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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報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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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嬰兒如今正在努力地朝著盛茯苓的雙腿間爬去,幾乎半個身子都已然沾染上了床褥上的血跡,紅得幾乎發黑起來,配合上他面上幾雙烏溜溜的眼珠子,更顯駭人。

而盛茯苓如今緊閉著雙眼,面色蒼白如紙,看起來似乎已經全然沒有了意識。若不是她胸口還在一上一下地微弱起伏著,盛淺予或許會錯覺她已然支撐不住斷了氣。

即使如此,盛淺予還是無法放下心來,只飛快地抓過了盛茯苓的手腕,探了探脈搏,見雖然微弱,然而脈象還不算太過混亂,想必是近日勞神憂慮,再加上生產耗費了太多氣血,如今才會體虛昏迷。

短短的間隙之中,那嬰兒已然趴到了盛茯苓的小腹上,大頭朝下蠕動著,看起來好像還想要往裏頭鉆。

盛淺予摁捺著五臟六腑間的翻江倒海,死死地看著那個小怪物的行進動作,心中所感受的驚詫幾乎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他想要幹什麽?難不成還想要就此鉆回盛茯苓的肚子裏頭去?

她才剛剛這般想著,但見那個嬰兒在以自己的腦袋當做突進的武器,努力地嘗試了好幾回以後,竟然真的將盛茯苓的雙腿撐開了,繼而就此又想要鉆進去。

直到這個時刻,盛淺予才如夢方醒一般,口中低罵了一句,轉而再也顧不上什麽控制力道,只以雙手掐著那嬰兒血糊糊滑溜溜的身子,就如此硬生生地將他從雙腿間拽了出來。

那小家夥的身上盡是血汙和還未幹涸的羊水,此刻在她的手上光滑靈活得像是一頭滑溜溜的肥泥鰍,以至於僅僅是這麽一個簡單的舉動,也使得盛淺予與其拉扯了好一會兒,幾乎使了吃奶的氣力,被逼出了滿頭大汗以後,才終於將那極力想要往盛茯苓肚子裏鉆去的小孩重新拽了出來,緊緊實實地箍在了雙手的虎口之間,不讓他動彈半分。

該死的!這個家夥分明就是想要置長姐於死地!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小怪物重新鉆入長姐的身體到底是想要幹什麽,但憑腳趾頭想也知曉定然是對長姐不利的。既然如此,她如何還能夠抱有慈悲,只千萬要在長姐醒來之前將他快速處理掉。

想到這裏,盛淺予目中的光芒不覺往下沈了一沈,指間力氣逐漸收緊之前,殺意已然鮮明。

卻又在這時,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長姐在望向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時,面上那欣慰而溫柔的笑意,還有那陡然釋然的眉心,即使在那樣虛弱的情況下,都是那樣的好看,讓人幾乎移不開眼睛。又想起長姐此前在懷疑孩子有事時那近乎血紅的眼睛,那額角上迸發的青筋,那嘶啞如野獸的低吼。

這兩個狀態的長姐,都是她在此前的日子裏頭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想而知倘若自己擅自處理了這個怪胎,長姐醒來以後,會是如何紅了眼睛想要跟自己拼命。

可是……

盛淺予只是一瞬的晃神,便感覺到虎口處陡然傳來一陣劇痛,當即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又馬上想起自己如今的手上還鉗制著那個怪胎,這才強撐著疼痛,硬生生沒有就此松開手來,低眼時只望見那嬰兒張大了的口中竟生著一排尖利的獠牙,如今正咧著嘴,用力地將那牙尖朝著自己手上的皮肉釘去,力道極狠,像是要報覆她方才壞了自己的好事。

才剛剛生出來的嬰兒,怎麽可能生長出這樣長而尖利的牙齒?

盛淺予如今這才確定跟前的孩子的確非人,也不再顧忌,只冷聲罵道:“沒想到你這麽一個孽物,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不過是阻止你不要害人,就要來咬我,看來你是沒知道點疼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說罷,她已然反手用力一甩,將那咬住自己手部的鬼嬰就此砸下,脫離開了他口中的獠牙,卻還是可以清晰見到她的手上已然呈現出了一排血洞子,看起來像是什麽幼小的野獸所致。

那鬼嬰好似便是等待著她這麽一扔般,才剛剛脫離禁錮,便身法尤為靈活地再度嘗試著朝著盛茯苓的方向爬去。然而盛淺予如今也早有準備,那廂才剛一松手,另外一只手幾乎在轉眼間便已然穩穩當當地從後提溜住了那孩子的後頸,往後用力地扯去,將其臉朝下的摁在了床褥上的一片血泊中,再也動彈不得,也無法再以獠牙作為攻擊的武器。

無暇顧及手上還在流血的傷口,盛淺予冷然地瞇了瞇眼睛,望著手下還在嘗試著掙紮的鬼嬰,漆黑呃眼底已然爬滿了冰霜:“你是聽得懂話的對麽?”

