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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尋覓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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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人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在咱們面前跳舞有什麽用,能夠有機會在皇上面前多跳跳才是好的”,然而經得這麽一聲召喚,卻也都還是齊刷刷地隨著茵妃一同來到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地界,圍成了一個包圍圈,都在等待著茵妃的舞蹈。

畢竟看美人跳舞,又是個身份地位尊貴的美人,何樂而不為?這個場景可是外人想看都還看不到的呢!她們如此在心中安慰著自己,一面已然見著茵妃站立在中心點,轉而舒展開了手臂,往旁側如同弱不勝風般斜去,另一只手卻揚起了披帛,就此在空中劃出了一個絢麗的圓,恰似一道彩虹就此劃過長空。

而在那花影交疊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然站了一個高大的人影,身上明黃色的衣衫在花影之中尤為顯眼。

有些宮女偶然移開視線的時候,正好望見那在花影後頭的人影,當即不覺睜大了眼睛,頗有些不可置信,一面便要拉著旁側的讓你下跪,“皇……”

才剛剛吐露出一個字來,她便見著那個男人對自己做出了一個制止的手勢,似乎是在示意她不要聲張打斷茵妃的舞蹈。

雖然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指令,然而那小宮女卻只感覺自己的嗓子好似在一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便是她有心想要發話提醒娘娘多註意這裏,也楞生生地吐露不出一個字來,便也只能怯生生地拉著同樣不明曉當前情況的宮女一同退到了一邊去。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發怵,但見得皇上到來,多多少少還是喜悅的。

原來皇上的心裏頭現如今還是有她們娘娘的呀!

這個發現在如今已然顯得尤為難得,畢竟這麽些天以來她們娘娘的反應幾乎已然安分得讓人生氣,便是半點爭寵的努力都未曾做過,也從來沒有在皇上跟前爭出風頭來。便是在這等條件之下,皇上竟然還能夠想起來到這裏的路,可不是說明自家娘娘對於皇上而言到底還是特別的?

逐漸的,那圍攏欣賞茵妃的宮女們一個接連一個地都發現了那她們此前還在心心念念盼望著的“大人物”的到來,均在面色變化之中緩緩地退開了,以免打攪他們一會兒的談話,反而不美,然而彼此傳遞了一個眼神以後,發現各自皆是激動異常,顯然心思都已然想到了一塊去。

看吧!都說有心摘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如今茵妃娘娘什麽也沒盼著,不慌不忙的樣子,卻真的就如此將皇上給招來了,這不是玄學是是什麽?單單是憑借著這一點,她們娘娘便已然比深宮後院之內那如同雪片一般的怨婦要好上太多了。

然而任憑底下的下人們如何激動,作為話題中心的茵妃竟然像是一個抽離在外的人,如今甚至都未曾感覺到周圍截然不同的古怪氣氛,還在池邊翩翩起舞著。

茵妃對於舞蹈的確有著格外的天賦和喜愛,如今在練舞之時自然忘我,以至於一直到停下以後,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氣氛的詭異。

方才還圍攏成一圈的下人如今不知道怎麽的都已然各自灑掃去了,卻顯然心不在焉,皆朝著自己這裏翹首以盼,似乎是在激動地等待著些什麽。

茵妃原本尚且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然而見著那些個小丫頭的神情動作,便是明了了。

能在自己這裏無聲無息又輕而易舉地制造出如此反常氣氛的人,也只有那個男人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將披帛重新攏好,轉而扭過纖細的腰肢去,望向了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並不算明朗的陽光之下,他的大半張英俊的面目就此埋沒在重重交錯相疊的花影之中,讓人如何也看不分明,卻依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英武的眉宇之間流轉的冷酷和肅寂。

看到來人時,茵妃的面容很快便堆積起熱情嫵媚的笑意來,輕聲地喚了一句:“皇上。”

雖然她並沒有如同那些下人一般時時刻刻地盼著皇上的到來,然而他既然已經來了,她自然也應該好好地招待才是。

“新舞?”

“是,借鑒了胡旋舞的風格編排出來的,如今是臨時而就,沒有準備好鈴鐺,若是有的話,可以借助手足晃動而搖晃銀鈴配合奏樂,就如同西域的胡姬一般。若是還有衣服的話,就更好了……只可惜還是太多匆忙了。皇上您也真是的,若要來怎麽不提前通知一聲,臣妾定然是會好好準備舞服的。”她微微頷首,轉了轉眼珠,“皇上覺得如何?”

