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姑娘的心思你別猜

關燈
比武當天,素染和秦羽兒一早就來到了書苑,羽兒抓緊最後的時間,在擂臺附近練了會兒拳腳。素染幫她仔細觀察了周圍的情形,確認並沒有機關之類的東西。

其實,她倒不像秦羽兒那麽緊張,衛容公子看上去冷若冰霜,但心地是很好的。譬如上次他在馬廄幫她們解圍,不僅是念及韓千陵和袁真念的面子,恐怕也是看不慣他大哥輕浮的舉止。

她們忙碌了大半個時辰,就發現學生們陸續也來了,他們趕早是為了找個好位置,待會兒能看個清清楚楚。但也有些人設起了賭局,口號就是“完美公子對戰鄉村野獸,你壓誰贏?”

素染在田間村頭見過村民玩六博,木桶裏裝著六根畫上不同點數的竹簽,大家輪流來抽,誰抽的竹簽點數大就算誰贏。

雖說有人連飯錢都輸沒了,但更多人熱愛冒險與刺激,總相信自己才是最後的大贏家。

她沒想到京城人也熱衷於各種賭局,況且還是在禦林書苑,除了賣力吆喝的學生,居然還有幾位眼熟的夫子詢問賠率。

素染心裏好奇,湊上前去聽他們議論。衛容和秦羽兒還沒開始比呢,夫子學生們就已經紛紛下註,由於反響太熱烈,賠率已經高到一比二十。

也就是說,幾乎沒有人相信秦羽兒能贏過衛容。素染猶豫著該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羽兒,畢竟這種話說出去也太傷人了。她正要回到羽兒身邊,突然聽見有個學生激動得大喊大叫:“天哪,六皇子壓野獸贏,咱們賺大發了。”

看來,除了韓千陵給秦羽兒下了大單,夫子和學生們都不肯給予羽兒一絲支持。素染狠了狠心,翻遍身上的所有口袋,將僅有的積蓄都押給了秦羽兒,倒不是她相信秦羽兒會贏,而是出於姐妹情誼全力支持罷了。

素染往回走的時候,看到韓千陵和岳淑妍並肩走來,閔軒瀾跟在他們身後滿臉得意。素染頓覺心中一緊,隨即低下頭想繞開他們。不料,閔軒瀾見狀卻快步沖上前來,像老鷹捉小雞一樣,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去哪兒啊?沒瞧見六皇子和岳小姐嗎?還不快來問安!”閔軒瀾看素染臉色不太好,心裏更覺得爽快,在她耳邊賤兮兮地小聲說,“你沒資格去岳小姐的生辰晚宴,是不是很難過啊?”

素染總算明白秦羽兒為什麽那樣討厭她了,閔軒瀾捧高踩低太過勢利,從頭到腳充滿了銅臭味。生而為人卻沒有人味兒,跟雞鴨豬牛又有什麽分別。

素染擡眼看她,微微一笑:“你只有資格做岳小姐的跟屁蟲,是不是很開心?”

閔軒瀾明顯楞住了,以往她嘲諷素染,都是秦羽兒幫忙反擊。她以為素染不敢得罪自己,今兒個眼看羽兒不在,正想變本加厲羞辱一番,卻反倒悶了一肚子氣。

沒錯,她現在想方設法討好岳淑妍,看上去就像毫無尊嚴的跟屁蟲。但她好歹是一個名門小姐,哪會心甘情願地受人差使。可是,她有什麽辦法,權勢當道,這世道本就是如此啊!

她那麽喜歡六皇子,又絕無可能做他的正室,只好退而求其次保住側室的位置。不然,她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六皇子擁抱別的女人。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受些委屈又算什麽?

罷了,這個村姑雖然是顏丞相的後代,但他們一家遠離京城多年,早已淪為低等賤民,跟她說這些也聽不懂。

閔軒瀾很快就調整好心態,諂媚地看向韓千陵和岳淑妍,對素染說道:“方才六皇子問岳小姐喜歡什麽樣的生辰禮物,感情好得令人羨慕。雖說你拿不出像樣的禮物,至少要送給岳小姐一句祝福吧!”

素染飛快地看了眼韓千陵,如果閔軒瀾所言屬實,那麽,韓千陵應該是喜歡岳淑妍的。想來可笑,她還以為韓千陵對她有好感,原來只是自作多情。

罷了,韓千陵也好,岳淑妍也好,她不想再跟他們有更多牽扯。

“岳小姐,民女祝您福澤綿長,心想事成!”素染特意用了“您”這個敬稱,主動拉開她和岳淑妍的身份距離。

“你怎麽也學會趨炎附勢了?”韓千陵發覺素染刻意躲避他的視線,心裏著急,又有些氣惱。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會因為閔軒瀾的幾句話就示弱,十有八九還在對他那句“你就是你,跟岳淑妍有什麽好比的”耿耿於懷。

饒是他再遲鈍,也能看出她不高興,但他自問從沒做過惹她生氣的事,說的話也是出於好意,怎就被她誤解到這種程度?

在他心目中,素染就是最好的姑娘,誰也比不上她。難道他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非要把心裏話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才能讓她明白他的心意?

衛容曾經說過,姑娘家的心思最難猜,你無心的一句話,她們能設想出上百種可能。他一直以為衛容誇大其詞,現在看來,豈止是上百種,幾乎是成千上萬種可能。

韓千陵忽然覺得頭疼,他連一個姑娘的心思都猜不透,還妄想跟皇兄們爭奪太子之位,到時候會不會死得很難看?

