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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假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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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不過才進行了八十手而已,便是輸,她如何能夠輸得這樣難看?更何況,此前那盤棋局在一百手以後尚且還有翻身的機會,她這時候怎麽能夠輕易言敗?

思量到此,盛淺予骨子裏的好勝欲也就此被激發了出來,當即也識時務地不在這個時候繼續追問下去,只微微挺直了脊背,抖擻精神地坐正了身子來,指間拈著的那枚白子在空中微微一轉,偏離了此前欲落下的點,就此落在一個走勢不太符合常規的角落內。

看似有些突兀,卻實則就此沖亂了黑子的包圍圈,也打破了此前自己的布局,就此重新開辟了一條道路來。

如今棋局的進程已然近乎過半,在劣勢的風向時候,若是再按照原定的基礎走下去,便定然會越為難以掙紮,也只有出其不意,打出一手險招,才有制勝的空間。

傅青有僅僅是掃了一眼,便已然明曉了她的意圖,難得開口誇讚了一句:“好棋。”

“谷主謬讚。”雖然嘴上謙虛著,盛淺予卻與此同時彎起了眼眉來,幽黑得離奇的眼珠仿佛也映入了燭臺的火光一般,璀璨而明亮,暫時掃除了一切憂慮和緊張以後,自信的光彩便更為鮮明地透露了出來,“請。”

也正是在此時,放在一直專心致志盯著跟前棋局的傅青有陡然擡了擡眼睛,正撞上盛淺予那如新月般笑著彎起的眉眼,那一直波瀾不驚的面色略微動了動,好似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很早前的一個人。

的確已然是很早前了,畢竟如今他在那個人的眼中,已然再找不回當年那幹凈清亮的光彩,也只有在如今偶然接觸到差不多的眸光時,才會陡然從記憶的深處挖掘出這雙眼睛來。

盛淺予剛燃起了鬥志,很快便註意到本應該執棋的傅青有如今正盯著自己的面龐放空出神,面上有幾分異樣又覆雜的情緒,當即不覺有些疑惑地擰了擰眉心,似乎不太明曉跟前的人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頭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他註視自己的目光讓她總有些不自在,因而他望著的分明不是自己,而是穿過自己抵達更深處的那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

這樣被當做替代品的感覺儼然是讓人不是太舒服的,故盛淺予也並不打算容忍跟前的人再盯著自己傷春悲秋下去,只兀自握著拳頭放在嘴邊,假作隨意地清了清嗓子,一面歪了歪頭,平靜而認真地喚了一聲:“傅谷主?”

“啊。”傅青有就此回過神來,似乎也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就此飛快地移開了眸子去,只是落子難免倉皇,失卻了此前帷幄運籌時的冷靜自持。

“您走神了。”盛淺予瞟了一眼那明顯不在計劃之中的黑子落點,便已然知曉他發揮失常,當即只微笑著提醒了一句,末了又學著他方才的語氣,如法炮制地道:“您快輸了。”

這句話倒是並非只是單純的鸚鵡學舌,而是他的落點正暴露出空缺來,輕易地便已然被她鉆了空子,就此在十幾手內,便已然扭轉了局勢,使得方才處處受到牽制的白子就此逐漸呈壯大之勢,眼看著在三十手內便能夠反撲。

他指間拈著的黑子在空中將落不落地凝頓了一會兒以後,最終又將其“啪嗒”一聲丟回了棋盅內,面上透露出些淡淡的笑意來:“我輸了。”

這一手倒是讓盛淺予沒有想到,不覺皺起了眉頭來,觀摩了一下當前的棋局,“還沒到最後,還是有機會的。你看,這個點……”

盛淺予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處:“倘若您下在這個地方,便足夠讓我再頭疼好幾手了,除非您又失誤露出破綻,否則我其後任是如何反撲,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落得一個和局而已。既然如此,您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言敗?”

她心中對於他們二人的棋藝有所估量,傅青有的棋藝分明比她還要更好一些,自己能夠在段時間內看出來的地方,他定然也不會真的就此漏過,在這個時候便就此放棄,倒是讓她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

輸贏對於她而言自然算作大事,畢竟爭強好勝是她的本性,無從更改,可是若是跟前的勝利是別人刻意讓給自己的,這樣成功的喜悅便有所變味,甚至大打折扣了。

面對盛淺予那明顯寫著不解的目光,傅青有的反應倒是平定,只淡聲解釋道:“一步錯,步步錯,既然已經知曉繼續糾纏下去也無法取得最後的勝利,又何必徒費功夫?”

