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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妒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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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津恨得咬牙切齒,但韓千陵和衛容不肯改口,席上眾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頂著祖父的威名,他又不能臨陣脫逃,不然明日淪為笑柄的人就是他了。

“你不要妄想為兄會手下留情!”明知打不過,他嘴上也不肯示弱。衛津不停朝衛容擠眉弄眼,“不過呢,你是我最珍視的弟弟,即使輸了也沒關系。”

衛容暗自冷笑,“最珍視的弟弟”?虧他說得出來!惡人自有惡人磨,大哥也有害怕的時候,真不枉費他管素染家的閑事,揚眉吐氣的時刻終於到了!

平日裏,大哥仗著有父親撐腰,成天對他呼來喝去。他的母親雖為妾室,但也是知書達禮的良家女子,卻被大哥當成奴婢使喚。適才當著賓客們的面,大哥責備母親笨手笨腳,竟將一整杯青梅酒潑在她身上。

父親見狀,只是不痛不癢地訓斥了幾句,便帶著母親提前離席了。他受些委屈不算什麽,但眼睜睜看著母親受辱,他實在忍不下去了。

切磋是嗎?很好,他要將所有的屈辱一並討回來!不用六皇子叮囑,他也不會辱沒將門威名!

“阿容,小容容……”衛津捏著嗓子輕聲叫喚,眼神裏各種明示暗示,但一向逆來順受的弟弟鐵了心要收拾他。眼看衛容的拳頭就要揮下來,他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左竄右跳四處逃散,像只受驚的兔子到處躲避。

他時而躲到賓客身後,時而抱著柱子轉圈,嘴裏嚷嚷著“救命”,如臨大敵的滑稽模樣看著哪兒像是將軍府的大公子,簡直就是街頭逃亡的小賊!

眾人再也憋不住了,指著衛津哄堂大笑,韓千陵焦急難耐,恨不能跑下去親手抓住衛津,讓衛容打個痛快。素染撫額輕嘆,這位大少爺在玩丟沙包嗎?哎,衛忠大將軍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秦羽兒的雙眼緊盯著衛津,這個可惡的浪蕩子,豢養敵國女子還不夠,連自己的弟弟都要欺負!這種不知廉恥罔顧倫常的家夥,還算是個人嗎!

如果衛容痛打他一頓,還能解點兒氣,但這家夥跑得比耗子還快,廳外那些侍衛不敢阻攔衛容,已經跑去通知衛將軍。再拖下去的話,不用衛將軍趕來,他就逃之夭夭了。

羽兒攥著正在融化的冰塊,急得喉嚨裏直冒火,忽然靈光一現計上心來。她趁衛津躲閃之時,趁人不備丟出冰塊擊中他的腳踝,衛津毫無防備身子一晃,當場摔個狗啃泥。

他“咣啷”一聲跌倒在地上,腦袋犯暈,眼前霧蒙蒙的,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奇怪!衛容分明沒碰到他,莫非是被自己絆倒的嗎?他揉著酸麻的屁股爬了起來,滿腹狐疑地來回掃視周圍的賓客,心想該不會有人暗算他吧?

“啊啊!見鬼了!”衛津剛走兩步腳底一滑,面朝地板,摔得他全身骨架都快散開了。他“哎呦”,“哎呦”地叫了幾聲,渾身觸電似的抽搐幾下,再也爬不起來了。

賓客們陸續上前察看,只見衛津面色青灰口吐白沫,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是,衛容距離他約有十步遠,壓根就沒碰到他一根手指頭,怎會傷得這麽重呢?難道,衛忠大將軍泉下有知,見不得他辱沒將門聲譽,忍不住教訓他一番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侍衛們顧不得等衛將軍前來,連忙將衛津擡回寢室。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衛津身上,只有衛容將敏銳的目光投向秦羽兒,她正在狼吞虎咽,事不關己似的。

衛容不相信衛津會自己跌倒,更不認同世上存在亡魂,但大哥連摔兩跤甚是蹊蹺,恐怕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在這宴客廳中,有能耐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人,就只有這個身手了得的小叫花子了。

他走向衛津摔倒的地方,發現地面上有水跡,彎腰伸手一抹,冰涼透心,應該是冰塊融化留下的痕跡。再看秦羽兒的座位旁,也有類似的水跡,不用問也知道,冰塊就在她手裏。

衛容正要上前追問,卻見素染拍了拍羽兒的肩膀,示意她隨賓客們一起離席。姐妹倆邊走邊聊,誰也沒發覺他探尋的目光。衛容百思不得其解,秦羽兒見到他就沒好話,不是“娘娘腔”就是“狗腿子”,他當她精神不正常,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不管怎麽說,羽兒對他向來沒好感,為何會幫他教訓大哥呢?還是,羽兒更討厭大哥,收拾大哥只為出氣,並不是為了幫他?

