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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暗藏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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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直白,卻也使得傅青有凝頓了一會兒,這才開了口,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就此變轉了一個話風:“小蝶自從被我帶離藥谷以後,便性情大變,而那用以制作藥人的巫術,都已然要比我掌握得更為駕輕就熟,從而才引發了這樣多的災難。”

“嗯。”雖然對於傅青有口中此話並不意外,然而想起傅小蝶那張漂亮的臉蛋,又將那堪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狠辣手段聯系在一起,盛淺予還是覺得心口略微有些發沈。

那分明是張尚存著天真稚氣的臉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過往才會將心態扭曲到如此地步,就連身為她師兄的傅青有都無法阻止?

她心中有疑惑,然而卻並不準備將這件事情琢磨個通透。

傅小蝶所犯下的那些惡行事實確鑿,便是再有如何黑暗的經歷和過往都無法洗脫她所犯下的罪孽。她無意去弄明白一個虐殺者的故事有多麽的慘絕人寰,畢竟她無法對殺害藍若的兇手泛起絲毫的同情心,便是聽了也沒有任何的作用,反而徒增困擾。

錯了就是錯了,她沒有資格代替任何被屠殺的無辜者原諒這個人,只期望她能早點輪回轉世,洗清這一身戾氣和罪孽以後再重新做人。只是,莫不要再讓他們所遇見了。

思及於此,盛淺予便也就此按捺下了追問過往的沖動,保持了緘默,只等待身前的男人繼續開口說下去。

氣氛凝頓了一瞬以後,他果然再度開了口,聲色卻有些滯澀,不覆往昔的平淡溫和:“我如今每一次赴死,所得來的都只會有小蝶更為激進的虐殺以作懲罰和報覆,因為如此才能夠尋到最為好的皮囊和內臟為我更換。她如今只要不願意讓我死,我便永遠都無法死去。她還那樣年輕,若是再這麽繼續糾纏折磨下去,大抵對於外人也是一場折磨和災難。”

她聽到此忍不住吃吃發笑,笑容卻並沒有那樣的真心,連帶著遞出口的話語中也到底還是出於私心地藏匿了幾分譏諷的意味:“我願以為傅谷主是不在意眾生的。”

的確,傅青有在她的跟前溫和有禮,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過失,然而她卻也是親眼看見傅青有一臉漠然地自谷中那慘烈的血池而過,自那“采生折割”的雜耍班子跟前而過,說明谷中所發生的那些血腥殘忍的事情他都是一清二楚,了如指掌的,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他分明有阻止的能力,卻到底是沒有這樣做,只是安安靜靜地作壁上觀,如今再來展露些同情心,著實很難讓人有所信服。

他的束手旁觀,對於那些受苦受難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助紂為虐?

她心中分明有許多話想要就此質問出聲,然而在面對傅青有那雙平靜渙散得好像丟一塊石頭進去都激不起一圈漣漪的眼眸時,卻又好像如鯁在喉,什麽話也不想要多說了。

她所說的那些道理,跟前的男人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他既然自己都不願意接受,她作為一個外人如此揭穿那最後一層遮羞布,似乎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

於是盛淺予也就此安靜了下來,深呼吸了一口氣以後,這才就此問道:“所以,言歸正傳,您與我提出這場假成親究竟是想要達到什麽樣的結果,您盡管說出來,我再想想看能不能有改動的空間。如果只能如此,我也自然會配合,畢竟此前我是答應過您的,說不會食言,便一定會達到。”

她的語氣鎮定而從容,只有那無意識扣著棋子的手指略微繃緊了,使得手中所執的棋子面上生生被力道加諸了一絲鮮明的裂縫,才暴露出了她此刻內心還未平息的怒火和嘲諷。

傅青有略略低下眼來,正望向她指間所扣著的那枚棋子,那有些渙散無神的眼睛略微動了動,顯然是註意到了,卻也並沒有未自己分辯太多,不知道是因為無法反駁,還是因為他根本便不屑反駁,只是就此慢吞吞地一字一句道:“我想讓她殺了我。”

即使是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依然是平和的,與一開始他招呼她過來陪自己下棋一般的自然從容,似乎只是在訴說著一件再為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

盛淺予微微一楞,而後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應。

的確,只有傅青有真正死了以後,傅小蝶才有可能停止作惡。她如今雖然任意妄為,然而幾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圍繞著傅青有的,如今膽敢盜取天閣閣主心臟的事跡也足以說明傅青有在她心中的地位。而只有傅青有死,傅小蝶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才有可能死,才有可能停止這場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殺戮。

