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意外的擁抱

關燈
素染沒想明白,韓千陵怎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調查清楚了縣令的底細。買賣官職可不是件小事,縣令背後應該還有更多利益牽扯,如何揪出幕後黑手,六皇子應該也很頭疼吧!

朝廷裏的事對素染來說還很陌生,剛從死亡邊緣逃脫,她也沒有精力想那麽多,只想盡快看到爹娘和羽兒。

在小豆子的攙扶下,素染乘上了韓千陵的馬車。一路上,她望著窗外思來想去,很快就到了家,她準備鄭重地向韓千陵道謝。不料,馬車剛停下來,韓千陵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攔腰抱起。

素染被他意外的舉動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著跳下馬車。韓千陵徑直走進了那處別院,他身上飄來淡淡的龍涎香,讓她的心砰砰地狂跳個不停,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又羞於開口,就這樣面紅耳赤地被他抱進了家裏。

素染爹娘正在喋喋不休地討論著什麽,看到鼻青臉腫的女兒依偎在六皇子懷裏,夫妻倆都楞住了,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連話都不會說了。

“咳咳,殿下救了素染姑娘,你們還不快道謝!”小豆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提醒他們不要忘了禮節。

素染爹娘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接過素染,把她放在床榻上,又忙不疊地朝韓千陵跪拜,語無倫次地說了些感激的話。

“二位請起!”韓千陵扶起他們,擡頭四處打量了一番。聽說父皇安排素染一家住進將軍府,卻沒想到將軍府也有如此簡陋的地方。門窗都沒有完好的,屋子裏也比較潮濕,住久了豈不是要生病嗎?

“小豆子,你速去把管家叫來。”韓千陵看素染一家住在這種地方,感覺胸口又開始痛了。素染爹娘聞言,剛站起來又跪了下去:“回稟殿下,咱們住得挺好的,真的挺好……”

素染娘心想,顏家和衛家原本就沒有多少交情,如今肯借出地方給他們住,已經是很講情面了。如果六皇子把管家叫來訓斥一番,衛將軍又會怎麽想呢,鐵定會怪他們不識好歹。

而素染爹的想法就比較簡單了,管家要是來了,他在將軍府做馬夫的秘密就再也保不住了。所以,夫妻倆的說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絕對不要見到將軍府的管家。

眼看他們堅持,韓千陵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不能僅憑自己的想法行事,也要尊重他們的意見。素染一家自然有他們的考量,他若是不管不顧,反而會拖累了對方。

素染爹娘和韓千陵寒暄之時,查封當鋪的衙役送來了素染當掉的那塊玉佩,韓千陵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有點兒擔心這是否又是仿冒的。

方才素染都被爹娘按在床上,看著他們跪來跪去也沒好意思起來,但見韓千陵盯著玉佩犯愁,她也不能再裝下去了,連忙起身說起了那日的經過。

韓千陵邊聽邊皺眉,將軍府的家仆怎會有三皇兄的物品?如果說是偷的,恐怕也沒有機會吧?素染和韓千陵正納悶著,忽聞小豆子在門外通傳道:“殿下,衛公子求見!”

“快請他進來!”素染隨著韓千陵的視線看過去,面容俊朗的衛容身後,正是面無血色的秦羽兒。

“羽兒?你去哪兒了?”素染看她臉色慘白得駭人,脖頸處還有一圈殷紅的勒痕,心裏七上八下的,還以為她遭遇了什麽禍事。

素染爹娘看到秦羽兒和一位漂亮的公子走進來,也是嚇了一跳,隱約記得羽兒說她要去找人幫忙,難道就是這位公子拜托六皇子搭救素染的?

