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九章惡鬼索命

關燈
盛淺予這廂還沒來得及歇口氣,轉眼間已然感覺到猙獰的殺意已然如同一陣風般撲到了身側去,當即已然下意識地以手肘用力地一撞,袖間匕首隨即遞出,循著那抓過來的手狠狠刺去,將那細巧的手腕從中刺穿了一個血洞子,將其一路推動著往後,一直生生地撞在了石壁其上,發出了沈悶的一聲肉體與石壁碰撞的聲響。

而與此同時,盛淺予手中的匕首也連帶著傅小蝶的手腕就此狠狠地釘入了身後的石壁。

她可不是她的師兄,也學不會憐香惜玉那麽一套,只知道當自己的生路被擋了的時候,無論前方出現的是瘋子還是妖魔鬼怪,她均要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遇上這個瘋子一般的小姑娘,也自然是應該殺的。

“啊!”自傅小蝶的喉中陡然溢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來,好似是終於自這次感受到了疼痛一般,額角上瞬時疼得繃起了細長的青筋來,冷汗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眼眶卻是幹涸著的,好似簡單的疼痛已然不能夠再使得她落下淚來。

那廂盛淺予見好就收,只將她釘在其上以後便身法利落地退後了兩步,就此避過了那一瞬間自她腕部所濺射出的血。

雖然手腕上的匕首嚴嚴實實,然而傅小蝶卻還在用力地以身體原始的蠻力掙紮著,卻始終無法拔除那連帶著釘在石壁上的匕首,竟開始左右撕扯起來,幾乎要生生將手腕上的傷口就此攪得撕裂開來。

濃郁得發黑的鮮血自破裂的脈管中就此迸射開來,傅小蝶的面上已然呈現出了一片不正常的青灰色來,即使滿面的血腥也無法掩飾她那具嬌軟小巧的軀體上氣血的疾速流失,看上去好似隨時都會昏將過去。

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跟前的傅小蝶卻竟還在死命跟那沒入身體的刀刃較勁,不過是轉眼間,便已然見得她那纖細的手腕因而她自身劇烈的掙紮而被刀刃生生地剜去了一塊血淋淋的肉連著皮,如今一眼望去便可以清晰地見得她的手腕上如今呈現出了一個黑洞洞的血口子,眼看著就要從那匕首的禁錮中掙脫開來。

即使那傷口並非是出現在自己的身上,然而僅僅是如此觀望一眼,便已然足夠使得盛淺予脊背發寒,似乎自己也就此嘗試了一回合這般剜去血肉的痛苦來。單單是想象一下那樣的苦痛,她的手指已然有些僵硬起來,只得望著跟前的傅小蝶,心中頭一次升騰出了幾分對其的恐懼來。

這個小姑娘對於自己都尚且這樣狠,又哪裏指望她會對別人的性命有所同理心呢?

眼看著傅小蝶幾乎快要掙脫開去,盛淺予只咬了咬唇,轉身欲走,然而身後的傅小蝶卻好似感覺到了她行動的軌跡,當即喉中已然溢出了如野獸一般瘋狂而破碎的嘶吼來,聽不清她究竟在說些什麽,但盛淺予也的確因此而顫了顫身子,下意識地凝頓了幾分腳步。

便是在這短暫的遲疑之間,傅小蝶竟然真的便如此生生掙脫開了那削鐵如泥的匕首,以此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是那邊右手早已然呈現出一片血肉模糊來,只可見望見一塊皮和斷裂的腕骨尚且軟趴趴地撐著半塊攪得淩亂的血肉吊在上頭,可想而知這只右手已經是完完全全地廢了。

盛淺予僅僅是瞥了一眼,便快速地閃開了目光去,心中大駭間,見得那個猩紅的身影在掙開匕首的禁錮以後,就此又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速度之快,使得她幾乎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揚起的血肉飛沫已然濺射到了自己的身上,自濕熱到冰涼,讓人只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間被凝固凍住了,分明想要避開,然而四肢卻不再聽得她的使喚,只如此固執地僵硬著,無法移動,想要尖叫,喉頭卻也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再也發不出聲音來。只餘有一雙瞪大了的眼睛,還在呆楞地望著跟前這個不要命地朝自己撲沖而來的身影。

救命,救我……楚兮!盛淺予的心中最後一個想法便是此,然而卻在下一刻便被那個血紅的身影生生地撲沖到了地上,後腦勺在堅硬的地面上一磕,使得她整個人好似身處在混沌交織的邊界,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發暈,再也沒有了掙紮的餘地。

這一刻,她第一時間感覺到的竟然不是疼痛,而是清晰地聽到血液自自己的腦中倒去的聲音。耳邊有關於傅小蝶的嘶吼和尖叫聲愈發遠去了,然而那股腥臭的血汙氣息卻分明代表著她並沒有離開,只是盛淺予自己已然快要聽不到來自於外界的聲音了而已。

