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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藍若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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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已然猜測到了這個答案,然而在聽得那班主森冷的語氣時,盛淺予還是禁不住瞇了瞇眼睛,隨即慵懶地笑了出來,語氣中有著濃重的懷疑:“嘴上話倒是說得真好聽,只是你倒是與我說說看,你要如何殺他?”

沒等班主回話,她已經自顧自地擡高了下頷,有幾分挑釁:“從前他憑著一個人便能夠折騰得你們幾百號人雞飛狗跳的,最後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回來尋求幽蝶谷庇護,如今這日子還沒有過去多久,怎麽你就開始不長記性了?你既然知道他是何等身份,又曾經敗在他手下,還敢這樣說話,你要我怎麽信你,嗯?”

被當面一通搶白,又提起此前那些不堪的回憶,那班主的面上明顯有些難看,一陣紅一陣白的循環了好一會兒,礙於跟前的人物畢竟是他招惹不起的身份,也是必須畢恭畢敬對待的人,這才強自又堆起笑容來,稍稍挺直了腰板,訕笑道:“傅小姐,您這話……您這話可不能夠這樣說。小的此前的確是失誤,而且那個小子也並非單槍匹馬過來的,他身邊可還有著一個人呢!”

盛淺予心中冷笑,一面擡起眼皮來掃了一眼班主那張面龐。

那班主卻將這意味不明的一眼當做了是鼓勵他繼續說下去,當即也好似重拾了幾分信心一般,繼續半是賣慘半是鬥狠地說道,“那女的可不是個可以小覷的角色,小的特地找人打聽過了,那可不是楚兮隨隨便便在路上結識的什麽紅粉知己,而是他的正牌夫人!就那個……那個什麽盛淺予,說來也是盛府裏頭唯一出的一個狠角色了。”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在他們心中有這麽兇神惡煞?盛淺予在心中聽得好笑,面上卻沒流露出其他神色來。

那班主見得此前咄咄逼人的她如今沒有繼續發難,便也在心中琢磨著這個話題應該“您可能沒聽說過,小的也跟您說道說道,楚兮自從娶了這娘們以後,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原本便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不知道那娘們到底是在背後使了什麽法子,硬生生地讓這個家夥出人頭地起來了。要我看啊,這回的事情也定然是那個娘們在後頭不知道吹了什麽枕邊風,要不然那個紈絝子弟如何會突然間想到來為難咱們?”

說到這裏,他還不忘重重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罵道:“都是那個糟心娘們做的事!”

一句話落下,那班主擡起眼來時似乎見得盛淺予略微皺了皺眉,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她的跟前,連忙又有些慌張地以腳尖將地上的唾沫蹭掉了,一面只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地重新嘿嘿笑起來,然而瞇起的眼睛中卻泛出了幾分陰冷的光澤來:“不過啊,是這娘們搞事也好,是那小子搞事也好,反正現如今他們不都是在幽蝶谷中麽?”

好似是害怕她想不起來一般,那班主略微拔高了幾許聲調提醒道,“您肯定是知道的吧?昨晚的那些客人便是打攪咱們好事的人啊,如今既然已經進入幽蝶谷中來了,想要對他們做點什麽小手段,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您若是不想要親自動手,小的自然可以代勞,反正不過就是……啊!”

那班主口中的話還未說完,便已然被盛淺予擡手扔去的一個茶盞正中腦門。滾燙的茶水合著破碎的杯盞落下,一時間那班主臉上血跡和茶水交雜,一眼望去便是通紅的一片,好似煮熟的蝦子一般,狼狽得惹人發笑。

而那方才還說得眉飛色舞的班主如今被這麽當面一砸,也好似全然失去了章法一般,只呆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麽錯,一副想要發火又發不出的表情,最終只能以眼風瞟著盛淺予面上的表情,手足有微微的顫抖。

他太明白跟前的這個小丫頭片子有多麽狠的手段了,當年那個采生折割的法子便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只是找上了當時還是雜耍班子的他代為在民間發家而已。他礙於錢財,也樂於傍上幽蝶谷這座靠山,便也就答應了,也的確因此賺了個盆滿缽滿,可是轉個念頭一想,跟前的少女分明頂著這麽一張稚嫩的臉孔,卻能夠相處那樣陰毒的法子,該是有多麽狠辣的心腸,足以讓人發顫。

