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四章蹬鼻子上臉

關燈
她希望楚兮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喜悅的自己,才不會被糟糕的情緒所感染。好心情有助於養傷,更何況當前所發生的的確也是好事,是應該好好地笑一次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盛淺予連連喚了幾遍以後,終於見得楚兮的眼皮終於睜開了一條細縫,似乎意識正在慢慢地回轉過來,逐漸也睜開了眼睛去,望著此時笑中帶淚的她,不免微微彎起了那失血的唇瓣來,依舊是那招牌般狐貍式的笑容,輕佻得讓人恨得牙癢癢,如今在此時此景之下,卻讓盛淺予只想要放聲大哭,雖然最後勉力憋住了眼淚,眼圈卻還是瞧著紅紅的,恰似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招人憐愛得緊。

而他就此擡起了尚未受傷的那只手去,勉力地摸了摸她低下來的腦袋,毫不留情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話音中尚存著幾分嘶啞,卻難掩語氣的寵溺:“傻子,你夫君又還沒有死,怎麽一副要哭的樣子。”

未曾想自己方才準備了那麽久,最終還是被楚兮一眼看穿了,盛淺予頗有些不服氣地咬了咬唇瓣,還在強自嘴硬,“誰說我哭了,我這明明還是笑著的。不信你看,我這就笑得更明顯一些。”

話音剛落,她便已然使了平生最大氣力牽扯起自己的嘴角來,幾乎快要將嘴角咧到耳後根去,露出一排雪白的小米牙,在燭火的微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芒。

她那秀氣的五官如今都被這個用力過猛的笑容給擠得皺成了一團,滑稽得讓人忍不住看著發笑,而楚兮望著她那面目扭曲的模樣,也的確毫不客氣地“撲哧”一聲笑將出來,轉而擡手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輕聲地嫌棄道:“醜死了。”

盛淺予癟了癟嘴巴,話音軟軟地自喉嚨內遞出來,顯然是在撒嬌:“你現在嫌我醜了,方才好聽話可是說了好大一籮筐,如今這才剛醒過來就不認了?那我可要追出去找傅青有算賬去了,莫非他方才在祛毒的過程中把我家夫君也給換了一個人了?我家夫君從來可是半點都不會嫌棄我醜的!”

說著,她已然扭過了一邊臉去,像是有些生氣。

她甚少這樣淋漓盡致地在自己面前撒嬌,如今耍小性子也不過是為了逗引他開心而已,楚兮心中自然都明了,如今便也順遂著她的小心思就此哄道:“是我方才剛清醒過來,看什麽東西都是重影著的,乍然見得娘子裏憑空生出了八只眼睛四個鼻子,張一張口都是好幾個血盆大口對著我,一時間看岔了,如今恢覆了再看娘子,才發覺娘子還是這麽的好看,還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哪裏是方才所見的那個妖怪?”

盛淺予對於這個解釋顯然並不滿意,當即已然挑高了眉毛去,佯作發怒:“也就是說,你方才竟然把我看做妖怪,嗯?”

威脅之意已然呼之欲出。

好在楚兮如今雖然剛剛經受過一場浩劫,但腦子轉動得還是靈通,只眨了眨那雙流光溢彩的狐貍眸子,便很快已經從容不迫地應對道:“便是妖怪界的,我家娘子也是最好看最有特色的那一只。更何況,娘子才剛剛一出現便已然迷惑了我,若說不是妖怪,我怕是還不信呢!”

分明是一通胡編亂造溜須拍馬,經由這個家夥口中說出來,竟然還說得有模有樣的,使得原本還想要多糾纏的盛淺予忍不住破功笑了出來,一面埋怨地瞥了他一眼,老老實實地承認:“原本還想趁著你腦子不清醒多誆你兩句,好能借機與你吵嘴,沒曾想你這個家夥時時刻刻都保持警惕,這架怕是吵不起來了,不好玩,不好玩!”

楚兮咧嘴一笑,使得那蒼白的面色也多了幾分活泛的意味,“我這便是時時刻刻生存在壓力之下所產生的自然反應。更何況,為夫怎麽舍得跟自家娘子吵嘴?哪怕是娘子真的要與我吵嘴,為夫也是第一時間服軟求饒的那一個。這麽些日子以來,你還沒有感覺到麽?”

“不要臉皮。”盛淺予被他那一番直白的話語引得面皮微紅,當即只皺眉輕輕罵了一句,而後也不再繼續逗他,只將目光望向了他那剛剛縫合包紮好的傷口,墨黑的眼瞳中也就此重新泛出了幾分心疼來,“傷口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會不會疼?”

