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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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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真念看望素染爹娘,放下了多年心結。但對素染娘來說,幼子死無葬身之地,卻成為她難以釋懷的夢魘。

當初為了逃生,她沒敢冒險去看一眼自己的兒子。他才兩歲大,連路都走不穩,剛學會叫“父親”和“母親”。他笑起來嘴邊有兩個酒窩,胖嘟嘟的下巴連著脖子,就像彌勒佛那麽有福氣。

是啊,他是當朝丞相的孫子,怎麽可能沒有福氣呢?

然而世事難料,那場滅門之災突然降臨到顏家人頭上。她最後一次見到兒子,他正在乳娘懷裏鬧著要吃奶。雖說乳娘平日裏待他很好,但生死攸關,恐怕自身也難保啊!

那麽小的孩子,哪裏懂得世間險惡,刀劍無眼,他又怎能躲得過去?可憐他來到人世,僅僅過了兩年的好日子,就遭遇這種禍事,最後連一具完整的身體都沒留下……

往事已矣,素染娘臥床幾天後,在素染爹的安慰下不再流淚,夫妻倆漸漸從陰霾中走了出來。失去了兒子,她還有兩個女兒,如果連她也倒下去,這個家又會變得支離破碎。

素染娘的身體日漸好轉,素染和羽兒也能專心學習了。素染想要了解過去那段歷史,想要成為更有用的人,只能用知識來豐富自己。秦羽兒不想被衛容看扁,反覆練習抓撓絕技,務求一招制勝。

韓千陵宣布文武科分班,乍聽起來感覺很嚴格。但實際上,只要平時稍微用點兒心,都能通過文科的筆試。

這不,吊眼姑娘苦讀大半個月,就壓著及格線過了關。她長這麽大從沒如此開心過,除了能繼續留在書苑看美男,還變得更有自信了。

素染也順利地通過了筆試,文科班的學生放松下來,準備比武的學生卻更緊張了。書苑已經擺好了擂臺,明日即將開始新一輪的比武大賽。

除此之外,岳淑妍還當眾應允,武科前十名的學生可以參加她的生辰晚宴。聞言,報考武科的公子們都無比興奮,聽說六皇子和岳小姐的婚事即將告吹,這就意味著,他們也有可能成為丞相府的女婿。

麻子臉男生激動得接連幾箭都沒射中,就連秦羽兒也有點兒走火入魔了。羽兒當然不是為了岳淑妍的邀請,而是擔心自己過不了關。

“娘娘腔的武功不容小覷,動真格的我可打不過他。明天他要是戴帽子來比武,我苦練的絕招就派不上用場了。”

秦羽兒並不稀罕“禦林書苑”的名號,但她曾當眾誇下海口,無論如何都要打敗衛容進入武科班。如果她輸了,不僅會被衛容那個娘娘腔嘲諷,還會被閔軒瀾那種討厭鬼笑話。

“你何時見過衛容公子戴帽子?”素染耐心地安撫秦羽兒,“他好歹是將門之後,怎能公然欺負你一個姑娘家?放心吧,他會手下留情的。”

素染發現羽兒將衛容視為對手之後,逐漸淡忘了叔父去世的陰影,也許羽兒自己都沒發覺她在改變吧!

“但我就想讓他輸得心服口服,他要是沒有使出全力,我也勝之不武啊!”秦羽兒巴不得他放水,又想維護學武之人的尊嚴,心裏百般糾結。

“那你究竟想贏還是不想贏?”素染被她繞糊塗了,秦羽兒拍拍自己的胸脯,大聲道:“當然想贏了!走,陪我去看看擂臺!”

路上,她們聽到眾人議論“完美公子對戰鄉村野獸勝負已定”。素染又氣又驚,這些學生果然都很閑,沒事亂起什麽綽號,這不是加深矛盾嘛!果然,“鄉村野獸”秦羽兒二話不說沖過去罵他們,素染勸了半天才拖著她去了擂臺。

她們遠遠地看見了衛容,秦羽兒急得直跺腳:“看哪,他根本就沒想過手下留情,這麽早就來研究場地,說不定還在擂臺裏面裝了暗器呢!”

“不會吧!衛容公子光明磊落,豈會用暗器傷人?”其實素染想說,衛容想要打敗羽兒真用不了幾招。看來,明日的比試結果很難預料啊!

這時,素染看到了衛容身邊的韓千陵,心想如果韓千陵幫忙說情,衛容應該會答應留下羽兒。但這樣做,羽兒知道了肯定不開心,她最愛面子,自然不肯向衛容低頭。

素染苦笑著搖了搖頭,關心則亂,她怎麽會有如此荒唐的念頭?難道她想以羽兒作為借口,只為跟韓千陵說幾句話嗎?她明知道自己應該跟韓千陵保持距離,卻又忍不住想靠近他,這種反反覆覆的心情,好像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咦?這不是馬夫家的兩個小美妞嗎?”素染和羽兒聽到背後傳來油滑的腔調,回頭一看,原來是衛容的大哥衛津。

姐妹倆紛紛皺眉,拉著手躲到一旁,想要離這個浪蕩公子遠一些。衛津卻恍若不知,嬉笑著追了過來,伸手拍了下素染的肩膀:“小妞,我帶你去參加岳淑妍的生辰晚宴吧,那兒都是你沒見過的山珍海味……”

“衛大公子,請自重!”素染轉身拍開他的手,羞憤地緊咬著唇,“請你向我道歉!”