自己難道真的就要如此絕望地死去了麽?盛淺予在心中如此想著,最後一點力氣合著強烈的求生欲望使得她在意識模糊之間,還是伸出了雙手來,用力地抵住了傅小蝶的肩膀,使得她朝著自己眼珠抓去的指爪在掙紮推搡間偏離了方向,只堪堪抓去了她的一把鬢發。

強烈的刺激和疼痛使得她眼冒金星,卻也使得那一陣陣暈眩的腦內好似陡然清醒了些許,無形之中拖延了幾許時間。然而與此同時,她心中也很清楚,這樣的清醒不過只能夠維持很短的時間而已,對於眼前的激戰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她不能夠死,她不能夠死……就算要死,也不應該是在這裏,不應該是被這個小姑娘給殺死!

眼皮分明一陣陣的發沈,那藏匿著發黑血肉的指爪就在眼前不停地揮舞著,仿佛隨時都要刺入她的眼球,然而盛淺予卻不敢就此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去,因而害怕自己如此一閉眼,便會喪失最後一絲勉強立起來的意識,從此以後便再也睜不開了。

她還沒有做好要死的準備,她到這裏來便是為了活著的,與楚兮一起好好地活著。如今楚兮好不容易已經被救回來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跟他過上幾天好日子,怎麽能夠在這裏被一個瘋子給殺了!

開什麽玩笑!

心中陡然泛出些兇狠意味來,盛淺予也不知道雙手間到底如何突然湧現出一股強勁的力道來,竟就此一用力便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傅小蝶推開了去,隨即在地上打了個滾,離她的位置更遠了一些,想要就此撐著地面爬起來,然而才剛剛佝僂了半個身子,膝骨一軟,又再度重重地跌倒在了地面上。

也是這個時刻,盛淺予才發覺自己的膝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然隔著衣裙紮入了一塊尖銳的小石子,牽制著那一處鉆心裂肺的疼,想來是方才第一次跌倒的時候不慎受傷的,只不過後期因而疲於應付傅小蝶,才沒能夠及時發現。

她此前見得傅小蝶在受傷的時候那副不管不顧的情態還覺得詫異,如今見此只覺得有些好笑,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如此。

咬著牙將膝蓋上那塊礙事的小石子生生拔出,但見其中已然沾染了鮮紅的血痕,很是觸目驚心。才剛剛一拔,盛淺予便已然清晰地察覺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正從的膝蓋的傷口處流落出來,沿著小腿而下,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已然染紅了鞋襪,可見那顆石子紮得究竟是又多麽深。

“嘶……”縱然盛淺予並非是沒有受過皮肉傷的小姑娘,也沒有那樣嬌氣,然而那一條腿上僵硬發麻的疼痛還是使得她只感覺頭皮發麻,禁不住已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來,但覺手足發顫,心中因而身體各個部位所傳來的不同程度的疼痛而愈發焦躁起來。

人若是倒黴起來,不僅有瘋子想要殺害自己,就連一塊貌不起眼的小石子都跟她過不去!

一咬牙,盛淺予勉強耐住了疼痛,連包紮傷口都已經來不及,只將手中的小石子猛然往那廂才剛剛爬起來就還要往自己這裏撲沖而來的傅小蝶一丟,隨即已經拖著那半邊受傷的腿,就要朝著洞外跑去。

這個山洞雖然地方不小,然而畢竟是她所不熟悉的領域,如今楚兮在幽蝶谷內,她也無法通過暗道而逃跑。與其在此處,還不如跑到外頭開闊的地方去,指不定還有逃跑的空間,或許還能夠碰得到楚兮。

楚兮……她的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一時間一好似從中汲取了什麽力量一般,面色重新堅定起來,只努力拖拽著自己那幾乎已經快要廢去力道的半邊身子,扶著旁側凹凸不平的崎嶇石壁,就要往外頭走。

然而畢竟腿傷餘存,又是在最為重要的膝蓋位置,僅僅是走了七八步,她便已然連連摔了三個跟頭,終於在最後一次摔倒以後磕碰到了額頭,又是一陣頭暈眼花,只能勉強扒著石壁深呼吸著,好讓自己的氣血不要流失得那般快。

她已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大大小小有多少處血口子和淤痕了,只知道身體上的每一個關節、每一處肌肉,都好似被人狠狠地扭了個方位一般,只消稍微一動彈,便是鉆心鉆骨的疼痛,使得盛淺予臉色發青,脖頸連著額角的青筋同一時間清晰地顯露了出來,乍然望上去,倒是很是駭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