這句話才問出,楚兮便已然笑了出來,“還能如何,這才這麽點時間過去,又傷筋動骨的,自然是疼的。”

他如此回應,不免使得盛淺予楞怔了一下,而後也意識到了自己那問題的確有些傻氣。

怎麽平日裏都還挺正常的,一碰到關於楚兮的事情,便關心則亂,忍不住的犯蠢,問出些傻話來呢?自己平生最為窘迫的模樣都幾乎已然被跟前這個男人看在眼中了,還好自己最終是嫁給他了,否則她非得要花費重金買兇殺人,將他徹底滅口以後,才能就此消解她的尷尬之情。

扶了扶腦袋,盛淺予開始認真地思考起當前這個問題來:“那……那怎麽辦?我去弄些冰鎮的東西來給你敷一敷周邊?讓我想想還有什麽,對了,我去後廚做些止血補氣的湯來,還有……”

她口中的話還沒說完,便已然見得跟前的人似乎一臉憋著的笑意,朝著她搖了搖頭,顯然是否決了她方才提出的一系列建議,偏偏面上卻又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似乎還在等待著她能夠提出什麽好建議。

礙於跟前的人如今怎麽說也算是一個傷患,故盛淺予也就此保留了最好的脾氣,經得如此反駁以後,依舊笑瞇瞇地問道:“你愛吃的藕糕?雖然我不會做,但是藥谷裏頭也不至於這類東西都沒有。”

楚兮卻不領情,眼仁兒裏頭分明帶著揶揄的笑意,面上卻做出為難的模樣:“沒胃口。”

這廝倒是蹬鼻子上臉了。盛淺予頗有些咬牙切齒,卻還是耐心地強自對著他擠出一分笑容來,只是當前這分笑容看起來怎麽都顯得有些猙獰:“嗯……那我給你揉揉肩膀捶捶腿,順便服侍你擦擦身子?你現在傷口沒有愈合,顯然是不能夠碰水的,但你方才出了那麽多汗,黏膩在身上也著實難受,還是我給你擦擦好。”

他瞇起一雙幽深惑人的狐貍眼睛來,分明已然看穿了這個小女人此時此刻內心的忿忿不平,偏生生還要去再踩一腳貓尾巴,想看看她到底到什麽程度才會炸毛,如此只糾結起一雙眉毛,嘴上的漂亮話倒是說得好聽:“不要不要,我怎麽舍得累著娘子。更何況我另外一只手還能夠動彈呢,那些粗活累活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眼看著盛淺予抽搐著眼皮仿佛即將要動怒,楚兮偏偏以不變應萬變,只依舊保持著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娘子,為夫真的好疼……”

一句綿長的撒嬌,著實使得盛淺予當即禁不住打了個激靈,但覺得自己通身泛起了一陣陣雞皮疙瘩起來。

往日裏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如今撒起嬌來,倒是真讓她覺得自己才是應該扛起一片天的女人。

莫生氣,莫生氣,反正這廝也得意不了太久,等他傷情恢覆了,自己與這廝之間的地位便能夠扭轉回來了。盛淺予如此在心中暗示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重新平和下來,礙於眼中已然不可避免地泛出了殺意勃勃,看起來很是有威懾人的效果:“那我給你削個果子?你想吃什麽,梨子還是桃子?”

一邊說著,她一邊已然隨手從袖中掏出了那柄發亮的匕首來,掂量在手中,與其說是想要削水果,不如說是想要削旁側這個不知好歹順桿子往上爬的男人。

“梨子這東西,咱們倆分著吃總覺得不吉利,可是若是我獨食又實在是不忍心。至於桃子……你知道的,我一看見桃子就要打噴嚏,你快拿走,拿走,阿嚏——”

礙於楚兮的反應太過真切,也害怕他這麽前俯後仰的容易牽扯到傷口,盛淺予到底還是慌手忙腳地放棄了威懾他的念頭,急急忙忙地將桃子拿開,又老老實實地將匕首放了回去,一時之間才頗為無力地感覺到,倘若往日裏不是他刻意禮讓,自己在面對這個天生的潑皮無賴的時候,還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偏偏這個潑皮無賴如今還是自己正兒八經的夫君,在認識到這個事實以後,儼然讓她也覺得更為絕望了起來。

盛淺予那漂亮的指骨捏得“吱嘎吱嘎”作響,那廂的男人卻好似罔若未聞,依舊還保持著原先的那副神情,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好似根本不知曉自己如今有多麽難纏一般。

要不是看在他那副臉蛋的確算得上漂亮,若是添點瑕疵無異於暴殄天物的份上,的盛淺予大概會忍不住自己身體爆發出的煞氣,惡狠狠地以指甲撓花他的臉。

混蛋!盛淺予默默地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卻也在無形之中略微放下了心來,此前眼圈的微紅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便消褪而去了。

還有精力能夠與自己這麽折騰著鬧著,說明應該沒有什麽大事了。她原先心中還擔心著這麽折騰一次,又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看起來,這個家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頑強許多,根本用不著自己多擔心。

深呼吸了一口氣,盛淺予看了一眼旁側的果盤,繼續念叨道:“哦,這兒還有葡萄,看著倒是可漂亮了,只是不知道你如今的傷勢有沒有忌口,不過給你剝兩個解解饞應該不礙事。”

“這裏沒有我愛吃的。”他拒絕得很是幹脆,眼中那蘊著的揶揄笑意也愈發分明起來,讓人看著都不禁有些恨得牙癢癢,他卻好似還很享受這種感覺一般,依舊在逗弄著。

好不容易能夠與她有這樣親密的兩人相處時光,如今又剛剛放下一樁心事,他自然應該好好逗逗她,才好消解此前的相思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