“沒錯,快道歉!”秦羽兒氣得攥緊了拳頭,這個禽獸大哥,竟敢在禦林書苑調戲民女,簡直目無王法。

“道歉?哈哈,我沒聽錯吧?”衛津誇張地撓了撓耳朵,直直地盯著素染的臉龐,“本公子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吧,陪本公子一晚要多少錢……”

話音未落,衛津令人作嘔的笑臉瞬間扭曲,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面朝下撲倒,濺起滿地塵土。

素染和羽兒面面相覷,在飄揚的塵土中看到神色冷峻的韓千陵,他丟下手裏的鐵頭盔,居高臨下地瞥了眼衛津:“不好意思,本王手滑了。”

衛津趴在地上抽搐半晌,雙手捂著後腦勺顫巍巍地站起來,忿忿不平地瞪了眼韓千陵。呸,這六皇子分明就是故意的,手滑還能掄得動那麽重的頭盔?莫非,六皇子也看上了那個小妞,不然為什麽要對他下狠手?

“衛容!”衛津不敢對韓千陵發飆,遂將滿腔怒火發洩到庶出的弟弟身上,“你眼瞎了嗎?為什麽不來保護我?”

衛容低下頭沒應聲,他確實看見了韓千陵拿鐵頭盔砸衛津,如果他及時出手,也能阻止得了。但他什麽也沒做,仿佛心裏也在期待有人教訓這個大哥。

“你才眼瞎!你看不到是六皇子手滑了嗎?”秦羽兒沖上前指著衛津的鼻子叫道,“你真沒用,不敢得罪六皇子,就拿自家人出氣!”

“滾開,你又是什麽東西!”衛津氣得快要氣吐血了,他稱霸書苑多年,幾時輪到一個村姑說話。

秦羽兒才不管他生不生氣,繼續說道:“我是什麽東西不重要,你就是個典型的窩裏橫,沒出息的窩囊廢!”

“沒出息的窩囊廢”?韓千陵聽這句話覺得耳熟,若有所思地看向素染。素染心頭一驚,連忙轉移話題道:“衛大公子,你還沒向我道歉!”

初見韓千陵,她誤會他跳河輕生,為了激發他的鬥志,口不擇言亂罵一通。但江陵村的罵人話大同小異,如今秦羽兒一開口,差點兒就讓韓千陵回想起來了。

如果韓千陵想起她曾罵他“沒出息”,“窩囊廢”,“不要臉”,那麽,他心裏僅有的那絲好感也會蕩然無存吧!

“休想!”衛津挨了打吃了虧,就算韓千陵在場,他也不打算跟素染道歉。為免再被韓千陵欺負,他撂下狠話扭頭就跑,跑出幾步指著衛容叫道:“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衛津逃走後,場面變得有些尷尬,秦羽兒朝衛容使了個眼色,拽著他的胳膊走上擂臺:“老實交代,你為了打敗我,有沒有安置機關?”

“隨你怎麽想!”衛容懶得理她,卻也順從地跟她走了。韓千陵看了眼素染,淡淡地說了句:“你不要去岳淑妍的生辰晚宴,記住了嗎?”

方才他看到素染,開心地走過來想跟她打聲招呼,不料卻聽到衛津那番下流話。一氣之下,他摘下侍衛的頭盔就砸了過去。雖說衛津落荒而逃,但若在丞相府又碰見素染,只怕又要說些難聽話。

“殿下擔心岳小姐看到我不高興?”素染心裏有些郁悶,她剛受過委屈,他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直接就警告她不要出現在岳淑妍面前。難不成在他眼裏,她這個罪臣之後根本就不配去丞相府?如果她去了,就會給他丟臉?

素染深吸口氣,顫聲道:“無須殿下提醒,民女也不敢與岳小姐相比,更不敢自討沒趣!”

聽她這麽說,韓千陵頓時楞住了,他擔心她被好色之徒羞辱,跟岳淑妍有什麽關系?還有,岳淑妍看到她為什麽會不高興?

韓千陵有些聽不懂了,納悶地反問道:“你就是你,跟岳淑妍有什麽好比的?”

素染難以置信地看向韓千陵,他對她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嗎?既然他認為普通民女比不上千金小姐,為何還要來招惹她?難道他和衛津一樣,都把她當成可以隨意糟踐的女人嗎?

“是,民女明白了!”素染慌忙低頭,心裏有個聲音在不停吶喊:素染啊素染,你真是個傻丫頭,你怎麽能幻想得到皇族的感情?你不過就是六皇子無聊時戲弄的玩物而已,居然還妄想跟他談將來!就算你沒錢沒勢,也不能自輕自賤,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韓千陵看著素染匆匆離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他提醒她遠離浪蕩子,她為何卻是那般傷心的表情?她究竟明白什麽了,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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