衛容甩了甩頭,他告誡過韓千陵,姑娘家的心思似海深,猜來猜去也不會有結果。如今,他反倒對羽兒的心思充滿好奇,實在太不應該。

“餵,想什麽呢?”韓千陵走到衛容身後,推了他一把,“看你大哥摔得那麽慘,心裏很爽吧!嘿嘿,我們也去看望一下,畢竟是個意外嘛!”

衛容感激地看了韓千陵一眼,大哥稀裏糊塗受了傷,鐵定會將這筆賬算到他頭上。稍後父親問起來,不知大哥會編造多少謊言,但有六皇子出面澄清這是意外,父親就不好責怪他了。

眾賓客聽到衛津疼得哭爹喊娘,也不好意思不去看一眼,便隨韓千陵走向後院,碰到匆匆趕來的衛將軍都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袁夫子唯恐衛將軍誤會愛徒重傷大哥,將那“靈異”事件原原本本覆述了遍,其他的夫子們跟著附和,說大公子傷得離奇,恐怕是衛忠大將軍不高興了。

事已至此,即使衛將軍心疼衛津,也不好苛責衛容。他總不能說不在乎亡父高不高興,只關心長子傷勢如何吧!

衛將軍越想越郁悶,這個不爭氣的長子花錢如流水,還當眾丟了衛家的顏面。他見到衛津若是不打幾巴掌,豈能對得起亡父的在天之靈!但他就是護短,舍不得碰兒子一下,借口身體不適半道折回去了。

衛容沒有被父親責怪,雖是松了口氣,卻也感到失落。父親對大哥的寵愛是發自肺腑的,如果今晚受傷的人是他,父親恐怕都不會來看一眼。

韓千陵步入衛津的寢室,看他緩過勁兒來了,坐在床邊微笑道:“感覺好些了嗎?沒事還是練練功吧,就不會走路摔跤啦!”

衛津氣得咬牙,這六皇子是來探望他的嗎?估計是看他沒摔死,再來推一把?他不喜歡練功,父親都不問,誰能管得著!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摔倒的,等父親來看他,就說是衛容絆倒他,又打了他一頓!沒錯,就讓衛容背這黑鍋!

“衛將軍壽宴,本王以為三皇兄也會來呢!衛大公子,你是不是忘了給三皇兄發請柬啊!”韓千陵拿起燭臺逼近衛津的臉,將他游移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衛津差點兒被自己的唾沫噎死,猛烈地咳嗽起來,六皇子怎會突然提起三皇子?難道,六皇子聽到了什麽風聲?不會吧,他明明那麽謹慎!

“咳咳……在下與三皇子素無來往,怎好意思勞駕燕王殿下,咳咳……”

“那你就好意思勞駕本王?”韓千陵伸手扳正衛津的下巴,不許他側過臉去,“聽禦林書苑的學生說,曾看到你和三皇兄一起用膳交談,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殿下,您怎能輕信道聽途說?我這種長相的人,丟人群裏就找不出來,他們十有八九是認錯了!咳咳……”衛津皺著眉裝作很痛苦的樣子,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他和三皇子見面的時候,被哪個多管閑事的學生看到過。但書苑有那麽多學生,他該怎麽查啊!

“本王也是這麽想,醜陋之人長得都差不多,認錯了也不稀奇!”韓千陵拍拍他的臉,笑得賤兮兮的,“那你就好生休養吧,別再日夜寵幸舞姬了,看這身子虛的,摔兩下就爬不起來了。”

韓千陵起身揚長而去,衛津怒視著他的背影,暗自咒罵了無數遍。等著瞧吧!他遲早會讓這個囂張的六皇子跪下來給他舔鞋底!

“諸位,衛大公子受傷心情低落,你們盡量都去安慰一下!”韓千陵發話,其他人哪敢不聽,夫子學生們排著隊進去看望衛津。衛津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又不能當眾破口大罵,忍受著耳邊無窮無盡的嘮叨,急得幹瞪眼。

韓千陵徑直走向素染,柔聲道:“今晚月色不錯,可否陪本王去花園裏散步?”

“去吧,去吧!”秦羽兒將害羞的素染推到韓千陵面前,眼瞅著沈默不語的衛容,心急難耐。這娘娘腔為何這副表情?衛津挨了教訓,他應該開心才是啊!難道,衛將軍走後,他又被其他人罵了?

素染和韓千陵去往花園,人群中傳來陣陣騷動。秦羽兒趁人不註意挪動腳步,漸漸靠近衛容,故意不看他的臉,對空氣說道:“男子漢該出手時就出手,磨磨唧唧像個女人一樣!”

衛容淡然一笑:“小叫花子,我們也出去走走吧!”