這樣的論調使得盛淺予微微癟了癟嘴巴,最後也只能就此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面上的神情明顯還有些惋惜,然而既然對方都已然主動言敗了,她也沒有什麽必要去摁著別人腦袋讓他繼續借著這個勢頭跟自己下下去,只能拱手謙虛地道了一句:“那這一局便當做是小女子僥幸取勝了。”

傅青有卻是笑了,然而笑意卻抵達不到眼底,只沒頭沒腦地回應了一句:“世上有許多事情之所以能夠成功,便也是靠著‘僥幸’二字了。人有這分運氣,著實是一件好事情。”

盛淺予心中只依稀敏感地察覺出傅青有在提起此等話題時語氣流露出幾分悵然來,當即已然猜得其中另有含義,便也只順遂著他的話風反駁道:“人總不能夠永遠憑著運氣過活著,我還是相信,事在人為。運氣固然關鍵,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開頭去做,才能夠有東風助上。否則這東南西北風便是任由著人主使,你窩在家中畏縮不懂,止步不前,也送不了你平步青雲,不是這個樣子的麽?”

“的確,事在人為……事在人為。”不知究竟是盛淺予的哪句胡編亂造的論調正觸動了傅青有,使得他點了點頭,輕聲地重覆了一句,隨即擡起眼來望向了盛淺予,“不瞞你說,三日以後,我需要辦一場婚事。”

“婚事?”盛淺予一驚,一邊忙心有餘悸地放下了手中端著的茶盞,又有所防範地將其推開了一些,心中不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在這個時候喝茶,否則非一個不小心將口中茶水噴到跟前人的面上去,想來到時候的事情可就大發了。

然而便是如此,她對於跟前人口中陡然冒出的這個詞匯也還是存餘著震驚,只覷著傅青有那看著並不像是在說笑的認真面色,思量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著頭緒的小心翼翼詢問道:“您的婚事?您與誰的?”

“你的。”傅青有言簡意賅。

“咳咳咳咳咳咳……”

縱然盛淺予此前已然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然而還是被傅青有陡然冒出來的這一句話引得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個正著,從而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跟她成親?開什麽玩笑!自己可是正正經經的有夫之婦!

在心中仍舊抱著一分僥幸,盛淺予頂著一張咳得滿面通紅的臉龐艱難地擡起頭來望著跟前坐著的男子,心中希望他繼續說點什麽,好讓她那方才受到強烈驚嚇的心口稍稍撫慰一些,然而跟前的傅青有卻是尤為平靜從容地望著她,看上似乎半點也沒有想要跟她說明只是口誤,反而只是將她方才推開的那杯茶又推到了她的手邊去,似乎是示意她喝口茶潤潤嗓子。

盛淺予深呼吸了一口氣,在心中摁捺下了想要掀桌的沖動,轉而擡起眼來重新望向他,“傅谷主,您是知曉我有夫君,而且據我的觀察,您應該對我沒有尋常的男女之情的,對不對?”

這一回傅青有倒是給了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答案,只點了點頭:“是。”

如此便好說話得多了。盛淺予舒緩了一口氣來,重新端正了身子,平視著他:“既然如此,您不覺得對我這麽一個有夫之婦提出這個要求,有些太過於輕慢了麽?如今我夫君是不在場,倘若他在場,咱們如今恐怕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還能夠好好坐下來面對面談話的地步了。”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隱約有所威脅之意,顯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傅青有也仿佛是在這時才意識到了他話語中的問題,只就此搖了搖頭,“是我此前表述不全,與你商量的只是一場假婚事而已,只需要借用盛夫人你幾個時辰便已然足夠了,除此以外,我不會有其餘行動。”

“假婚事?”盛淺予略略皺眉,便已然猜測出來,“是做給您師妹看的?”

實則在此前她便有所察覺他此話中的端倪,畢竟自傅青有的口中陡然說出來成親這件事,著實太過詭異。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當前的事情定然也不會是那樣的單純,果然聽得傅青有的話風有異,結合此前所說的事情,想來便是與傅小蝶有關了。

果不其然,傅青有就此點了點頭:“正是。”

雖然如此一解釋,這件事情的根本性質便沒有剛剛聽起來的時候那樣可怕了,然而雖然是假成親,但這類事情到底還是容易落人口實,也的確難以向楚兮解釋。盛淺予幾乎不用想,便已然能夠想象到跟楚兮坦白這件事時那個家夥暴跳如雷的模樣,著實讓她覺得有些頭疼起來,只能又問道:“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會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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