“不錯。”他低低一笑,“無妨,未來還有很長時間可以看你跳舞。”

雖然不過是一句簡短的評價,卻已然足夠她將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看起來倒也煞是可愛,“皇上喜歡這便好了,原本臣妾練習著便是想要跳給皇上看的。只是這都還沒熟悉,便招的皇上過來了,若是有什麽錯漏僵硬的地方,還請皇上多多體諒才是。”

這自然是一句胡謅謅的奉承之言,然而沒有人會來戳穿她,她自然也肆無忌憚。

“已然很好了。”他就此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看不清具體的情緒,對於她的撒嬌也並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情愫來:“池邊風大,回去吧。”

“是。”她乖順地點了點頭,就此隨在他的身邊朝著殿內而去,只覺得今日的氣氛似乎有些古怪。

一直步入殿內以後,她才焚上了凝神靜氣的香,一面撇過頭猜測著問道:“皇上是有煩心事?是又被大臣上書說些什麽了,還是……”

一邊問著,茵妃忍不住偏過頭去望著他,即使已然足夠清楚他的面相,卻每每在望向他的時候,心中難免還是會感覺到某種不同。

雖然這個擁有著最高統治權的劊子一向堅持仁政,然而骨子裏卻到底還是極冷的。早年奪位時所沾染那殺戮的氣息,早已經深入他的骨髓之中,無法通過時間完全抹煞,反而會愈發浸染在骨血之中,讓人無法掩藏。

好在,現如今憑借他至高無上的身份,也的確沒有必要掩藏。

將香爐蓋上,她就此重新回到了皇上的身邊,依偎著他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麽,卻陡然聽到他問了一句話,“茵兒,你如今在這裏生活得真的開心麽?”

茵妃伏在他心口上的手微微一震,幾乎已經有些退縮。本想要等到合適的機會再說兩句溫溫柔柔的話,好將其身上所挾著的戾氣消除,然而她剛要撤回手的時候,卻被他反摁住了手背。力道並不能算重,卻充溢著不容人反抗的力道。

她不免輕輕地一驚,轉而很快便已然強行忍耐下驚慌的情緒,因而知曉跟前的男人是一個多麽敏感多疑的人物,自己的一舉一動,幾乎都能夠在他對於自己忠誠的評測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跡。

凝神思量了片刻,她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詢問,因而知曉自己的答案對於他而言實則並沒有那麽的重要,不如不必白費口舌,只是問道:“果然還是朝堂上的事麽?”

這個時間,應該是皇上剛下早朝,如今朝服都尚且未曾換下,眉目間又蘊著三分烏雲,怎麽猜都應該是在朝堂之上又受了那些直言進諫的大臣們的氣,如今過來,想來便是想要尋一個溫柔鄉好好安撫的便是。

她正在心中如此猜測著,轉而便已然見著他微微頷首,儼然是證明了她的推斷,這才放下心來,將自己的腦袋搭在了他的胸前,看似一頭柔馴異常的小獸,心中所想著的卻是:

不關她的事便好。

“因為何事呢?”

“殺了幾個違法犯事的小官,被那些個老迂腐說太過暴政。”他的語氣隨意,好似只是在談論著一件無可緊要的事情。

茵妃心中了然,而後從他的懷中探出腦袋來,覷了一眼他的面目,輕聲喚了一句,“皇上。”

“怎麽,茵兒也如此覺得麽?”

“怎麽會?”頓了頓,她輕勾起嘴角,一字一句,“皇上是九五之尊,天命之子,自然應當受萬人敬仰。所以,皇上所厭惡的人,都應當是天本就想要除的人,只不過是借了皇上之手而已。所以,您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所殺的人,就算重來多少次,也依舊是對的。”

若是換做從前的她,或許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夠扯出這樣的話語來。然而便是這樣的荒誕,卻果然最能夠討得眼前這位男人的歡心。

事實的確如此。

話音落罷,她明顯地感覺到撫著自己的手上力道有稍稍的和緩,然而很快便已經再度輕輕摁了一摁,那溫熱的大手已經將她稍稍收攏了的手指耐心地一根根掰開。

她緊緊地盯著他的舉動,沒有掙紮,也知曉自己此時並沒有任何理由掙紮。

他是九五之尊,她是他的妃子,從一開始便註定了她應該對於他的一切都表示絕對的順從。

只見他以五指將她那一根根被掰開的指縫至今穿插而過,緊緊地叩在了一起。

原來帝王也喜歡這樣幼稚的把戲麽,以為十指相扣便能夠永遠在一起?茵兒在心中頗有些好笑地想著,心裏對於此並不盼望。

對於一個帝王,要求他跟自己承諾一生一世,到底是有些太過於為難人了。她尚且清楚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會說這般界越的話語。

於是她便也只裝作一副認真的模樣配合著他觀賞著兩人緊扣著的手指,雖然掌心緊貼著掌心,然而他們的心,卻到底是分隔在了兩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得那把沈穩的男聲在耳邊再度響起,“茵兒,你總是這樣討人喜歡。”

低沈的尾調有輕微的拉長,像是在無意識地感嘆著,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出於茵兒的錯覺,總覺得這聲輕嘆之中隱隱藏匿著幾許疲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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