秦羽兒看素染一家莫名其妙的樣子,傻笑著走上前來解釋:“這位就是衛容公子,是他把素染的事轉告給了六皇子。”

回想在衛家門口上吊的情景,秦羽兒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平安歸來的素染,心想她被勒到半死也是值得的。

秦羽兒這番話解開了素染心裏的一些疑問,原來是衛容通報了這件事,韓千陵才收到消息趕來救她。雖然她現在更想知道羽兒脖頸的傷是怎麽回事,但當著韓千陵的面,最好還是先弄清楚那枚玉佩的來歷。

“羽兒,我先去找浮生哥……”素染剛一開口,只見秦羽兒得意一笑,“衛容公子說六皇子送你回家了,我就叫上浮生哥一起來啦!”

“羽兒,你可真機靈。”素染打心底裏感激羽兒,若不是她及時想出法子,她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素染爹聽到“浮生”的名字,整張臉又皺成了核桃,看來他是免不了被孩兒她娘訓斥一頓了。但與女兒的清白相比,這些小事也算不得什麽。

“浮生?”素染娘猛地拍了下大腿,探身往秦羽兒背後看去,“沒錯,就是叫這個名兒!剛才我怎麽想都想不起來,那個沒良心的家夥,素染好心幫他的忙,卻被他連累得進了衙署,我絕不能饒了他!”

終於,素染娘在人群中發現了浮生的身影,她一把推開素染和羽兒,怒氣沖沖地跑出去質問道:“你一個小小的書仆,竟敢偷拿皇家的玉佩,活得不耐煩了是嗎?你想死也不要牽連我們家素染!幸虧她今兒個沒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找你拼命!”

浮生自知理虧,低著頭任由素染娘教斥罵,素染爹見狀連忙追上去解圍:“夠了,孩兒她娘,我相信浮生他不是故意的。六皇子和衛容公子都在呢,先聽聽他們怎麽說吧!”

饒是如此,素染娘仍是憤憤不平地瞪了眼浮生,不情不願地跟著素染爹回去了。秦羽兒當著眾人的面,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

浮生邊聽邊點頭,末了指天發誓:“羽兒所言皆屬事實,玉佩的事跟素染姑娘毫無關系。殿下,二公子,浮生有罪,不管是殺是剮都聽候發落。”

浮生滿臉愧疚地看了眼素染,重重地跪了下來:“這一切都怪我!我不該偷大公子的東西,我被鬼迷了心竅……”

“浮生哥……”素染眼眶泛紅搖了搖頭,雖說她受了不少委屈,卻也不忍心苛責浮生。浮生的母親急需救命錢,當時若有更好的辦法,他又怎會讓自己淪為小偷呢?回想那天的情形,浮生的表現確實有些可疑,譬如當她提議去官家當鋪的時候,他故意推辭找了一堆借口。如果她足夠警覺發現異樣,就會勸他歸還玉佩,幫他另想辦法了。

聽那浮生哭哭啼啼地認錯,衛容頻頻打量韓千陵的反應。三皇子的玉佩怎會在大哥那兒?將軍府雖不能與皇宮相比,但父親非常溺愛大哥,向來任他予取予求,大哥從沒有偷摸的毛病。但若不是私交甚篤,三皇子又怎會把私人物品贈與大哥呢?

也許是他孤陋寡聞,他沒聽說過大哥和三皇子有來往,也想不通這枚玉佩象征著什麽意義。

韓千陵沈默良久,皇族和名門子弟來往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和衛容從小就在一起玩耍,皇宮裏所有人都知道。同理,三皇兄身邊也有不少好友,但和衛容的大哥好像並無交集。不過,一塊玉佩而已,最多只能證明他們有過私交,算不得多麽重要的事。

換作從前,韓千陵不會把這種事記在心上。但他現在已經決定和皇兄們較量一番,不管多麽細微的事都要再三琢磨,調查清楚之前,最好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韓千陵朝衛容微微頷首,衛容立即心領神會,走過去對浮生說:“這枚玉佩我替你還回去,這件事你就當做沒發生過。我希望你今後不要出現在將軍府,作為補償,我會替你介紹其它的差事。”