天知道若是在這個地方惹怒了她,她會不會也將自己跟那些殘疾的人一般處置?反正他的存在在她的眼中原本便是不足為提的,便是殺了他,她也能夠從別處再找來一個人替代自己。

想到這裏,班主也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哆嗦,打心底的開始發寒起來,一時間竟然連臉上殘餘的茶水和血跡都不敢擡手去拂拭,只任由它們交匯融合在一起,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底下的青石板上。

盛淺予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班主面上迥異的神情變化,聲色發冷:“此前便已然說過了,你無論如何做事,都不允許給幽蝶谷帶來麻煩。你倒是想得好,在幽蝶谷中動手,到最後若是朝廷追究起來,會算到你的頭上,還是算到幽蝶谷的頭上?不折不扣的一個蠢貨!留你何用!”

那班主面色發白了一瞬,隨即有些尷尬地賠笑道,“這……這小的,小的是一時糊塗了,小的絕不會在幽蝶谷中動手,絕不會在幽蝶谷中動手……等、等他們什麽時候出來了,小的便帶領人在外頭埋伏,且當做是山賊行事,這樣總可以了吧?反正他們既然敢來到這種虎狼之地,總會有機會碰上這等危險的。小的其他不中用,但是這些事情,手腳還算是利落的。這樣一來出了口氣,二來也能夠轉移那些官兵的註意力,去調查那夥子山賊去,總不會再來擋咱們這生意的道兒了。傅小姐,您看這樣可行麽?”

看來楚兮和自己的命還真是時時刻刻都有人在暗中惦記著呢。盛淺予心中苦笑,聲色卻愈發的驕縱冰冷:“嘴上說得好聽,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手下敗將?要知道,那家夥的武功可不俗,就你們那些個花拳繡腿,恐怕是指不上你們的。”

這一句挑釁倒是並未讓那個班主就此變臉,反而愈發勝券在握地笑了起來,嘴邊懸著的那抹詭異的弧度直叫人心中一陣陣的發寒,好似是一頭毒蛇滋滋滋地吐出黑色的信子來,使得面目愈發可憎。

而他便在這等氛圍中幽幽地開了口,“您可放心,那楚兮厲害我是知道的,但他身邊跟著的那娘們兒……聽說是筋骨受損,武功不再了吧?咱們便從那娘們身上下手,總之先趁著落單的時候綁了再說,想必他們如此恩愛,楚兮不敢不自投羅網吧?”

盛淺予淡淡一笑,低眼似是望向地面上流淌的血跡和茶水,以來掩飾自己眼底的嘲諷之意,口中只是涼聲評價道:“如此,你倒是想得全面。”

頓了頓,她好似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麽一般,“對了,他們身邊的那侍從……”

她冥冥之中有所預感,藍若的去向或許與此有關,本想要借此來套話,卻才剛剛起了個頭,便見得那班主儼然是一副邀功的面色,“哦!那個家夥啊,已經按照您此前的吩咐好好調教了。說起來這習武之人便是不一樣,身體倍兒壯實,往常那些個孩子不過是泡個藥水或是挖個眼珠子什麽的,便已經快要痛死過去了,許多人都沒能熬過那一劫咧!倒是那個隨從厲害,生生地割了一條胳膊下來都不帶哭一聲的,也沒暈過去!小的正在想,這家夥這體質不做出點什麽好作品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人肉蜘蛛好呢,還是……”

那班主的語調輕松,好似只是在談論一件再為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然而卻足以讓此刻的盛淺予感覺通體發冷,腦子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般發暈。

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一定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盛淺予反覆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卻如何也抑制不住指尖的顫抖,好在有寬大的衣袖遮擋著,才不至於暴露在那班主的眼前。

倘若臉上沒有這層人皮面具,想必她如今在班主面前呈現出的那張面皮,定然是要比紙還要蒼白的。

那班主原本好不容易慶幸她就此換了個話題,故也說得眉飛色舞,只想要得到一句誇獎和稱讚,然而轉眼間卻見得盛淺予扶著把手緩緩地站起來了,聲色壓得很低,聽不出其中具體的情緒:“帶我去看看。”

再在這裏坐著想下去,她擔心自己會現場大開殺戒。

那班主微微一楞,似乎還反應不過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覺得跟前的傅小蝶似乎與從前記憶中的不太一樣,卻也沒有想太多,只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便已然引她一路進了內部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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