不等秦羽兒回應,衛容轉身就走,羽兒盯著他的後腦勺,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自己,匆忙抿著唇掩住笑意,追著他跑了出去。

韓千陵和衛容的一舉一動,都被躲在人群裏的閔軒瀾盡收眼底,這兩個街頭小販,竟想染指京城兩大美男!蒼天在上,總要有人出面阻止這種惡行吧!

偏偏岳淑妍沒來赴宴,她身邊又沒有說話有分量的人。眼看素染和韓千陵漸行漸遠,沒辦法,她只能靠自己了。

月朗星稀,素染和韓千陵漫步在花圃中,相視一笑閑聊幾句,氣氛格外融洽。

“陵,我想回去休息了,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家嗎?”想來韓千陵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那般簡陋的別院。素染一想到他那副驚訝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可以把這番話當成邀請嗎?”韓千陵回頭一笑,美好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你這麽熱情,我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去你家恐怕不方便吧!”

“你、你還能不能正經說話了!”素染一顆心怦怦狂跳,她聽得懂他話裏的含義,頓覺耳根發熱,跑開了幾步。

韓千陵追過來牽起她的手,不懷好意地逗弄她:“你喜歡我這樣,不是嗎?”

“放開我,這兒是將軍府,別人會看到的……”

附近草叢裏有蟲鳴,也有憤怒至極的喘息。閔軒瀾跟蹤他們追到這兒,看到素染和韓千陵拉拉扯扯,氣得肝膽俱裂。

窮酸的臭丫頭,當她是死的嗎?要不是她臉上的包還沒完全消腫,哪能輪得到臭丫頭陪六皇子散步!

原本今晚不想來的,但為了看一眼六皇子出席壽宴的英姿,她戴著面紗躲在角落,只顧著防備那些美艷的舞姬,哪曾想竟讓這臭丫頭有機可趁!

“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只有我才配站在六皇子身邊!”閔軒瀾揉揉蹲到麻木的小腿,看到他們相擁著走遠了,咬緊牙關又在草叢裏穿梭。

園子裏的假山池沼相映生輝,素染聽父親說過,衛家的花園仿照禦花園重新修葺,用料都是極為上乘的。

素染看到那幾座半月形的假山正中,都有顆拳頭大的藍色石頭,在月光的照射下瑩潤透亮煞是好看。

“殿下,這是什麽石頭?”素染看著喜歡,心想韓千陵見多識廣,多問問也能長點兒知識。

韓千陵看了眼,笑道:“這是東海海底的藍玉石,白天看起來與普通石頭無異,夜晚則會散發出熒熒藍光。哈,衛家真是大手筆呢!這花園雖然沒有禦花園大,細節之處卻獨具匠心……”

素染看到其中一顆藍玉石顏色偏暗,不由聯想起仿冒的玉佩:“石頭也能造假嗎?衛家該不會被騙了吧!”

韓千陵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走上前摸了摸溫潤的石頭,仔細看也看不出分別:“都是一樣的啊,哪兒有假……”

突然,韓千陵感覺到手掌下的石頭在微微顫動,他想起皇宮裏的暗室機關,來回旋轉了幾下,假山居然一分為二,敞開一人寬的縫隙。

“原來假山裏面別有洞天。”素染試探著踩了踩向下的石階,狹窄的通道兩側懸掛著油燈,但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你喜歡探險嗎?”不等素染回應,韓千陵徑自走了進去。他詫異地發現,通道裏面空氣清爽,走下去應該能找到出口。

“殿下……”他可真是膽大,難道不怕裏面關著什麽怪物嗎?素染遲疑片刻,強烈的好奇戰勝了恐懼,快步追了上去。

暗道裏連個多餘的影子都沒有,但若裏面空無一物,為何每隔幾步就要裝個油燈呢!就算衛家有錢,也不至於如此浪費吧!

閔軒瀾看著韓千陵和素染剛走進去,假山就重新關閉。她在草叢裏蹲到跪下,也沒見他們出來。

她心裏急如百爪撓心,沖出去朝假山又踢又踹,也不知道如何打開。該死的臭丫頭,真不是個好東西,想方設法勾引六皇子,連躲貓貓這招都用上了。幸虧她堅持不懈做六皇子的影子,總算揪出這只害蟲。

好啊!既然臭丫頭連臉都不要了,就讓她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趁壽宴還沒結束,她要讓夫子學生們看看,素染是如何不知羞恥!

閔軒瀾唯恐自己走開給素染逃脫的機會,眼瞅著有個丫鬟經過,便使喚她去跑腿:“餵,你去衛津那兒叫他們過來,六皇子被假山卡住了。”

六皇子身份尊貴,傷到哪兒可不得了,丫鬟不敢遲疑,連忙跑去叫所有人來幫忙。閔軒瀾帶人將假山團團包圍,裝模作樣地大呼小叫:“殿下,殿下,你在哪兒?”

韓千陵聽見外面有人叫他,只得沿原路返回,他看到假山內側也有相似的石頭,正要轉動下去,卻見身邊的素染面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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