浮生沒想到韓千陵和衛容會輕易放過他,心裏感動之餘,又是泣不成聲:“殿下,二公子,浮生定當牢記二位的恩情,有生之年絕不會再提起將軍府。”

衛容看他也是個明白人,欣慰地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他退下。浮生不停道謝,倒退著離開了素染家。

素染不知道韓千陵心裏在盤算什麽,這種結果對浮生還算客氣,她也就沒有多問。秦羽兒聽著卻有些焦急,忍不住脫口而出:“衛容公子,你太不厚道了吧,浮生哥家裏有重病的母親。他為了籌藥錢才會犯糊塗,你怎能把人逼到絕路上啊?”

衛容無奈地咬了咬牙,小叫花子精神有問題,頭腦也不太好使。他沒有追究浮生偷竊的過錯,讓浮生離開將軍府也是避免橫生枝節,他還答應幫浮生介紹其他差事。他對一個家仆算是仁至義盡了,卻落得個“不厚道”的罵名。

理智告訴他,不要跟智商為負的人一般見識,但一想到秦羽兒在將軍府門口鬧的那一出,心裏就竄起了憤怒的小火苗。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將軍府的侍衛們都知道了有個姑娘為他尋死覓活。而她闖了禍還不自知,剛清醒就從客房跑了出來,大聲嚷嚷著要找“衛容”“衛容”,如今家仆們為此津津樂道,說他看上去挺正經的,沒想到竟是個風流浪蕩子,居然把外面的姑娘帶回了家裏。

“我倒想問你呢,你托侍衛捎個口信就能找到我,為何要跑到將軍府門口上吊?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衛容竭力保持鎮靜,他可不能為了小叫花子喪失風度,但在韓千陵看來,他每句話都加重了語氣,內心顯然是崩潰的。

“衛容,你先消消氣!”韓千陵從沒見過衛容如此生氣,覺得挺有趣的。細細想來,衛容上一次動怒也是因為秦羽兒,他們在皇宮裏大打出手,模樣還很狼狽,真是不打不相識。

衛容心煩意亂地看了眼韓千陵,他哪兒生氣了,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啊!虧他們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居然一點兒都不了解他。

“殿下,衛容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即便是朋友,他也要顧及韓千陵的身份,無法盡情地表達出他的不滿。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再也不想看到那個小叫花子。

素染和爹娘隨即恭送衛容,秦羽兒響亮地“嘁”了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韓千陵看著他飛奔而去的背影,暗自感嘆,聽說每個人都有命中註定的“克星”,難道此人就是秦羽兒?

韓千陵交代了幾句離開後,素染迫不及待地追問秦羽兒,為什麽要跑去將軍府上吊?秦羽兒拉著她的手,憂心忡忡地看向素染爹娘:“義父,義母,你們不會怪羽兒吧?我既不想連累浮生哥,又不知道還能信得過誰,我怕那些侍衛敷衍我耽誤了時間,就想了個這麽莽撞的法子。我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尋死,如果找不到人幫忙,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去衙署救素染……”

“我明白,羽兒,我全明白……”素染將秦羽兒抱進懷裏,姐妹倆輕聲哭泣起來。他們是彼此心裏最重要的人,無論是誰遇到了危險,另一個都會舍命相救。實在無路可走的時候,能拼的就只有生死了。

“好孩子,多虧你救了素染,爹娘怎麽會怪你呢?”素染爹娘走上前來抱住兩個女兒,當初收養秦羽兒的時候,他們的確是把羽兒視若己出。但當素染出了事,他們就忽略了羽兒的感受,甚至連她說什麽話都沒聽清楚,就由著她出了家門。

羽兒為了素染連命都不要了,這種深入骨髓的親情,讓他們覺得羞愧不已。他們告訴自己,今後要更加疼愛羽兒,絕不能讓她有被冷落的感覺。

素染一家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他們哭著笑著,格外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天倫之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