縱然她此前也曾在心中無數次地想要這對師兄妹快些為藍若償命,然而這等話由得傅青有親口說出來後,她卻又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便已然動了赴死的念頭,所以才會趕在今天便已然將承諾兌現,醫治好了楚兮身上的傷,想必便是想到了這麽一點。

潔白的貝齒輕輕碾磨了下唇一會兒,直到終於感覺到疼痛以後,她才冷靜地開口,將自己最為在意的要點問了出來:“您怎麽就篤定傅小蝶見得您與我成親以後,便一定會選擇親自殺了您?而如果這樣的話,她是否會將怒火也同樣牽引到我夫君的身上?您是知道的,我夫君現在剛剛動過刀子,若是傅小蝶誠心想要報覆……”

她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斟酌詞匯,到後來還是尤為冷靜客觀地做出了最後的判斷:“如今我夫君全然不是她的對手。”

傅小蝶的武功她是見識過的,若是楚兮在狀態好的時候還可以勉力與她一戰,甚至稍稍占據上風,但是以現在的情況,楚兮只要一撞上有意來取命的傅小蝶,猶如以卵擊石。而自己雖然也算得上能跟傅小蝶抗衡,卻並不能夠保證在當日那樣混亂的現場中能夠第一時間保護住楚兮。

對於這樣風險極大的事情,她著實不敢拿來賭。

思及於此,盛淺予微微擡起頭來,望向了傅青有,目光冷定:“若是她因為聽信我們的結親而去傷害我夫君……我想我無法以我夫君的性命犯險,希望您能夠諒解。如果您能夠有什麽好主意,能夠確保我夫君的生命安全,那小女子自然會配合。如若不行,我想我們關於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能夠如此冒險。”

若是她自己也就罷了,反正她也在生死一線中來來回回走過好幾番,早已然修煉成精了。然而有關於楚兮的事情,她不得不處處謹慎,半分不敢冒險。

她原以為自己所提出的條件多多少少會使得傅青有為難一會兒,卻只見他僅僅是蹙了蹙眉心,很快便已然給出了相應的解決方案:“藥谷內修有機關暗室,裏頭並非封閉,而有一條通往谷外的密道,除了我以外無人知曉,便是連小蝶也不知道。等當日將他藏於其中,便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

末了,似乎是為了消解盛淺予的疑慮,他還不忘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補上了一句,“倘若有需要,我現在便可以領你前去看看。

盛淺予微微一楞,好似沒有想到此前擔心的事情竟然便就這樣輕易地得到了解決的方案,不由得也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地問道:“你確定?”

傅小蝶在藥谷之中與他一同生活了這麽久,他竟然對於傅小蝶還會有所保留?這樣的發現倒是讓盛淺予也有些吃驚,不由得將信將疑了起來,與此同時也並不留情地將懷疑的視線投到了傅青有的身上。

跟前的這個男人,所行所為都讓人覺著太為捉摸不定了,也不能怪她連他所說的一句話都必須咀嚼三分,試圖挖掘出其中別的意思來。

只是雖然嘴上這麽問著,但她心中卻到底還是有八九分相信的。

憑借著此前的相處,她多多少少可以覺察出傅青有與滿口謊話的傅小蝶截然相反,他既然敢這樣坦蕩蕩地跟自己說出此話,便代表這件事的確存在著。

好似是明白盛淺予如今都在想些什麽,傅青有只是低了低眼睛,聲色平淡地解釋道:“原本這條密道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若是真的有武林人士殺入谷中,能夠有一條活路留給小蝶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只是出谷的機關只能夠啟動一次,在啟動以後的半柱香時間內,幽蝶谷地底下所埋的火藥便會爆炸。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希望你們不要動用那個機關。”

他的語氣從始至終都淡然平穩得出奇,仿佛只是在跟她討論明天天氣如何一般,然而那話語中所涵蓋的信息量卻足以然讓跟前的盛淺予大驚失色,不自覺地已經拔高了聲量,震驚地重覆了一遍:“火藥?”

她在這裏這麽久,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麽一件事情!

相比於盛淺予全然無法再掩飾下去的驚詫,傅青有的面龐看起來尤為的平靜,在她追問了那一句以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面色看上去儼然並不像是一句玩笑話:“嗯,足夠將此處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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