素染置若罔聞,壓根就沒看他一眼,更沒發現他臉上糾結的表情。岳淑妍來回打量著韓千陵和素染,淡然一笑,從懷裏取出一張金色的請柬遞給素染:“若不嫌棄,今晚你也來參加我的生辰晚宴吧!”

“什麽?”閔軒瀾不等素染開口,就忍不住提出異議了,“岳小姐,她哪有資格去丞相府?”

岳淑妍不悅地瞥她一眼:“禦林書苑的學生都是平等的,何來‘資格’一說!”

“是、是……”閔軒瀾快要氣昏了頭,但又不敢激怒岳淑妍,只得咬緊牙關退到他們身後。太過分了,六皇子對那個“小蝦米”感興趣,就連岳小姐也對她主動示好,究竟還有沒有天理?

素染有些詫異,她跟岳淑妍不熟,算上今日就見過兩次面。拋開彼此的身份不談,岳淑妍也沒有必要邀請她。

岳小姐善解人意,和閔軒瀾完全不同,素染對她倒是有些好感。不過,韓千陵都說她“趨炎附勢”了,厚著臉皮跟去丞相府,豈不是更被他瞧不起嗎?

“謝謝您的好意,民女晚上還有些事,就不去府上打擾了。”素染婉拒了岳淑妍的邀請,岳淑妍卻不肯收回請柬:“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歡迎你來。”

素染不好再推脫,只得收下那份請柬:“岳小姐,比武就快開始了,請容素染先行告退。”

岳淑妍目送著她走遠,也沒發覺韓千陵已是面色鐵青,素染臨走也沒跟他打聲招呼,完全將他視作空氣。完了,素染真的生氣了!再也不打算理他了!

比武開始,秦羽兒和衛容登上擂臺,互不理睬全程零交流。但當秦羽兒看清楚他的臉,不由又心軟了,那俊俏的臉龐有幾道紫紅色的掌印,肯定是被他大哥打的。說起來,衛容是為了她和素染挨打啊……

鼓聲響起,衛容一招幹凈利落的白蛇吐信,打得秦羽兒鼻血直流咣當倒地。臺下掌聲轟鳴,叫好聲不斷。素染看著都疼,不忍心多看羽兒一眼,側過頭來回張望,留意到閔軒瀾始終盯著擂臺旁邊的那棵樹。

“哎呦,你這家夥真打啊!”秦羽兒扯過袖子蹭去鼻血,拍拍屁股一躍而起,“娘娘腔,你別得意!我知道你的罩門在哪兒!”

衛容稍一晃神,秦羽兒已經欺身而至,招招進攻他頭頂發髻。衛容頓覺心煩意亂,當著夫子學生們的面,小叫花子又想給他難堪?好吧,他就借此機會,好好教訓她一頓!

臺上打得熱火朝天,素染來到那棵樹下,擡頭看到樹幹上懸掛著個包袱,繩子被人為割斷一半,包袱搖搖欲墜,再過不久就會降落。而它墜落的地方,恰巧就是秦羽兒中場休息的板凳附近。

隔著洶湧的人潮,她看不清閔軒瀾的表情,但她可不認為,這只是個巧合!她找花匠借了一把長柄剪刀,剪斷繩子,包袱卻掉進了樹杈裏。哎,就讓它藏那兒吧,傷不到人就行。

秦羽兒和衛容打得難舍難分,兩人從擂臺打到屋頂,表面上看秦羽兒就快撐不住了,但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強,瞅準機會又卷土重來。

他們互不相讓不肯休息,滿足了看客們,卻急壞了閔軒瀾。她跑到那棵樹下,意外發現小包袱不見了。剛才她被素染氣到頭暈,就想報覆秦羽兒出氣,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妙計,卻被多管閑事之人破壞了。糟糕,萬一被六皇子發現追問起來,她溫婉嫻靜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究竟是誰幹的,一定會遭……”她踢踹樹幹洩憤,裝滿蜜蜂的包袱從天而降,“報應……”

聽到潮水般的“嗡嗡”聲響,閔軒瀾仰頭看去花容失色,雙手捂面沖進人群中。

屋檐上,秦羽兒瞅準機會,一手摟住衛容的腰,一手攥住他的發簪:“你敢踢我下去,我就讓你披頭散發沒臉見人!”

衛容遠遠地看著幸災樂禍的韓千陵,他曾發誓要把秦羽兒踢出禦林書苑,但小叫花子說到做到,鐵定讓他顏面盡失,究竟該怎麽辦呢?

這時,閔軒瀾沖進人群引起騷動,幾乎沒人在關註他們。衛容把心一橫,咬牙道:“小叫花子,這回我就從了你。”

話音未落,衛容抱住秦羽兒飛身躍向擂臺,雙雙站定之後,向韓千陵作揖道:“比武結束,請殿下裁決!”

韓千陵滿意地起身鼓掌:“本王宣布,衛容與秦羽兒打成平手,秦羽兒成功進入武科班!”

聞言,眾人都楞住了,素染困惑地看向擂臺上的秦羽兒,只見她正拍著衛容的肩膀,得意地仰頭大笑。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只不過看了眼抱頭鼠竄的閔軒瀾,怎就成平局了?!

不過,秦羽兒沒輸啊!

眾人反應過來發出陣陣哀號,素染卻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賠率一比二十,哈,她發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