那鬼嬰掙紮不得,吱哇亂叫著,尖銳刺耳,也不知道到底想要表達些什麽。

盛淺予沈了沈聲氣,繼續惡狠狠地沖著他一字字威脅道,“我如今不管你究竟是什麽東西,是哪個世道上的哪處冤魂厲鬼不小心走錯到這個地界來的,也不管你在我長姐的肚子裏頭待了這麽長時間到底有什麽目的,有什麽怨什麽苦都到別處訴去,我與長姐都是凡人,沒有辦法幫你解決什麽事情,也不願意幫你解決。如今我不再計較此前你害得我長姐有多苦的事情,只希望你即刻就馬上離開,馬上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滾回你該去的地方,不準再靠近我長姐半步!”

說著,她將手下的動作收得更緊了一些,繃緊了的指節有些發疼,幾乎已然如同鷹爪一般,“倘若你無法答應我,那今日我便不得不親手解決你了。管你到底是什麽妖邪魑魅,我都照殺不誤。一次死不了,我便殺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火燒、水淹、分屍、挫骨揚灰、把你送到得道高僧那裏鎮著,反正世間上的能人異士這樣多,總有一個辦法能夠殺得了你,不僅如此,還要殺得你永世不得超生,再也無法投胎轉世危害人間!”

說到最後,她口中的每一個字幾乎像是從牙縫間生生地逼出來一般,已然染上了森冷的意味。

她不知道那鬼嬰是否聽懂了沒有,只依稀感覺到手底下壓制住的那個鬼嬰好似在一時間稍稍凝頓了一些掙紮的動作,也不再發出那樣尖銳的叫聲折磨人的耳膜,四肢朝下的趴在血泊內,從背面看上去,的確與正常的嬰兒沒有什麽太大的分別。

是沒氣兒了,還是聽懂了自己剛才的話,這時候決定妥協了?

盛淺予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如此輕易地掉以輕心,只還維持著手上的動作,警惕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忽然,自那鬼嬰的身上發出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好似是骨節劇烈摩擦時所產生的響聲,在此時此景之下驟然突兀地響起,讓人禁不住覺著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盛淺予渾身汗毛倒豎,手下的力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眼底發暗。

無論跟前的這個嬰孩再變成何種惹人喜愛的形態,都不能夠是放他逃脫過一劫的理由了。

然而這一次,她卻是猜錯了。

只聽得那“吱嘎吱嘎”的聒噪響聲越來越大,刺激得人只覺得耳膜生疼,恨不得想要馬上循其源頭將其阻止。然而盛淺予仔細聽去,卻驚悚地發現,這使人心神焦躁的骨節摩擦聲竟然來自於手下鉗制著的嬰孩頸部。

“吱嘎——吱嘎——”

就在她的視線包裹下,那嬰孩的身子一動不動,依舊保持著原先的位置,然而腦袋卻好像不受脖子的禁錮一般,如同一股扭麻花一般,緩緩地朝著盛淺予的方向轉了過來,將完成了一個詭異的腦袋朝後的姿態。

在定住腦袋的一瞬間,那吱嘎的聲音也隨之戛然而止,歸於一片死寂。

正常人若是做到了這樣的程度,大抵也只有一個死字了,然而跟前的嬰孩看起來卻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麽難受一般,甚至還在朝著盛淺予咧嘴笑著,仿佛是一種別樣的挑釁。

那數張張大了的嘴巴裏頭,排排獠牙冷光畢現,其中有一張嘴裏的牙齒上尚且沾染著一排血跡,顯然是方才自盛淺予的身上所汲取的。

鮮紅的血色襯得他口中的獠牙愈發的森然尖銳,好似一頭正在蓄力的兇獸,如今正在盤算著等什麽時候一口上去咬斷她的喉嚨。

換做從前的盛淺予,便是膽子再大,到底也還是一個小姑娘,如今定然已經要被跟前的恐怖景象嚇昏過去了,好在盛淺予經得此前的那一次遠游,心理承受能力要比從前都大了許多,一方面也是因而記掛著長姐的安慰,如今雖然心中依舊覺得惡心難耐,卻也只是瞇了瞇眼睛,手底下的力道依舊沒有完全的松懈,“孽障!你果然不知悔改麽?”

那嬰孩任憑她如何謾罵著,都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連帶著那好幾雙眼睛都順著瞇了起來,恰似彎彎的月牙。只是這樣的情態出現在普通的嬰孩面上尚且會讓人感覺可愛,在同時有幾雙眼睛笑著彎起來的時候,便是恐怖了。

這廝既然已經聽懂了自己的話,卻還是沒有退走的意思,看來是想要與自己抗爭到底了。盛淺予冷了一張臉,手已然精準地掐住了那搖頭晃腦的嬰孩的脖頸,緩緩收緊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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