛津:“畜牲,你還記得江陵村的繡女嗎?”

嬉皮笑臉的衛津如遭雷擊,來不及想秦羽兒如何發現他的,發瘋似地朝那大豫人大叫:“殺了她,快殺了她,絕不能留活口……”

衛津一聲令下,大豫人獰笑著走向秦羽兒:“多水靈的姑娘,打死太可惜了。不如讓我帶回去做小妾吧!”

“我切你個頭!”秦羽兒卯足全力,朝他胸口揮出一拳。但大豫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握住她的手咬牙道:“給你活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可是你自找的。”

羽兒啐他一臉:“豬狗不如的大豫畜牲,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走。”

大豫人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揚手就要劈向她的脖頸,掌風之狠絕,就算打不死也能打殘。秦羽兒被他攥住手腕動彈不得,用頭頂去撞大豫人的下巴,看那淩厲的架勢,像要跟他同歸於盡似的。

秦羽兒撞得他身子一晃,她也隨之躲過致命的一擊:“我知道了,你就是殺死小翠的兇手!你們竟敢誣陷浮生哥,我跟你們拼了……”

衛津看他們打得難分勝負,心煩意亂地看向窗外,這才發覺到衛容的存在。他震驚得合不攏嘴,跑出去罵道:“好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聯手外人來拆我的臺,信不信我讓你們母子去街頭討飯……”

衛容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臭水溝裏骯臟的蠅蟻。衛津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唯恐他向別人告密,心不甘情不願地賠笑:“阿容,你是我親弟弟,難道你要看我死在一個臭丫頭手上嗎?這件事要是宣揚出去,咱們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就算不為了我,你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虧你說得出口!”衛容之所以遲疑不決,就是怕連累家人,他這個作惡多端的大哥死不足惜,可是,父母姐妹卻是無辜的。尤其是他的母親,身為妾室受盡冷眼,好不容易盼到他長大成人,還沒來得及享福,就要淪為階下囚嗎?

“我向你保證,幹完這一票就收手。”衛津看他有所動搖,趁機利誘,“這樣吧,我認你母親做親娘,捧她做正室夫人,從今以後你就不是庶出了。反正我娘也死那麽久了,何必跟活人搶風光……”

皇宮裏母憑子貴,而在尋常人家,母親的地位決定了子女的出身。“庶出”這個標簽如同衛容的緊箍咒,是他抹不去的一塊心病。如果他手裏有衛津的把柄,他們母子的處境就能好些了嗎?

眼看衛容沈默不語,衛津只當他應允了,匆匆跑回屋裏,拔出掛在床頭的寶劍,瞄準秦羽兒的後背就要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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